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嫁人已经两年,嫁人之后就很少回来住。家里什么都不缺,回来住也不用带东西,夫家那边更是不缺。哪里有什么行李可带?
刘康一拍手,立刻过来了二十个人,这二十人虽然没有着军中的衣衫,但是个个人高马大,肌肉结实,满脸的凶悍,浑身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让人看了就害怕。
周夫人的脸都白了,勉强笑道:“我们府上有人伺候,翠娥院子里足有三十多下人,不需要……”
刘康态度强硬:“将军说了,如果姑奶奶不愿意带上这些人,就不要回了。”
周大人觉得这些人有点烦,却也没那么烦,本来他们也没打算伤害儿媳妇,刘将军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不要紧,翠娥喜欢就带。”
第1324章
周夫人从心底里就不想让这些人在府里转悠,立刻看向儿媳。
婆媳两年,儿媳脾气不像是出身将门,对长辈特别尊重,也从来不做出格的事。她勉强笑着道:“翠娥,这些人你看……”
楚云梨虚弱地道:“既然是父亲的一片心意,我就不好拒绝了。若是夫人不想带,那我就不带,只是如此一来,我也不好搬回去住。”
周夫人愣住,儿媳一直知情识趣,她不喜欢的事情,儿媳妇只要看出来了就绝对不会干,这是怎么了?
还有,刚才儿媳妇喊她“夫人”,这是个什么称呼?
周夫人后知后觉,在儿媳受伤这件事情上,不光是亲家和亲家母对此很不满,就连儿媳自己也对儿子生出了隔阂,想要让夫妻俩和好……怕是有点艰难。
接下来,周夫人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回到了府里,看到那一群人站在自家的院子里,她才有了几分这些人真的搬到家里来住的真实感。
楚云梨被人挪去了原先刘翠娥住的屋子。
值得一提的是,周茗良早已经和刘翠娥分房住,当初的借口说的是他有时候夜里回来得太迟,不想打扰了她睡觉。
那时刘翠娥还以为两人感情不够深,周茗良又想体贴她,所以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现在看来,分明是周茗良想要去找那些解语花的时候方便一些,这才提出的分房住。
住在熟悉的屋子里,楚云梨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在她进门之前,屋子里已经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床上的被褥全部都换过。楚云梨是腿上受了伤,其他的地方都还好,其实她的腿也不是一步都不能挪,只是大家夫人要娇气一些,反正有人伺候嘛,能不动就不动。
昨晚上睡得好,楚云梨比起昨天,精神好了许多。她靠坐好,冲着招呼儿子搬进来住的周夫人问:“喜儿呢?”
周夫人沉默了下:“喜儿回来,说是你被一个男人拉走了……”
楚云梨似笑非笑,打断她问:“夫人确定要说我与人私奔的事?我有没有做这种事,难道夫人不清楚?”
周夫人有些尴尬。
她就是看不惯儿媳妇处处占上风,所以才想拿这件事情来压儿媳一头。
“我问你人,你把人交出来,这就行了。”楚云梨有些不耐烦,“如果夫人办不到,那我还是回府吧。葡萄,收拾行李,记得让人去库房里将我的嫁妆整理好……”
周夫人听到儿媳连嫁妆都要搬走,顿时就慌了。
那些嫁妆可不是一点儿,加起来要拉几十架马车,到时浩浩荡荡从京城几条主街上路过,周府的脸往哪儿搁?
“不不不,我就是随口一说,这件事情是假的。我的意思是,喜儿是特意跑回来告知我这些……”
楚云梨再次打断她:“你是想说,我的丫鬟已经被你儿子收买了么?”
周夫人:“……”
简直说什么都是错,她干脆也不说了,回头吩咐:“去把喜儿带过来。”
喜儿还没到,周茗良已经到了。
两人昨天才在将军府分开,周茗良身上的伤并未好转,头还更肿了。
那头肿胀得真的跟猪头差不多,楚云梨看了之后,啧啧摇头:“这也太丑了。你当初要是长这样,我绝对不会嫁。”
周茗良看到她人,眼神里几乎喷出火来,哪怕搬过来之前已经被长辈嘱咐过,却还是难以控制住心中的怒气。
“翠娥,你少说这种话。只看别人丑,你也不照照镜子……”
夫人一听儿子的话,头皮都要炸了,忙呵斥:“闭嘴!”
周茗良住了口。
不能坏了父亲的大事!
楚云梨扬眉:“你的意思是我也丑?看你这神情和态度,合着你从一开始就没看得起我?既然看不上我,当初别娶呀,我求着你娶了?还有,二十多岁的人呢,你是没长嘴吗?将军府的女儿不愁嫁,哪怕是二嫁,也多的是人求娶,本姑娘不是只有巴着你才嫁得出去,你既然不想继续和我过,直说就是,本姑娘不会赖着你不放。冲我下毒手,把我往死里整,周茗良,你可真是好样的!”
周茗良咬牙:“这其中有误会,我没有对你下杀手。”
楚云梨目光一转,看向了被带过来的喜儿:“那么,你的意思是,这个丫鬟不是听你的吩咐行事?”
喜儿面色惨白,得知自家姑娘没事,她就知道要完。
但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被算账,进门后也不辩解,飞快上前跪下。
“主子,您没事实在太好了!”
