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下狠话,扬长而去。
楚云梨看着她背影,大声道:“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会撂狠话。”
有本事你来啊!
王夫人被气得够呛,当天饭都没吃。也下定决心,这件事情不会就此罢休。
*
楼夫人私底下做了那么多事恶心楚云梨,楚云梨自然会对她的事放在心上。
楼老爷上一次休了妻子后,一开始想的是给妻子一个教训,后来他渐渐改了主意,不想把人接回来,已经准备相看。
但是,楼清泰不想要后娘,乖觉了一段时间后,楼老爷又觉得,继室进门生个孩子,家里怕是要乱。所以还是捏着鼻子把人接回来了,谁知道楼夫人消停了没几天,又开始搞那些龌龊的事。
这一次,楼老爷不打算原谅,送走妻子,已经在准备成亲事宜。
楚云梨没有给楼老爷安排女人,因为压根用不上她安排,楼老爷自己天天都在相看,一个赛一个的貌美……他只看美色,不看家世,有一个甚至还是花楼中从良的清倌。
于是,楚云梨只需要买通楼夫人身边的丫鬟,把这些事情禀报给她听就行了。
楼夫人在娘家,听得火冒三丈,她不敢去找男人要求他不要再娶,只能出面找那些女人,摆出正室的态度威胁她们。
那些美貌女子不好意思去找楼老爷告状,毕竟只是相看过,又没结亲,大家非亲非故,就算找上门,楼老爷也不一定会帮忙做主,为了自己的名声,只能暗地里唾骂楼夫人。
楚云梨特别热心,费了点心思将这些事漏到了楼老爷面前。
楼老爷气急了,他以前不觉得妻子的性子有多恶劣,如今只觉得自己眼瞎了。他一刻也忍不住,跑到了柳府,柳老爷不在,他直奔后院,找到了院子里的妻子,楼夫人刚刚露出几分欢喜之色,迎面就被甩了一巴掌。
“老爷,你做什么?”
楼夫人真心觉得自己委屈,老爷在外头相看那么多的女人,她都没生气呢,他居然还动手!
“我做什么,教你规矩啊!”面对急匆匆赶来的柳夫人,楼老爷怒气冲冲道:“我早就说过,此后我们二人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我打算续娶,在外头相看几个女子而已,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何要去欺负人家?你是我的什么人?处处插手,在外以我夫人的名义自居,你不要名声,我也不要么?再有下次,我绝不饶你!”
外人跑进了自家后院,还把自家人给打了,柳夫人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刚刚板起脸想要说教几句。楼老爷已然怒火冲天地质问:“柳夫人,当初我把人送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你们要把人管好?她在外头毁我名声,麻烦柳老爷回来之后尽快登门给我一个公道。否则,咱们两家合伙的生意没必要继续做下去了。”
语罢,风风火火跑了。
楼夫人大受打击,她从来就没想过要改嫁。男人为何要这样对她?
“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儿子,都是为了楼府,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她哭得肝肠寸断,柳夫人烦不胜烦。
谁都不喜欢家里养着个被休回来的姑子,她也一样,之前夫妻俩就已经把人送到了郊外的庄子上。可这人两天后就跑回来了,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夫妻俩便退了一步,让姑子好好在家待着。结果,她什么时候跑出去搅风搅雨的,柳夫人到现在也不知道。
看楼老爷这个样子,夫妻俩应该是真的没有和好的可能了。柳夫人冷着脸沉声吩咐:“来人,把姑奶奶身边的人全部发卖,稍后本夫人亲自选人来伺候,今日起,除了本夫人亲自指定的人,不许任何人靠近这个院子。”
楼夫人惊怒交加:“你凭什么动我的人?”
“姐姐,你就体谅一下我们吧。咱家可经不起被楼府针对!”柳夫人也不管她乐不乐意,反正从今天起,绝对不能让大姑子出门了。
等到柳夫人离开,院子里伺候的人比原先只多不少,只是这些人面对楼夫人时再没有了恭敬,一看见她出现,就特别警惕,不错眼的盯着,生怕她飞了。
为什么是飞呢?
因为院子门口十二个个时辰有人轮值,当值的至少都是两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没人值守的情形。楼夫人如果想要出去,只能是飞!
