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远此时听了媳妇的话,尤其小姨子还在旁边,他只觉得脸上发烧,不自在地道:“我今天就是来帮忙干活的。”
昨天母亲再三强调,只要能够让刘家人消气,怎么都行。他留在这里干一天活,母亲应该不会生气……吧?
他心里有点不确定,却已经打定主意今日留在这里了。
刘兰花板着脸:“不用你!你最好是回去,还有,劝劝你娘,让她不要再到我娘家来说难听话了。再来一次,我要生气!”
陈大远心中一松,她说的是再来一次才生气,也就是说,现在还没有生气喽?
只要没生气,就不要紧。
陈大远浑身轻松:“你别恼,我听你的。这就回去干活。”
看着他转身走远,刘兰花气得把手里的刀都扔出去了。
“榆木疙瘩!脑子里装的都是豆渣。”
楚云梨好脾气的把刀给她捡回来,笑着道:“别生气,要是觉得他烦,一脚把他踹了就是。回头你来跟我住啊,咱们姐妹都不嫁人,以后相依为命。咱们互相依靠,总比男人靠谱。”
饶是刘兰花心情不好,听到妹妹这话,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净胡扯!”
楚云梨伸手一指她所在的荒地边上:“那边还有个地基,跟我的大小差不多,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买下来给你造宅子呀。”
刘兰花上下打量她:“你做不了家里的主。”
“我自己帮你造,不用跟谁商量。”楚云梨笑吟吟。
别人可能会猜测刘家人造宅子用的是多年的积蓄,也可能是从宅子里挖出了老祖宗存下来的好东西。但是刘兰花不会这么想。家里有多少银子,她不说知道全部,也能猜到个大概,给二哥造一个宅子勉勉强强,可能还会欠点债。但想要拿银子来买地,那是绝对拿不出来的。
家里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肯定还是得了一些横财……以前爹娘的想法就和她婆婆差不多,女儿是别人家的人,他们绝对不会想着把人留在家里招女婿,更不会给女儿造宅子。
如今突然改变了想法,应该是家里的银子足够多,兴许还和妹妹有些关系。
“你的银子哪里来的?”
楚云梨笑了:“你猜!”
刘兰花就是随口一问,从来没有奢望能有自己的宅子。没什么兴致去猜。
*
周大夫追到了城里,下意识就想往汤翠林口中的家乡安城而去,走了几十里地后突然觉得不对,既然是骗子,那他们兄妹的话绝对不是真的。
于是,他让车夫掉头回城里,在几个城门口打听。很快就打听到疑似汤翠林的几人朝南边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一行是四人。
周大夫当时把女儿送出了村口,他们明明是三个人来着,但是如今别人口中身着深蓝色衣衫的汤翠林出城时是三架马车四个人。
比出村时多了一个男人,据说手背上有一片狰狞的伤疤。
巧了,村里张瘤子媳妇的娘家侄子立春,小时候因为手上被烫了,手背到胳膊上就有一大片狰狞的伤疤。
并且,立春爹娘早死,在张瘤子家里寄人篱下,经常在外打短工度日,十天半月不回家是常事。周大夫都不清楚那个人是不是立春。
如果是的话,搞不好就是兄妹俩顺便诓骗了立春,想要把人卖掉。
想到此,周大夫心里更沉了。
写不动了,明天见!
第1165章
如果兄妹俩不是骗子,为何要带上立春?
周大夫真心希望是有人跟自己开了一个玩笑,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一行人飞快朝南追。
汤翠林带着三架马车,走得并不快,他倒是想走快点,可周半夏从小到大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到城里,经不起颠簸。加上她看外头什么东西都很新奇,遇上新奇好看的山和树,都要叫停马车下来走走。
他们早上启程,周大夫是下午开始追的。
汤翠林本身也不敢走太快,引起周半夏的怀疑。就在第二天的下午,周半夏在路旁喝水……她坐在马车上喝水容易把衣裳打湿,非要下来喝。
小甜烦不胜烦,也只能忍着。
“半夏!”
周大夫老远看到女儿,心中一松。飞快跳下马车,奔上前抓住女儿的胳膊上下打量。
汤翠林心头咯噔一声,不着痕迹的和小甜对视一眼。随即,他面色如常的上前一步,好奇问:“爹,您为何到了这里?”
周大夫本就怀疑二人,看到女儿的同时,眼角余光也没有放过汤翠林,果然就看到他和小甜对视的那一眼。
“立春,你怎么也在这儿?”
那马车上坐着的,不是立春又是谁?
立春今年二十,肌肤黝黑,人高马大的挺壮实,一看就有一把子力气,是下苦力的好手。
看到周大夫,立春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道:“小甜说带我去见舅舅,然后商量婚事。”
周大夫暗地里叫了一声蠢货,故作好奇:“立春,我是看着你长大的,算是你半个长辈。婚姻大事,讲究门当户对。万一他舅舅对你不满意,你这一趟岂不是白跑了?”
立春看了一眼小甜,更加羞涩:“小甜说,舅舅不太管她,这一趟回去了之后,他们兄妹大概要好几年才会再回。带我回去,也是给她舅舅一个交代。”
都见长辈了,这门婚事就是板上钉钉,所以立春才愿意在没名没分的情况下跟她跑一趟。
小甜也低下头:“伯父,我……我就看中了立春踏实。”
周大夫皮笑肉不笑地道:“你们明明说家乡是安城,怎么往这边来了?”
