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法简单,如果李家真有什么不妥,在这半年之内,应该能看出一些端倪。
关于李中明成亲之前有个小青梅的事,白家夫妻也听说了,二人还仔细打听过,得知两人在各自定亲之后就再也没有来往过,大街上遇见了也不说话,乔红梅的婚期还更早。
未婚男女之间不管有多深的感情,在各自婚嫁之后,都会渐行渐远。且李中明嘴甜,又勤快,还有眼力见儿,白家夫妻没发觉他有什么不妥。
白霜雪也以为,自己和李中明成亲之后不说做一对恩爱夫妻,至少也能相敬如宾。但是三朝回门那天就打破了她的幻想。
“雪儿,你好点了吗?不远处有个医馆,要不咱们去瞧瞧吧?”
楚云梨睁开眼睛,揉了揉额头:“不用!”
李中明就发现,妻子对他的态度似乎冷淡了不少。
“你是不是害怕与我的家人相处?放心,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不会为难你的,如果你实在不喜欢,一会儿我们吃完饭就走。”
因为夫妻俩成亲之后住的是白霜雪的院子,他们在成亲的第二天就搬了出来,回门的这一日,当下有规矩,新婚夫妻回娘家之后,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回夫家,否则会不吉利。
夫妻俩一大早就去了白家,吃了中午饭才出门,这时候得去一趟李家。之前谈成亲事宜时,两家就已经商量好了,回门之后去李家吃一顿饭,再住一晚,有那个意思就行。
“说了要住一晚的,本来咱们成亲了你就没有在爹娘跟前,这要是连一个晚上都住不惯,外人会戳我脊梁骨。”
李中明笑容一僵。
他娶这个媳妇儿哪里都好,嫁妆丰厚,长得不错,性子也温柔。还能有地方住……他底下还有两个弟弟,三兄弟成亲,最起码各自要一个屋子,家里没有那么多的房。即便勉强能住,但成亲后只有一间房,好多姑娘都不愿意嫁。
他成亲搬走,腾出了位置,还娶了一个富裕的妻子,对两个弟弟谈婚论嫁是有好处的。
但有好处也有弊端,他成亲就搬走,落在旁人眼里,就是李家这个儿子白养了。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那跟出嫁女有什么区别?
甚至还有人话说得很难听,说李中明是上门女婿,为了银子连爹娘都不要了。
一家人都安慰自己,反正得了实惠,外面那些人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这么好的婚事换了其他年轻人,同样会接着。
想得开是一回事,但谁也做不到漠视这些流言。
“日子是咱们自己过,你管他怎么说呢?再说,咱们住在另一边,一年到头也回来不了几次,没必要为了旁人几句口舌委屈自己。”
楚云梨闭上了眼睛,懒得接话。
两家离得不远不近,坐马车不到两刻钟。
因为夫妻俩成亲之后不在李家住,李家又知道新婚夫妻今日会回来,于是还请了一些客人。
乍一看,更像是把儿子送出去当上门女婿了。
有些妇人爱说长道短,人还坐在李家的院子里,手里还捧着李家的茶,就已经开始低声说此事了。
李母娘家有兄弟姐妹四人,李父也是兄弟姐妹四人,今儿基本上都来了,还有夫妻俩各自的舅舅和姨母,院子里几乎挤满了人。马车一到,乌泱泱挤到门口,都要看新嫁娘。
楚云梨微微低头,装作羞涩的模样。之所以没有立刻翻脸,是还没到翻脸的时候。
白霜雪的悲剧,就是从今日开始的。
李中明和乔红梅这一双有情人各自嫁娶,在李家人的眼中,是乔红梅变了心,且还是说变就变,事前没有一点征兆,打击得李中明险些再也站不起来。
而事实上,乔红梅不是不想嫁给心上人,也不是家里不愿意,更不是她想攀高枝。而且她在两人准备谈婚论嫁时的一天早上忽然就吐了血,去了医馆之后,大夫说她得了不治之症。
她不愿意让心上人伤心,与其让心上人在她离世后一蹶不振,还不如做个负心人,如此,李中明难受归难受,但难受过后,也会娶妻生子。
事情都挺顺利,李中明确实大受打击,也你确实振作了起来重新娶妻。但事情闹了个乌龙,乔红梅当天去医馆把脉的那个大夫,根本就不是大夫,只是大夫的一个亲戚,故意跟她开玩笑。后来又有事情离开,没来得及澄清。
而乔红梅后来也再也没有看过大夫,她觉得自己都得了不治之症了,喝再多的药也是浪费银子。家里又不宽裕,人财两空不划算。
乔红梅还打算得好,趁着自己还没死,将自己嫁出去,换了一笔聘礼回来。
但假的就是假的,她发现自己没生病,是因为她嫁人之后月事推迟,并且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吐。她还浑身乏力,得知心上人娶妻,更是难受得起不来床。她婆婆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并且怀疑儿媳妇是有了身孕,强行将她抓去了医馆把脉。
大夫一把脉,说她有了身孕。
乔红梅不愿意生这个孩子,她一生,只想为李中明一个人男人生孩子,当场就要落胎,并且说自己得了绝症的事。
大夫惊讶,仔细查看过后,确定她除了有些气虚之外,再无其他病症。
乔红梅找去了原先说她得绝症的那个医馆,想找出那个大夫。描述了一番,才发现这是个乌龙,那位不是大夫,只是大夫的亲戚,过来玩耍而已。
乱了乱了。
乔红梅想要回头和心上人双宿双栖,可自己已经嫁人,心上人已经娶妻。
两人想要重新在一起,阻力可不小。
就在李中明回门时,她也回了娘家,找机会跟他说了自己变心的真相。
一生有情人旧情复燃,犹如干柴烈火,两人很快就决定好了要重新在一起。
李中明回家后就闹着要和离,白霜雪怎么可能答应?
