张明光今天早早就在店里等着了。
今天店里没有其他客人。
他远远看到了池雪,过来迎她:“阿雪姐可算是过来了,我现在也算是继承了你的衣钵,没有丢了咱们师门的脸。不过今日就不要那些外人打扰了。”
“老豆,池姐才刚刚到,你让人家歇会儿啊。”
珠帘被人从里面掀开,露出一张水嫩嫩的小脸,这就是张明光的小女儿张诗宜了。
虽然她老豆管池雪叫做姐,但是她和她老豆各论各的,她也管池雪叫姐。
“是啦是啦,我比你更明。”
“进来吧。”
坐在沙发上面,池雪听着张诗宜说起她是怎么发现那个人有问题的。
“是我同学最开始听说的,本来是几个记者打听消息,说是会给线索费,最高的给出了五十大洋的价格呢。”
五十块钱,对于学生仔来说很不少了。
消息当然好快就在学生之间传开了。
张诗宜也就知道校门口附近有狗仔蹲新闻。
她现在读的中学,其实就是楚钦成毕业的中学校,是所不怎么起眼的公立中学。
“我都觉得好奇怪,我以前同池姐最亲,所以就过去跟那个人聊了几句。”
“他总是问我,你以前到底给那些人批过命,推荐了哪些股票,还有什么……你提没提过——佳视倒闭。”
“他们最在意的就是这个问题,我让我同学去搭讪,每一个都被问到这个问题了。”
“池姐,佳视有乜特别?”
第060章 昔年旧影(二合一)
“佳视没有什么特殊的啊, 你现在看佳视多吗?”
张诗宜连忙摇头:“我都一般是看丽影的。”
丽影可是星娱起家的频道,她当然只站在池姐这一边。
“不错嘛。”池雪虽然还没有正式拿下丽影的股份,但是她自己已经将丽影看作是囊中之物。
对张诗宜的觉悟三分好笑, 七分感动。
她仔细思考起那些想要探她消息的人, 会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佳视不应该在。
如果她和池霭一样是重生的, 就不可能知道佳视在艰难维持一年之后被徐家收购的事情。
而且她现在选择的是文娱事业, 佳视的事情理应很早就入了她的眼。
在算命谈论的时候,说不定就会带出来自己的看法。
她钥匙同其他人讲过她觉得佳视要倒闭关门的事情, 这就能够很好说明, 她其实不会什么算命相面,她只是运气好,获得了和池霭一样的机缘。
池雪没有想到, 这个打听消息的人倒是有几分聪明。
可惜的是, 他们选错了方向, 她并不是重生的, 透露的未来不是大的发展方向和自己以前读经管专业了解到的趋势,就是从书里面获得的内容。
“你记不记得他们大概的样子?或者他们自己称自己工作的公司是哪个?”
张诗宜回忆了一下:“是一男一女两个人, 都说是吕生旗下报业的工作人员, 还给我们看了他们的工作证。”
“蓝绿色的,上面写着是吕氏报业集团的字样。”
池雪哼笑:“看来这两个人的确不是什么记者。吕氏报业早就拆分了, 出来找素材的记者都是戴的自己报纸的牌子,哪里用的是吕氏报业。”
张诗宜义愤填膺:“早知道,我就报警让阿sir过来把他们捉走了!”
“阿sir不一定管得着他们的。我猜, 那两个人应该是私家侦探。”
私家侦探调查事情, 只要合情合理, 的确不算事。
没能够帮池雪确定调查她的人的身份,也没有及时阻止那些人背后调查, 张诗宜失落地坐了下来,觉得自己压根没有帮上池姐。
池雪看她脸皱巴巴地团在一起,嘴都嘟起来了。
笑着揉揉她头发,将自己的长发朝着后面一撇:“没关系,你都帮了我好多了。”
“那些虫豸,看你池姐我轻轻松松拿下。”
池雪其实心里已经有数。
既然多半和池霭、成洛安有关系,那让人去查一下成洛安最近的动向不就好了。
就好像一道摸不着头脑的数学题,在知道答案之后,套公式就简单多了。
池雪心中有了成算。
也不打算再耽搁。
道别张明光一家,池雪准备返屋企。
但是走到街中段的时候,她似有所感地朝着一个方向望过去。
那是一间只有一扇门那么宽的小铺子。
上面挂着一个已经掉色的牌子,字迹也已经斑驳了,只看得见最前面的“钟表”两个字。
店铺主人坐在桌案后面,抬头看他,眼睛有些鼓鼓的,看上去有几分吓人。
池雪却不觉得他面目可怕,反倒是觉得有些亲切。
记忆忽闪忽闪着冒了出来。
是毛叔啊。
毛叔长得凶神恶煞,整条街的烂仔都不敢去收他的保护费,还在背地里话他是以前的堂口大佬,坐牢出来才不干了。
池雪却知道,毛叔就是一个好心的修表匠。
她刚来这条街的时候,如果不是毛叔护着她,说不定就要被那些烂仔给欺负咗。
看他一直在朝着自己看。
她有些心虚,但还是直接走了过去。
“阿叔……”
“贵人多忘事啊。你东西放在我这里都不记得来拿。”
毛克贤不客气地出声。
池雪就知道,毛叔会这么说。
他性子急,脾气臭,但又的的确确是个好心肠。
刀子嘴豆腐心。
大抵就是毛叔这种人了。
池雪讪讪笑着:“是我记性不好,这么久都没有记起来。”
她之前莫名其妙失忆近一年时间,手头是有多。
想起来记忆了,都没记起来自己还在毛叔这里放了东西。
毛叔把放大镜抬到脑袋上面,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怀表。
看得出来那块怀表已经有些年头了。
“你之前交给我的时候,说过段时间就回来取,三年时间,你才回来。真是忘性大。”
他把怀表塞进池雪手里。
“拿好了,给你保养得好好的。”
“多谢晒。”池雪抱歉地笑了笑:“阿叔,存在你这里的费用我一起补给你。”
“好啊,你个细路女现在是得意了,不把你毛叔放在眼里了。”
“我还要你这点钱,拿去拿去啦。”
毛叔把她的手推开,说什么也不想要拿她手里的钞票。
“就当是维护的费用嘛……”
“你阿婶的药都是你和阿成帮忙送过来的,我要是要你的钱,那我还要不要这张老脸了?”
毛叔强硬地不肯要池雪的钱。
他以前只是稍微照顾了一下这两个少年人,没想到这么多年一直承蒙两人恩惠。
更不可能要池雪的钱。
池雪也只能收回取钱夹的手。
她低头看这个怀表。
怀表古旧。
外面鎏金的壳子都已经斑驳了。
但看得出来她以前很爱惜这只怀表,因为她外面还特地用一层塑料壳保护着。
池雪心脏扑通通加速几下。
她没有怎么接触过怀表,但是也知道怀表背后可以放东西。
那段空白的记忆,说不定能够在这里找到答案。
她打开了怀表的盖子。
里面压着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却是她和楚钦成。
两个人都比现在青涩许多,并肩站在一家挂着红绸招牌的店铺门票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