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一提的是,高南月不是摄政王府的人,在王府被抄后,她就被丢了出来。
她身上有伤,自己走不动,只能趴在地上,显得特别狼狈。
她是安国侯的前夫人,摄政王府权势滔天,陈家母子之前险些被害死……众人不知道其中内情,高南月也不会主动告知。
现在安国侯母子是慌上面前的红人,哪怕讨好不了,也绝对不能得罪。于是,在高南月请求人把自己送往侯府时,立即有人自告奋勇。
摄政王府被抄,皇上又下了旨。让将王府腾出来做安国侯府。
楚云梨不知道姜青志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生气,反正她心里挺爽快的,还觉得皇上挺上道。于是,她在又一次进宫谢恩时,提出了一些赚钱的好法子。
皇上听得眼睛大亮,立刻安排了官员对接。
楚云梨从宫中出来时,心情还不错,刚到府门口,就看见那里趴着一个人。
母子俩早就已经吩咐过,绝对不要接待高家人,看见高南月,直接把人撵走。
高南月趴在地上动弹不得,门房也不好撵,已经派人通知了高家,只是那边一直没有派人来接。
“你怎么在这?”
高南月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抬头看见一身诰命服显得雍容华贵的陈芙蓉,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士农工商等级分明,她那时候以为自己一辈子只能做个商人妇,心里还有点不甘心,不止一次宽慰自己好歹能衣食无忧,还能让娘家人不为银子发愁。可是,遇上了姜青志后,她虽然知道两人之间不可能,更不想搭上自己的名声和他纠缠,但还是挺享受一手遮天的摄政王爱慕于她。
谁知道一转眼,摄政王倒了,陈利民成了侯爷。
虽然这个侯爷没有实权,但也是正经的侯府!
凭着高家,她压根入不了侯府。
如果没有遇上姜青志的话,她已经是侯夫人了。
“母亲,我……”
楚云梨皱了皱眉:“你这什么记性?我让你改口!”
高南月看到她眼中对自己的厌恶,微愣了愣。她不是记性不好,而是故意试探。
看这样子,婆婆好像真的不会再接受她了。
“陈夫人,我想知道是不是你把阿志害到这种地步的?”
楚云梨不着急回府,本就是特意留下来看高南月要怎么扯的,听到这问话,真心觉得自己低估了她的脸皮。
“什么地步?”
高南月咬牙切齿:“抄家下狱!”
“说得好像我们家没被抄过,我们母子没去大牢待过似的。”楚云梨嗤笑,“我们母子是不是被冤枉的,你最清楚。而姜青志会落到这样的地步,可不是我们母子污蔑的,他自己干了那么多的坏事,被律法严惩,活该啊!”
高南月有些恍惚:“他是身不由己……”
楚云梨一脸惊奇地看着她。
“话说,你没发现自己的心意吗?姜青志已经如同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懂理的人都知道他该死,你读过书,却还在为他辩解。你对他,当真没有感情吗?要不,我送你去大牢陪他?”
听到最后一句,高南月吓得魂飞魄散,她动弹不得,却努力撑起身子连连摆手。
“不要不要,我什么都没有做,不关我的事,我没有触犯律法,你不能这样。”
楚云梨呵呵:“不要待在我家门口!自己滚远一点。”
高南月看着她的背影,心下特别后悔。
高大人到底不敢放任女儿呆在侯爷门外……侯府的名声他赔不起。
关于姜青志犯下的那些罪名,很快就被公布了出来,他自己也认了罪。
不认不行,如果不认,他会被直接打死……曾经他对待那些被冤枉的官员,就是这么干的。
和那些被冤枉后不得不认罪的官员不同的是,他自己是真的干了那些事。直到板子上了身,加上他中毒后的疼痛,他好几次死去活来。在一片疼痛里,他才惊觉自己过去那些年干了些什么好事。
“犯人姜青志,五马分尸!”
姜青志浑身都是伤,听到这话后,他再也忍不住,昏死了过去。
关于摄政王犯下的罪名在京城流传了好久。
说实话,姜青志直接或间接害死的人命足有好几千条,此人怎么死都不为过。
随着姜青志被五马分尸,摄政王权倾朝野的世道已经过去,皇上亲政,立刻开恩科选拔官员,朝堂一片欣欣荣之相。
*
某日,楚云梨半夜被人叫醒,新提拔来的管事等在门口。
“夫人,周大人来了,没有着官服,此时人在后门处。”
周大人是新提拔上来的虎营统领,和楚云梨有过两面之缘,大家不熟。
楚云梨起身:“有说是为什么事吗?”
管事低着头答:“据说是替皇上送礼。所以小的才把夫人叫起来……”
楚云梨裹上了披风,一路疾走,到了偏门处,果然看见了一身绸衫的周大人。
“大人,这么晚了,可是有事?”
这都已经子时过半,有事情也不该大晚上来打扰。
周大人拱手:“夫人,本来不该晚上登门,只是这东西……皇上特意嘱咐了要掩人耳目,夫人收下吧。告辞!”