汤翠林早在看到人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两天的事情仔细回想了一遍,早已有了应对之策,此时张口就来:“我们从这边走水路回去,别看绕一点,其实还能提前一天到。半夏难得出门,她说想坐船,所以……”
周大夫看着笑吟吟的女儿,真心觉得头疼,此时他有些理解那人为何没有当面戳穿汤翠林,而是给他扔纸条了。因为这兄妹俩伪装得很好,一点都不像是骗子。
虽然汤翠林关于调转方向这件事情给出了解释,但只凭着周大夫突然出现时兄妹二人对视的那一眼,他就是觉得兄妹俩绝对有鬼!
“半夏,昨晚上你们住的哪儿啊?”
提及此事,周半夏有些不高兴:“住的是郊外的农家院,那床上有虱子,咬死我了。”
周大夫皱了皱眉:“为何不住城里?汤翠林不至于连这点银子都没有啊。”
汤翠林还没来得及答话,周半夏嘟着嘴道:“他说出门在外,能省就省一点。还说住得太好,容易招了那些坏人的眼,万一被人盯上,到时会有大麻烦。出门在外,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放屁!
出门在外,住越好的客栈,才越安全!
账是很好算的呀,不管是人力还是吃食都是要钱的。被子多洗几次就会坏,还特别费劲。房钱便宜了,人家哪里会帮你收拾干净?
若是前一个住的客人身上有病,后头的在蒙头睡一晚上,不病才怪!周大夫行医多年,对各种会传染的病特别上心,偶尔出门在外也会特别小心,听到女儿这话,简直气得都要冒烟了。
汤翠林这分明就是节省开销,也就是傻闺女傻乎乎的立春没有生出疑心。
周半夏总算是想起来父亲出现在这里有些奇怪,忙问:“爹,你怎么来了?”
没有找到汤翠林兄妹俩是骗子的证据,周大夫也不好出言指责,万一人家真的不是骗子,他冒冒然说出这种话,岂不是要和女婿生出嫌隙?
“我带着他们来买点药材。”
身后一行九人,都笑着点点头。来的路上,周大夫已经把实情说了。此时看着几人,他们也弄不清周大夫说的是真是假,这看着很正常啊,也没有出了村子就狂奔逃跑。
闻言,汤翠林心中疑虑并未尽去,采买药材根本就不用这么多人。
周大夫找到了理由,说起谎来一点磕巴都没打:“咱们同行吧,我是打算到码头上去接药,那地方价钱要便宜许多……我听说码头上的货乱七八糟,要是没人盯着,转眼间就会被人搬走。人海茫茫,找都找不到是谁拿的,所以多带了几个人。”
周半夏还一脸疑惑:“爹,没听你说过要到码头上来拿货呀。”
“我是昨天才听说的。”周大夫心中叹气。
从此处到码头上,还要再住两晚,若不是汤翠林这个女婿实在让周大夫满意,他真的想立刻带着女儿掉头就走,管他是不是骗子,反正不要沾自家的边,那再骗也骗不到自家。
但是,汤翠林年纪轻轻就凭自己的本事赚到了宅子和那么多的银子,若他不是骗子,只因为疑心就错过了这个女婿,实在可惜。
跟着一起走两日,两日之后再看。
*
刘兰花干了一天的活后,提出要回家。
刘家人自然是不允许。
别说家里有这么多银子,就是没有这些银子,只凭着陈家母子对兰花的态度,也不能就这么让兰花自己回。
傍晚,陈大远又来了。
“兰花,你今天回家吗?”
刘兰花倒是想回,但她看爹娘板着脸,道:“我再住两天。你这些日子在家别偷懒,记得把地翻了,自己的衣衫洗干净,不要什么事都等着我回来做。”
陈大远没有多想,飞快答应下来。
陈母看到儿媳又没回,心里生了闷气。自从娶了大儿媳,她在刘家人面前从来都没有低过头,这一次也一样。
儿媳不回,她不想上门去求,也还有别的法子把人逼回来。
一大早,陈母就回了娘家一趟,把姐姐送回娘家小住的姑娘小鱼接了来。
本来未出嫁的姑娘是不会到别人家长住的,小鱼回外婆家已经住了有一个多月。并且还打算继续住……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母却是清楚的。
这丫头在城里做工,跑去跟少东家勾勾缠缠,不知道那男人许诺了什么,小鱼未婚先孕。陈母的姐姐想着,这都有孩子了,哪怕是做妾呢,也总要给女儿一个名分,结果找上门去,人家却不认账。他也承认欺负了小鱼,但却强调说两人是自愿的,并且小鱼还收了他不少贵重的礼物,算是露水姻缘。他不是不想要孩子,只说这个孩子他不知道是谁的血脉,不会认这种不明不白的孩子回家。就算他看在两人的情分上认了下来,家里的长辈也不会承认孩子的身份。
商量到最后,那个少东家给了三十两银子,让小鱼把孩子落了。
姑娘遇上了这种混账,能怎么办呢?
人家根本不认这个孩子,就算生下来了,苦的也是母子俩。
最后,陈母的姐姐收了银子,灌了女儿一副落胎药,送回了娘家让母亲照管。
小鱼长得好,否则也不会被少东家看上,因为常年在城里的茶楼做工,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肌肤特别白皙,乍一看,就跟城里那些娇养的姑娘一样。
陈大远看到家里来了个容貌娇媚的表妹,颇有些不自在,拿着锄头就要下地。
陈母不允许:“你表妹这些年一直在城里干活,平时也没空回来。你们表兄妹之间难得相处,这几天谁也别做事,就在家里陪她说话。”
陈大远不敢忤逆母亲,干脆就在院子里洗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