楚云梨垂眸看着面前的丫鬟,冷笑一声,忽然抬手捡起手边的茶壶朝着她狠狠一砸。
她刚回来,茶壶也刚送上,茶水滚烫,落在喜儿的头上后,烫得她跳了起来。
“啊!”
楚云梨漠然看着:“再动一下,你打死你!”
喜儿瑟瑟发抖,她不想动,但是实在太烫,她忍不住伸手去扒了一下头发。
见状,楚云梨扬声喊,“何叔!”
“在!”一个中年男人立即奔到门口,“姑娘有何吩咐?”
楚云梨伸手一指:“这个丫鬟污蔑主子,现在还不知错,不听本姑娘的吩咐,拖出去乱棍打死。”
可以说,喜儿那番主子偷人的话,在死无对证时,几乎就成了铁证。刘翠娥已经死了,又不能为自己辩解,那么,她与男人私奔的名声得顶一辈子。
喜儿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
楚云梨脸色一片平静。
何叔见状,立刻上前拉人。
喜儿不想死,眼看一向心软的主子不肯再原谅自己,她转头就朝着被安顿在软榻上的周茗良求饶:“公子救命…救命啊……奴婢不想死……”
周茗良皱了皱眉:“夫人,你何必把怒气发泄在一个丫鬟身上?”
“本姑娘乐意,有你什么事?”楚云梨嗤笑一声,“周茗良,看清楚你自己的身份,现在我们已经不再是夫妻,你别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本姑娘不欠你的。”
周茗良张了张口,到底忍不住问:“既然不想和我做夫妻,你还回来做什么?”
“这个要问你爹娘啊,是他们求我回来的,就连外头的那些人,也是他们愿意带上的。”楚云梨振振有词,“既然你们不欢迎,那我走就是了。”
周茗良:“……”
“夫人,我就不明白,咱们夫妻之间为何会生出这么深的误会……咱们捋一捋吧……”
楚云梨闭上眼睛:“累了,不想多说。”
不用往下说,楚云梨也知道周茗良会在这其中指出所谓的误会,找出几个替死鬼来。
喜儿被拖下去,外面很快就想起了她的惨叫声和沉闷的板子声。
周茗良本就苍白的脸色越来越白,他后来还闭上了眼。
两人先后沉沉睡去,伺候的下人们都退走了,屋中安静下来。
周夫人没有立刻回院子,在院子里听了半天,确定里面没有动静,这才放心离开。
楚云梨再次醒来,已经是夕阳西下。她让人打开窗户。
如今是秋日,早晚都挺凉,窗户一打开,睡在软榻上的周茗良就被冻醒了,其实他早就醒了,只是不想面对刘翠娥,加上还有点困,便懒得睁眼。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再装睡就显得假,他睁开了眼睛:“外头凉,把窗关上吧。”
楚云梨瞅他一眼:“我就要开,你要是不习惯,自己搬走啊。”
周茗良:“……”
“夫人,咱们好好聊聊。”
此时葡萄送来了饭菜,三菜一汤有荤有素,不算是多好的菜色,胜在味道不错。
周茗良浑身是伤,因为头上被打得厉害,还有点恶心,这两天都吃不下饭。看到那寡淡的菜色,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忽然有人推门而入:“公子,喜儿姑娘已经昏迷不醒,有没有请大夫?”
周茗良一愣,下意识看向对面吃饭的人。
不是说杖毙么?
怎么人还没死?
“又不是我的人,不要问我。”
楚云梨似笑非笑:“到底是一条人命,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人去死呢?还是给她请个大夫,用点药吧。”
话音落下,外面忽然传来了喜儿的哭喊声。
“姑娘,奴婢错了……奴婢跟您说实话……奴婢会那么干,都是因为公子的安排,公子他想要害死您啊!”
楚云梨冷哼一声:“周茗良,你如何解释?”
周茗良皱了皱眉:“丫鬟污蔑本官!拖下去杖毙!”
没有人动。
楚云梨愿意搬回来的另一个条件就是把这院子里原先所有的下人撤走,全部由她带来的人伺候。如今这院子里里外外都是将军府的人,当然不会听周茗良的安排。
喜儿听到他这吩咐,愈发看清楚了他骨子里的绝情,哭着道:“姑娘,公子他骗我,他说奴婢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呜呜呜……奴婢鬼迷了心窍……不然也不会做出这种事……夫人原谅奴婢这一次吧……”
如果是楚云梨自己遭受背叛,原不原谅就在她一念之间,但是,被背叛的人是刘翠娥,她因为身边的两个丫鬟没有拼命帮忙,还被二人污蔑,结果含冤而死。
有一条人命在,无论喜儿是不是真的知错,楚云梨都不可能原谅她。
“拖走!”
喜儿的哭喊声越来越远,隔着门板,喊声格外凄凉悲惨。
楚云梨特意吩咐了,收拾周茗良的那些女人时不能赌嘴。
她一脸平淡,周茗良满脸的纠结:“夫人……”
楚云梨忽然就怒了,捡起茶壶朝他的脸砸了过去。
茶水有点烫,不至于把人烫伤,但是茶叶沾了周茗良满头满脸,头发湿得一缕一缕,他整个人都特别狼狈。从小养尊处优的公子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场大吼出声:“你怎么突然动手?我又没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