她确确实实飞不起来,于是就出不了门。
被关在院子里不是第一天,但是以前楼夫人都可以悄悄出门,如今被人严防死守,她特别生气。
生气无济于事,再大的气随着被关的时间越来越长都泄了个干净。等到心平气和冷静下来,楼夫人突然发现了不对。
按理说,那些女子被她威胁之后,应该没脸跑到楼府告状……能够和老爷相看的女子,除了美貌之外,也要有一定的身份。
既然能够跟楼府的家主相看,那就算这门婚事不成,嫁的人也不至于太差。她们没必要为了一门没影儿的婚事而跑去毁自己名声。
不划算嘛!
到底是谁在老爷跟前嚼舌根?
楼夫人想不到,但是,她被关了这么久,儿子从头到尾都没有帮忙求情,甚至没有来探望过她。这……以前母子之间的情分还是不错的,就是文巧秀出现后,她极力阻止二人在一起,母子俩之间的情分就磨越薄!
文巧秀就不是好东西!
*
楼清泰其实没有忘了母亲,他就是难受。
王奎武受伤之后,关于他的那些算计渐渐流露出来,外人可能不知道内情。但楼清泰身边那么多人伺候,到底还是有人把事情告诉了他。
楼清泰心情复杂,他有点儿恨王奎武……在林传银“死”之前,他其实已经打算忘了文巧秀好好和妻子过日子。在听到文巧秀守寡后,又开始心神动摇,以至于现在还连累了母亲。关键是,他知道何氏和王奎武之前好过的事情后,很难心平气和面对妻子。
何氏察觉到了夫君的态度,特别伤心,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难受了几日,才有人告诉了她其中的关窍。
她不知道该找谁,只是下意识觉得,自己该给文巧秀道个歉。
面对找上门来的何氏,楚云梨只觉得莫名其妙。
何氏满脸歉然:“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我都在恨你,尤其是最近两年。楼清泰找了许多和你相似的女人,连孩子都生了出来,我更觉得你是个祸水。但我没想到,王奎武会为了我做这么多事,你……你是最无辜的。我对不住你,原先我还对你那样不客气……”
楚云梨听完之后,没有被安慰到,完全无感,皱眉问:“你跑来跟我说这些,难道我曾经受到的伤害就不存在了吗?”
何氏哑然。
“夫君最近打不起精神,都不爱见我。”夫妻俩这两年来很少在一起过夜,何氏以前还觉得看在孩子的份上,夫妻俩能将就一辈子。如今,这个想法好像都变成了奢望。
楚云梨嗤笑:“废物!”
第1194章
何氏不赞同这话。
楼清泰不颓废的时候,也是谦谦如玉的公子。
“曾经你们好过,如今不好了,你也不该这样贬低他。”
楚云梨扬眉:“人生短短几十年,谁还不遇上几个坎儿呢?像我,先是被楼清泰纠缠,被楼府威胁,嫁了人后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又守寡。可日子不还得过么?楼清泰遭遇了什么?心上人不跟自己好,他就难受得要死要活,借酒浇愁什么都不干,我看啊,他分明就是懒,借着得不到心上人,天天搁家里躺尸一般,还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都欠了他,该哄着他。”
何氏想要反驳,但细想一想,还真是这个理。
她就是心里烦闷想要找个人说话,也不认为文巧秀会接受自己的道歉。回家的时候心里闷闷的,结果却在转到正街时,马车被人拦住。
何氏以为是路旁的乞儿,心里烦躁得很,一掀帘子,看见了王奎武。
王奎武跑回岳家求原谅,奈何岳父在看到他的尊容之后,根本就不听父子俩解释,直接把二人撵出了门。
王家父子不愿意离开,天天赖在门口,高老爷受不住了,让身边的随从传话。
大意就是:不管王奎武有没有做错事,只凭他如今的容貌,就已经配不上他的女儿。更何况,他还是为了以前的相好才被人弄成这样,实在不应该纠缠,两家好聚好散最好。
高家人连面都不露,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王奎武就明白,夫妻俩已经不可能和好,现在离去,还能结一份善缘。
王奎武回到家里,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脑子也清明起来,可以随意出门。
既然挽回不了高氏,家里准备给他再娶一个妻子。可是,放出话后,门当户对的人家都不愿意接茬,接茬的人提的都是家里的庶女。甚至有两个女子身带隐疾,一个脸上带了大胎记,另一个天生跛脚……王奎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沦落到了这种境地。但是,双亲让他考虑,让他终于清晰的认识到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他不想娶那些身有缺陷的女子,就想娶一个身份地位都不错的。他是家里老幺,早晚要被分出去,妻子不得力,他的日子会越来越差。
听说何氏和夫君感情不睦,他没想过人家会和离跟自己过日子,今天是刚好遇上了。
“意如,你还记得我吗?”
