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一脸无奈:“这个……只能是灌金汁催吐。”
大夫口中的金汁是什么,许多人都不知道。齐飞跃听说过,当场脸都白了。
二夫人没有听说过,以为是某种药材挤的汁,忙道:“那就灌啊!”
眼瞅着两位大夫不动,她催促道:“我知道你们有顾虑,算起来我们确实已经不是国公府的人,也不是你们的主子。这样吧,大哥那里我去说,你们尽管出手,回头我也不会亏待了你们。”
哪怕她舍不得给这原先就伺候自己一家子的两位大夫多付酬劳,但是在儿子生了这种病时,她愿意破这个财。
“我不要!”
两位大夫还没说话,齐飞跃先吼了出来。
二夫人以为儿子害怕,劝道:“听大夫的。”
“金汁是……”齐飞跃恼怒道,“我宁愿死,也不要吃那玩意。”
二夫人:“……”
“金汁是什么?”
听到两位大夫解释说是从恭桶里舀出来的东西,二夫人喉咙已经开始作呕。
这……确实不能吃。
可要是不吃,儿子就不能生孩子了。
二夫人特别后悔自己对姜海安动手,但她又隐隐觉得这件事情不怪自己。要是她早知道姜海安能分辨得出药材,她说什么也不会干这种事。
其实她真的不是乱来,是夫妻俩商量过后才做的决定。他们都已经想好了,儿媳妇这里已经有孩子了,几个月之后就能抱上孙子,实在不行过个一年怎么都能有孙子,而大房那边不能生的话,到时候他们再不甘心也只能过继。
过继孩子,绝对会选他们这一房的子嗣。
儿子不能做世子,孙子做世子也是一样的。
只是二夫人没想到,姜海安这么机灵……不是说他这些年一直跟着养父吃不饱穿不暖吗?这辩药的本事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其实二夫人早就已经发现姜海安和普通的年轻后生不一样。
说是常年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年轻后生,但好像会很多的东西,特别有毅力,说练武就练武,说读书就娘好好读书。每天练武一个时辰,练字一个时辰,短短几个月就已经快要超过儿子了。
这哪里是正常的年轻人?
二夫人舍不得让儿子受罪,更舍不得作践儿子,但事到如今,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
“飞跃,你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齐飞跃死活不愿意,拔腿就要往外跑。
为了儿子好,二夫人吩咐人去捉他。
齐飞跃很快就被人按住,但他特别抵触,几乎是拼了命的在挣扎。
两位大夫见状,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道:“夫人,其实方才公子吐不出来……可能药汁已经不在胃,如果往下,就算是灌了金汁,也还是不能吐。”
齐飞跃忙道:“那就不折腾了,你们走!走啊!滚!”
大夫麻利地滚了。
二夫人浑身瘫软,本来想坐在椅子上的她,身子太软,没能挂得住,直接坐在了地上。
“现在怎么办?”
二老爷已经不在府里,得到消息紧赶慢赶回来,看到的就是如丧考妣的妻子和没精打采的儿子。
“出什么事了?底下的人跟催魂一样,下一次再着急的事情也别让他们这么说话,容易得罪客人。”
二夫人哇一声哭了出来。
“那个药……那个药让儿子喝了……还吐不出来……”
此时距离药汁下肚已经半个多时辰,似乎除了喝药调理身子之外,再没有其他办法了。
二老爷面色难看至极:“真的?”
齐飞跃看到父亲这模样,哪里不知道这是他们夫妻商量好的?
“爹,你们做这种事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一声?”
方才姜海安端着药过来,他反抗并不激烈。如果知道碗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他完全可以提前跑开,跑到屋子里将门栓上,姜海安难道还能闯进去灌他?
“你脑子简单,这种事儿哪能跟你说?”二老爷焦急地在院子里踱步,“我出去请大夫,请高明大夫。”
*
二房那边鸡飞狗跳,从中午忙到晚上,一直都没有停歇。
国公爷深夜回来,从北面的街上路过时,看到里面院子灯火通明,他还以为是院子太破败,夫妻俩住不惯,让人在连夜整修。
回到府里,就听了管事说的白天发生的那些事。
国公爷坐不住了。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绝对不能留二房在府里。
他愿意留着二弟的前提是一家子对儿子儿媳没有威胁。
本来他都不愿意让儿子儿媳对他们卑躬屈膝,结果二弟居然胆子大到对儿子下手。
国公爷好不容易找回了儿子,也想要抱孙子,这混账玩意儿居然想害他断子绝孙。还有,他把将军府的闺女求来做儿媳,之前就承诺过会好好对待人家姑娘。如果儿子不能生,儿媳妇又怎么可能过得好?这岂不是要让他在将军府面前失言?
