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在半个时辰之后发现自己能站起来了,只是走路双腿还绵软无力。但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变得更好。因为李欢喜说了要解十次毒,一次就好转了这么多,他真的很可能会痊愈。
依着皇上的意思,让虫子变色之后立刻吸毒,被楚云梨拒绝了。
推说想要效果好,还是得一天吸一次。
翌日早上,二皇子亲自到了楚云梨所在的院子门口。
虫子又吸了一次,这一次很明显,二皇子是被抬来的,但却能走着离开了。他以前胃口不佳,昨天回去吃了不少,今儿还没到点肚子就饿了。很明显,他真的在好转。
又隔了一日,二皇子脸上的肉都多了一点。皇上大喜,源源不断的赏赐送入了楚云梨所在的屋中。
关于二皇子渐渐好转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哪怕皇上尽力隐瞒,可这么大的事情,也瞒不过有心人。
康王今年四十,正值壮年,还有满腔的雄心壮志。比起过继儿子给皇兄,他自己也想去那个位置坐一坐,眼瞅着皇宫中的那几根苗儿越来越蔫吧,自己的愿望不再是奢望。却得知侄子好转了一个。
怎么能行呢?
打听了一下,发现这救了二皇子的还是个熟人。康王瞬间就觉得心肝脾肺肾都不舒服了,也没了胃口。
何光泽听说康王有请,以为婚事能尽快定下,急匆匆跑去了康王府。在发现所有的下人都对自己毕恭毕敬,并且态度一次比一次恭敬后,心中也多了几分自得。他很快就能变成人上人了,并且,因为他即将做康王爷的女婿,康王好多事都没有瞒着他,兴许他还能更进一步。
抱着美好的期望,何光泽欢欢喜喜踏入了王府的书房,结果一进门,正准备行礼呢,一个茶杯迎面飞来,何光泽没有反应过来,被砸个正着。
茶水撒了他一身,他吓得猛然抬头,看到了康王盛怒的眉眼,来不及询问缘由,噗通就跪了下去:“王爷息怒!”
“混账东西,你毁了本王的大事。”康王私底下做的那些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不是心腹他是不会表露自己的野心的。凡是知道内情的,都是自己人,在自己人面前,他从来都不会掩饰自己的想法。
何光泽一头雾水,低下头道:“请王爷明示。”
康王质问:“之前你的那个妻子李氏,如今人在何处?”
何光泽咯噔一声,他在给李欢喜银票与和离书时,就没想过放她回家乡。当时他已经吩咐了车夫,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就动手。结果,李欢喜不要他准备的车夫,还自己驾了马车跑了。他后来再派人去找,一直都没有消息。
反正,城门附近他都已经打听过,没有人看到过李欢喜。要么她跑得飞快,他的人追不上。要么就是还在内城。
何光泽再怎么被康王看中,也还是一个七品小官,他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在内城找人。想到李欢喜的胆小,他觉得人已经离开了京城。
原来没有走吗?
其实关于宫里的公公出来接了一对母女的事,好多大人都知道,只是何光泽官职太低,手头又没有得用的人手,才对此一无所知。
“她走了啊……”
“放屁!”康王好不容易扳倒了贤王,眼瞅着事情都要成了,哪怕自己没有机会,儿子总能成为储君,他一个太上皇的位置是稳当的。
结果呢,因为李欢喜,多年筹谋毁于一旦。若早知道二皇子会好转,他还费心对付贤王做什么?
“但如今人在宫中,已经救了二皇子。”
何光泽愈发茫然,这说的,是他妻子吗?
李欢喜会救人?
什么时候会的?
二皇子生了怪病他知道,太医院上上下下几十位大夫都束手无策,李欢喜哪里来的本事比那些太医还要厉害?
他心中一片慌乱,努力回想着和李欢喜相处的点点滴滴,可是,别看夫妻几载,他很多的心思都放在了读书上,没有怎么了解过她,此时越想,越是满脑子的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不会救人啊!”
康王大怒,将桌上的东西拂落一地,何光泽吓一跳,头更低了。
“本王的人已经传来了消息,确确实实是你的妻子救的人,她手头有一毒虫,能够吸各种毒素,这么好的东西,你敢说你丝毫不知?”
何光泽真的不知道啊。
“王爷,下官没有听她说过。真的!”
康王此时杀人的心都有:“那你知道什么?除了一张脸能看,你还有什么,滚出去!”
何光泽连滚带爬退出。
一转身,就看到了书房之外站着一个身着大红色衣衫的年轻女子。
那是康王府的慧雅郡主。
两人之前见过一面,慧雅郡主对他不如淑雅那么亲近,始终挺克制。
不过,何光泽自认喜欢不来淑雅那种外露的感情,他还是喜欢慧雅,再说,淑雅太凶了,两人还没怎么样呢,她就要他陪着。
男人也是要名声的,像淑雅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何光泽相信,日后自己就算是做了她的夫君,也会在人前被她要求做各种事。同样抬不起头来。
因此,在康王找上来时,何光泽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下来,因为大家有共同的秘密,会显得更加亲近,康王不会轻易就放弃他。
“郡主安。”
慧雅上下打量他:“父王骂你了?”