何氏皱了皱眉。
她和一直念着她的王奎武不同,当初在定下亲事之后,她就已经将自己的心意收回,努力让自己忘记曾经的情郎珍惜眼前。
此时看见王奎武,她真的满心厌恶。她承认,这很可能与王奎武如今的容貌有关。
“王公子,咱们两家是世交,从小到大见过不少次面。我当然还记得你。只是,如今我已是楼家妇……还请公子自重。”不要用那种黏黏糊糊的眼神看她。
王奎武抿了抿唇:“意如,我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传得满城皆知,你肯定也听说过了。我落到如今人人嫌弃的地步,可都是为了你。反正楼清泰不知道珍惜你,你们夫妻感情也不好,不如你和离了跟我好吧,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绝对不会嫌弃你曾经嫁过人。”
何氏很不高兴,她认为这话有些刺耳。细想想,“嫌弃”二字已经表露了他的心意。
如果他真的尊重她,真的爱她如珠如宝,是不会说出嫌弃二字的。
嘴上没嫌弃,其实已经是介意此事了。
何氏疯了才会放弃楼清泰跑去嫁他……虽说夫妻感情不睦,但她生下了楼清泰的嫡长子,且公公婆婆是站在她这一边的,楼清泰越是荒唐,她的地位就越稳固!
嫁给王奎武,她能得到什么?
事实上,当初她双亲放弃王奎武选择楼清泰,有很大的原因是王奎武是家中次子,而楼清泰是独子,她嫁给后者,自己的日子会好过很多,生下来的孩子也会得家中重视……不管什么东西,多了就不珍惜了。孩子也一样。
王奎武家中兄弟几个,到时嫡子庶子加起来一大堆,即便她有幸生下孩子,夹在其中也并不显眼,不会得到家中长辈重视。而楼清泰的孩子不一样,嫡子就跟宝贝似的,她不操心,也自有其他人照看好。
“你可以嫌弃。”如果说何氏原先还对这个男人有期待的话,此刻她已经彻底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意,“我确实嫁过人,一个女子在成亲之前与人私定终身就已经很不该,成亲之后再和其他男人来往,就更不应该。女子该从一而终,王公子,我们俩此生已经没有可能,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说完,她缩回了马车之中。
王奎武见她拒绝自己,心中戾气横生:“何意如,你现在弃我而去,怎么对得起我?”
何氏听到这样一番指控,只觉得莫名其妙,当初两人好过一段,可后来都各自成亲了啊!是王奎武自己放不下搞出了那些事,跟她有何关系?
“快走!”
车夫想要走,王奎武却不想放弃,想也知道今天说开之后,何氏一定会避着他,日后再想见面,怕是不太可能。
王奎武慌了,何意如是他在这个城里所有适龄的姑娘中最优的选择,今儿不管用什么法子,都一定要让她心软。
女人容易被情绪左右,只要心软了,就什么都好说。
可这一时半会儿想要留住人很难,他心一横,直接站到了路中央,双臂伸开,想着车夫看到他挡在前面,一定控制马儿停下,只要马车停下来,他就算达到了目的。
可这只是王奎武以为,车夫反应比较快,主子喊走,他害怕被王奎武纠缠,当机立断冲着马背甩了一鞭子。
马儿吃痛,拔腿往前奔,看到面前有人时已经来不及了。
同样的,王奎武瞧见马蹄朝自己踢来,大惊之下想要躲……可惜身子还没来得及动弹,只觉胸口一痛,然后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车夫吓了一跳,急忙控马,等到马儿停下,已经奔出去十来丈远。何氏察觉到马儿踢着了人,慌慌张张掀开帘子回头去看,只见王奎武倒在地上,身边有一大摊鲜血。
真出事了!
人命关天,何氏顾不得避嫌,跳下马车急奔回去。
王奎武唇边都是血,眼神死死盯着她,他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可先吐出了一大堆的血沫沫。
何氏原先是真的和他两情相悦过,看见他这样,心里特别难受,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难受慌乱之下,顾不得男女有别,伸手就去帮他擦唇边的血,可是越擦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