爹娘疼她,就怕他嫁人之后受委屈。她刚成亲十天不到,这么快就和离,虽然李中明口口声声承认是他的错,但是,白霜雪也不可能跑到外头去揪住路人解释啊。
她一个清白姑娘,有颜有财,凭什么要为了二人的感情让步?
白霜雪执拗地认为,只要夫妻二人不和离,双亲就能放心。
但李中明为了和心上人在一起,什么都做得出来,既然不愿意和离,那他就做鳏夫!
那天后,他再也不提和离的事,跟以前一样温柔可靠,闲来无事还学着下厨。然后,白霜雪就病了。
病情来势汹汹,然后不过三天,她就不行了。
后来她开始昏迷不醒,某一日忽然清醒过来,听到外头有两个人在说话,她从窗纸上看到了相拥在一起的二人。还听到李中明承诺说要把喜宴办得风风光光。
更气人的是,因为李中明对生病的她不离不弃,双亲以为他是个好的,还愿意认他做儿子,打算将那些嫁妆送给他。
白霜雪听到这最后一段,当场就吐了血。她要告诉双亲真相,可李中明出了手,抓着个枕头就把她给捂死了。
楚云梨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狠色,有人凑了过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雪儿,我以为你们还有一会儿才回来呢,去那边坐,饭好了叫你。”
婆婆对儿媳妇做到这一步,堪称体贴,但有人看不惯。
“哎呦,庞的新媳妇进门都要做饭伺候公公婆婆,你们家反过来了。等着公公婆婆做饭,怕不是福气来早了,也不怕折寿。”
楚云梨抬眼,说话的是李母的娘家妹妹,也就是李中明的姨母。
“这福气你倒是想要,可惜只能想想。”
何氏惊讶:“哎呦你这个新媳妇,牙尖嘴利的,长辈说话你听着就是了,哪有你还嘴的份?姐姐,你可不能惯着,今儿她敢对我们这些长辈不敬,回头就敢把你们踩在脚下。”
楚云梨看向李母:“要我说,这些别有用心的亲戚就打出去。我们自己家人过日子,你愿意伺候我,我愿意受着,轮得到旁人看不惯?”
李母颇有些不自在。
什么叫她愿意伺候?
“雪儿,你姨母不是这个意思,她也是为了你们好……”
其他的人也开口指责楚云梨。
“长辈说话,即便不对,你听着就是了,又没有要你一定按照她说的办。”
说话的人是李中明的舅母。
“是啊是啊,做人儿媳妇,少说话多做事。话太密了不好,还要长辈赶出门,这才回门,就想要做家里的主了?”
“家里养得娇,以为天下的人都该捧着她!要我说这白家也不是多富裕,怎么她高贵得跟个公主似的?”
“所以要好好教家里的女儿,省得嫁出去后被人夫家嫌弃。”
……
众人七嘴八舌,楚云梨并不生气,只是冷着一张脸,想要找李中明算账。
李中明见势不对,急忙上前:“雪儿今日身子不适,她不是想偷懒,只是生病了。”
一边说,一边就来拉楚云梨的胳膊。
楚云梨一把甩开了他:“我不是生病了才不做饭,即便我今天没生病,我也不会做!说难听点,从小到大我爹娘都没吃过我亲手做的饭,哪门子的亲戚,居然敢使唤我?我爹娘给我大把嫁妆,可不是为了一大堆拎不清的亲戚来压我头上的。”
她傲气十足,众人傻了眼。
何氏跳了起来:“阿明,你媳妇傲成这样,你都不管吗?”
李中明急忙安抚:“姨母,她就是嘴上不饶人,平时挺温柔。”
这话谁信呐?
何氏冷笑连连:“阿明,娶了媳妇忘了娘,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李中明:“……”
第1468章
李中明知道自己在妻子面前谄媚了些,但被亲戚当众指出,还是觉得丢脸。
李母很高兴自己的妹妹帮忙讨公道,但是,妹妹指责儿子可不是她想要的,当即出声:“妹妹,快来帮我端菜,雪儿以前就不会做饭,她以后也不跟我住。之前我就跟阿明说过,成亲后他们小夫妻俩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我这家里还有一群讨债的,且顾不上他们俩呢。”
言下之意,白霜雪不做饭是她的意思。
众人更觉得李家不要脸,就差把儿媳妇当祖宗来供着了,为了点银子,一点骨气都没有。
不过,李家大喜,众人不管心里怎么想,都只跟相熟的人嘀咕几句,却不会把话说出来。
院子里摆了六桌,楚云梨坐在其中一桌上,都是李中明的家人。
李家人对她客气有余,亲近不足。有点敬而远之的意思。
回门宴的菜色比喜宴还要好些,饭菜一上桌,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吃饭的动静。
因为院子里的人多,大门一直没关,就在众人推杯换盏,李中明也准备去敬酒时,门口突然来了个人,似乎有些站不稳,是扑过来的。
众人都看了过去。
楚云梨瞅了一眼门口乔红梅,转而看向身边的人。
李中明霍然起身,身后的凳子都被他挤倒了。
看他那样子,若不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早已奔到了门口。
李父在旁边一桌陪男客,也看到了门口的人,皱了皱眉后,端起酒杯招呼客人。
李母则是满脸紧张,儿子神情不对,急忙伸手去扯,又不敢动作太大,扯了两下,见儿子还是没回过神来,于是狠狠掐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