人再次拱手,很快消失。
皇上送的东西,不管喜不喜欢,都得表示出很喜欢的样子。楚云梨亲自上前,掀开了那个麻袋,手还没碰着麻袋,她已经闻到了满鼻的血腥味。
血腥味一出,楚云梨若有所悟,掀麻袋的动作也有原先的小心翼翼变成了一把扯开。
麻袋里滚出了一个修长高大的男人,正是姜青志。
那个被五马分尸的根本不是他,只是“摄政王”而已。
楚云梨弯腰瞅半晌,愈发觉得年轻的皇上行事有些活泼。
“先关到偏院去,别让人瞅见了。有事情明天再说。”
她回去睡了一觉,陈利民得知了此事,还特意赶了过来。
“娘,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陈利民在做生意这件事情上特别有天分,但是做侯爷……他没学过,总觉得身为朝臣不敢大意。
他做生意是得心应手,做官员嘛,简直处处都放不开。
事实上,楚云梨就看出了他是这样的性子,已经私底下跟皇上说过,爵位可以要,做官就算了。
只看以后陈利民的儿子愿不愿意,如果愿意,楚云梨会尽心尽力教导,若是不愿,她也不会勉强。
“没什么意思,就是把人送来随我们处置而已。”
陈利民点点头:“那……我去忙了。”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可以行动自如,但是还没痊愈。楚云梨嘱咐:“你少走动,少坐!”
“知道了。”陈利民特别喜欢做生意,他不想趴床上闲着,前几天简直闲得他浑身痒痒,难受急了。
*
楚云梨不慌不忙,洗漱完用过了早膳才往偏院去。
彼时,姜青志还在昏迷之中。
昨天晚上黑漆漆的,楚云梨都没有仔细看他,才发现他只穿了一身单薄的囚衣,这种天气,冷倒是不冷,就是囚衣上大片大片的血迹,有一些还粘在了伤口上……确实是有点儿惨。
楚云梨用脚踢了踢他,把人踢得滚了出去。
姜青志眉头紧皱,缓缓睁开眼睛,当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明亮天空底下,顿时愣住了。最近这段时间,他每天睁眼都是黑漆漆的,鼻子里都是难闻的血腥味和各种臭味混杂。
他一侧头,就看见了楚云梨。
“你……这是哪儿?”
楚云梨似笑非笑:“就在昨天,罪臣姜青志已经被五马分尸。”
姜青志微变,也就是说,觉得他已经是个死人了。无论陈芙蓉如何折磨他,都不会有人知道他的遭遇。哪怕他跑出去告状,也不会有人相信他的身份。
他越想越害怕,心中惶恐不已,强撑着道:“我是犯人,自有律法处置。不是你一个普通百姓可以随意欺负的。”
楚云梨笑吟吟提醒:“现在我是超品的国夫人了,不是普通百姓。”
闻言,姜青志脸上神情僵住。
他突然又想起来了这个女人拿自己的权势换爵位的做法……可以说,是因为陈芙蓉扳倒了他,才得了这个国夫人的诰命。
“陈芙蓉,你卑鄙!”
楚云梨似笑非笑:“不如你!话说,没有你胡乱掺和,大牢里好像不如原先那么狠了,我记得之前还有拔舌头的刑法来着。要是你的舌头拔掉了,大概也没这么利索。其实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对付你,不过……我是个好人,就喜欢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戏码,要不然这样好了,一会儿我让人去请高南月过来,看她还愿不愿意照顾你。”
说到这里,她想起什么,点了点额头道:“不能把人请到这个府上,不然,人家还以为他们夫妻要重修就好。这个儿媳妇我绝对不要了的!”
姜青志面色复杂:“南月是个很善良的女子,之前她留在我身边,不是她自愿,是被我逼迫。我说了,如果她敢走,我就杀掉你们母子。如果杀了你们母子她还不出现,我就去屠街,一天不出现我屠一条街。两天不出现,我就一天屠两条街,等到我把这天下人屠尽,肯定能把她找到。”
楚云梨一脸惊奇,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奇葩?
她忍不了,上前把人踹了一脚。
姜青志连挣扎都没有,就被踹得滚了几滚。
楚云梨收回脚,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深情?我们母子从来没有得罪过你,街上那些普通百姓更是连你们两人都不认识,凭什么要为了你们之间的爱情被屠?你当人命是什么?”
姜青志说这些话主要是为了给高南月开脱,他身上的伤很痛,五脏六腑也在痛。刚才是强撑着才说了那么一大段,此时累得气喘吁吁,他又被踹了一脚,他是真的打不起精神来说话了,干脆闭上了眼睛。
世上是姜青志已经是个死人,陈家母子绝对不会放过他,反正都是一个死,他如今活着的每一刻都在遭受煎熬,晚死还不如早死。早死早解脱。
楚云梨吩咐人准备马车,将他带到了两条街之外的一个小院子里,那也是陈家的宅子之一,只不过这地方院子不好买,顺便买下来安顿不喜欢的亲戚的。
现如今空置着,楚云梨把姜青志挪过去以后,没多久高南月就到了。
高南月听说前婆婆有请,立即出门赴约,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她必须要在婆婆面前留个好印象,还有陈利民……之前两人做夫妻时,感情真的很不错。她怀疑陈利民想见她,只是借了母亲的名义约人。
不管母子俩谁要见她,对她来说都是好事。
最近这些日子,高南月家里简直过不下去了,一家子都嫌她丢人。亲爹娘看见她就骂,亲哥哥更是问她为何还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