何光泽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作答。
“父王管的事情太多了,偶尔会脾气暴躁。你要多体谅。”
事实上,慧雅郡主愿意出面哄劝,何光泽就已经很欢喜,看她温温柔柔,他就更期待两人的婚事了。
“下官不敢。”
慧雅看见他的模样,忍不住捂嘴一乐:“呆子。”
类似打情骂俏的话语一出,何光泽脸都红了。
康王走出门,看见二人的相处的情形,喊:“慧雅,你来。”
慧雅冲着何光泽点点头,然后小碎步上前请安。
何光泽心头则有些不安,才康王真的很生气,他都不知道会不会对两人的婚事有影响。
如果他做不了王爷的女婿……何光泽都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
知道王爷的野心,就必须成为他的心腹,如果不能,还把人惹恼了,多半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李欢喜,简直是克他!
说好了的事情,她怎么能不回乡呢?
还跑去皇宫救人……何光泽越想越怒,又有些后悔自己过去那几年和妻子不亲近。若是他耐心一些,在她哭的时候哄一哄,是不是她就愿意把救人的虫子告诉他?
有了这么好的东西,他何必跟贤王和康王这样的王爷纠缠?直接跑去救了皇子,往后三代的荣华富贵都享用不尽。
何光泽心中扼腕不已。
他说是翰林院的编修,只有七品,如果皇上宣召的话,还是有机会去见的。
何光泽也想要进宫里去看一看,那个救人的是不是自己的妻子,奈何没有机会。
两日后,就有公公到衙门去请何光泽,说皇上要见他。
帮皇上整理奏折写圣旨的官员也不过七品,之前何光泽特别想要这样一个活计,如此他应该更得康王的看重。此刻得了公公宣召,何光泽心里却有些不安,去皇宫的马车里,他甚至不敢闭上眼睛。
再见何光泽,已经是楚云梨离开他的近一个月后,此时儿皇子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干净,最近在帮六岁大的三皇子解毒。
在二皇子解毒后,皇上就问楚云梨要什么样的封赏。
楚云梨什么都不要,只说不想让自己和女儿被人欺负。
何光泽都到了宫中了,楚云梨才得知消息。
她到勤方殿时,何光泽正跪在地上,而楚云梨早在二皇子解毒后就已经免了跪礼,虽然也该跪一跪以示恭敬,奈何李欢喜不懂规矩嘛,也没人有那个胆子跑来提醒她,所以,楚云梨进门后,欠欠身就算请安。
何光泽都惊呆了。
几乎不认识走进来的这个女人。
当初李欢喜一身灰扑扑,离开的时候也穿得破旧,如今一身华服,衣袂飘飘,容光焕发,俨然一副贵人模样。乍一看,甚至比慧雅更像是郡主。
“欢喜?”
楚云梨像是才发现他一样,惊讶问:“你怎么在这里?”
何光泽也想问这话:“二殿下的毒,真是你解的?”
这么好的东西,为何不早拿出来?
楚云梨满脸意外:“你从哪里得知的这个消息?”
此言一出,何光泽面色大变,悄悄抬眼,果然见皇上已然一脸严肃。
第1146章
何光泽并非不知道这件事情不能问出口,只是李欢喜能够救人,甚至救活了二皇子这件事情实在太让人意外了,他看见之后都来不及多想,就脱口问了这话。
他反应本来就快,看到皇上脸色不对,立即道:“外面人都在传呢。说二殿下那个病不像是生病,是中毒。对么?”
楚云梨似笑非笑:“打听殿下的病情,你可真是……”
皇室中人,是不许普通人随便打听的。何光泽险些咬着了自己的舌头,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到这个女人,他就失了警惕,许多不该说的话都秃噜了出来。
何光泽冲着皇上磕头:“皇上,微臣只是嘴快,不是有意打听的。”
皇上在刚刚找到李欢喜,不确定自己儿子的病能不能治好时,确实不愿意透露出已经有人能治儿子的消息。
主要是怕人使坏,万一把李欢喜弄死了怎么办?
如今儿子已经好转,大夫说只要在调养个几个月就能恢复如同常人。李欢喜还说,小儿子的毒再来几次,也能解干净。
“今儿找你来呢,是有件事情想问你。”
皇上在请人之前,没有跟李欢喜商量。主要是想问清楚两人分开的真正原因。他认为,何光泽很可能是考中状元之后想要抛弃糟糠之妻,此人最近经常往康王府跑,搞不好要结亲。
为了郡主抛弃糟糠之妻,常人都能理解。但做这种事情缺德呀,尤其何光泽家境贫寒,全靠妻子娘家补贴才有今日。这一富贵就把帮自己的人一脚蹬了,明显不厚道。
“你为何要与李大夫和离?”
楚云梨再三解释说自己不会治病,皇上却还是称呼她为大夫。并且皇上还提过,只要她能重新养出那个虫,就让她在太医院入职。
说心里话,楚云梨不乐意长期在太医院,她是女官,给后宫嫔妃看病最方便。可这天底下动辄就要人命的隐私,也全部都在后宫。
楚云梨还要好好把富雅养大呢,不想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比起做太医,她更希望带着富雅出去开个医馆。
何光泽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实话肯定是不能说的。此刻他已经后悔与李欢喜分开了,但是,和好的话也不能从他口中说出,否则康王爷绝对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