他越想越气,取下了墙上挂着的鞭子,就往北面赶。
二老爷本来就在防着大哥找自己算账,听到大门外有人在踹门,顿时吓一跳,他从窗户瞄了一眼,深夜里看不清外面人的神情,但是却能看出黑暗中来人身上的凌厉。
完蛋!
“大哥,这么晚了什么事?”
二老爷本来想要逃的,奈何这边的屋子后面窗户是坏的,今天没有修出来,但是夜里风又大,于是就让人先钉上了对付一宿。
导致的结果就是,二老爷想要从窗户逃……逃不掉,只能硬着头皮上。
国公爷本来还想着弟弟有点混账,刚搬到偏院,可能会嫌弃住得不好夜不归宿,到时他没法找人算账。进门就看见人,国公爷怒不可遏:“对我儿子下毒,你忒狠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鞭梢已经飞了出去。
二老爷想缩回屋子,可惜已经迟了。鞭子打在他的头上,瞬间就冒起了一大股红痕。
国公爷怒气未减,一脚把门踹开闯进去。
二夫人只着了内衫,做梦也没想到大伯子会不管不顾闯进屋来,她立刻用被子把自己裹好,尖叫着喊:“大哥,你做什么?”
国公爷冷笑一声:“你比海安他娘差远了,我才不会看你。”
他瞪着二老爷:“你是自己滚出去,还是我拉你?”
二老爷捂着脸摇头。
国公爷怒极,狠狠又是一鞭子:“让你出去说话,你聋了么?”
话音未落,又是一鞭子。
国公府的二老爷除了小时候挨过几顿揍,还是第一回 被人用鞭子抽,痛得喊都喊不出来,只在地上打滚。眼瞅着国公爷还要动手,他再也不敢违抗,乖乖滚出了门。
因为有门槛,他根本滚不动,当时是连滚带爬翻出来的。
国公爷并未手下留情,冲着他身上狠抽。
二老爷本来以为自己出了门之后,大哥就会收手,想到被抽得更狠,他再不说话,真怕自己会被抽死。急忙大喊:“大哥……大哥,你听我解释,这里面有误会。”
国公爷不觉得会有误会。
儿子才刚刚回来,也只有二弟才会这么对他。
并且,他身居高位多年,看了不少的龌龊,知道这人为了名利权势可以疯到什么地步。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亲弟弟居然也是这种位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毒之人。
过去那么多年里,他是真的把弟弟当做了亲人,心甘情愿将其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也是真的有想过找不回儿子就把世子之位交给侄子。对待二弟一家子,他真的算是掏心掏肺。
结果,混账玩意竟然这么对他。
“误会个屁。老子这些年是怎么对你的?”国公爷越想越怒,“没良心的东西,你他娘的简直就是个畜生。”
越是骂,他下手越狠。
二老爷痛得直哆嗦,眼看大哥不肯停手听自己解释,他只得搬出已经离世的爹娘。
“大哥,爹娘肯定不愿意看到你这么对我……你不要让他们九泉之下不得安宁……啊……”
“你还好意思叫爹娘!”国公爷又狠狠抽了他几鞭子,看着地上的人痛得瑟瑟发抖,他才狠狠把鞭子一扔,“要不是看在爹娘份上,刚才我拿来的就是刀了!这是第一次,我饶你一命,如果你再敢对我儿子动手,我杀了你!”
最后的四个字,他说得满是煞气。
二老爷吓一跳。
由于国公爷下手特别狠,曹娉婷夫妻俩和二夫人都醒了却不敢凑上前,只停在远处观望。
国公爷累出了一身的汗,转身就走。
人都已经消失在黑暗中了,三人才敢上前去扶二老爷。
此时的二老爷已经昏迷不醒。
二夫人哭得伤心至极。齐飞跃白天吃了药之后,身上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后来又看了几位大夫喝了几碗药汁,同样不痛不痒。
曹娉婷被吓着了,小肚子隐隐抽痛。二夫人只顾着哭,还是齐飞跃反应过来,让人去外头请大夫。
说实话,经历过父亲给姜海安下毒,姜海安直接把药灌到他嘴里的事情后,他已经不敢用国公府里的两位大夫了。
万一姜海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两位大夫跑来对二房的人下毒,岂不是一下一个准?
直到小半个时辰之后,大夫才被拖来,二老爷已经醒了,只是周身一直在颤抖,不停地轻轻呼痛。
他想大声一点,可稍微用点力,就觉得会扯着身上的伤,简直恨不能直接昏死过去。
*
国公爷打完了人,想去看看儿子,到了院子外,发现里面的烛火已经灭了。
他已经从管事那里得知儿子并没有吃亏,反而是侄子喝了那个药,站在门口踌躇片刻,在门房问要不要禀告时,一口回绝了。
“不用,明早上我再看他也是一样的。”
翌日,国公爷特意晚出门,楚云梨二人去时,他他在院子里练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