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家里也才知道,何裕安是从哪儿听说的?
难道是谁走漏了风声?
“污蔑我妹妹名声,我跟你拼了。”
周磊特别愤怒,刚刚才被身边随从扶起的他,带着随从就往上冲。
何裕安转身,不耐烦地又踹了两脚。
这一次,滚下去的变成了两个人。
何裕安家中贫困,到了城里向来与人为善,受点委屈或是被人奚落从来都不会计较,突然变得这么强硬,众人都有些意外。
意外之余,又将他这一番变化归结到了白霜雪身上。
如今有了靠山,所以敢还手了?
楚云梨皱了皱眉:“这位公子,有话好好说。”
周磊:“……”特么不好好说话的到底是谁?
明明何裕安打人,这位姑娘是瞎了吗?
何裕安抬步上楼:“谁要是敢过来,我照样踹。”
此话一出,不止没有人上前,反而都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和周磊的感情是好,但大家都和周磊交好,凭什么就得自己上?谁也不愿意从这里滚下去,实在太丢人了。
楚云梨带着何裕安进了楼上的雅间,要了几样菜,这才得知了前因后果。
何裕安为了读书,一文钱恨不得掰成几瓣花,他来的时候,还饿着肚子将那个准备将他挂上房梁的恶人打走,翻遍了所有藏钱的地方,只得了十几个铜板。
这两天他赚了点银子,但还没来得及换地方住。
“跟我回家吧。”
何裕安打量了一下身上的补丁衣衫:“这不合适,过两日,等我安顿好了……”
楚云梨也没强求。
回去的时候,她心情不错。
楚云梨如今住在白家给女儿陪嫁的院子里,但几乎每天都会回去陪白家夫妻用膳。吃饭时,刻意说起自己遇上了一个长相俊秀的年轻人。
白家夫妻从来就没有听女儿夸赞过年轻男人,对视一眼,白母笑着问:“能有多好看?还能有李中明好看?”
楚云梨喝着汤:“李中明就是个普通人的长相,五官正常而已,那位就……美如天仙。”
白家夫妻:“……”
一个男人美如天仙,那是个什么长相?
“他家住哪儿?”白父故作一脸好奇。
说实话,夫妻俩如今心里很是纠结,女儿遇人不淑,刚嫁人就和离,这真不是一件好事。外头说什么的都有,老在女儿从来不把这些事烦心事当一回事,只安心做生意。
想要堵住悠悠众口,不让众人继续盯着女儿,最好是重新给女儿找一门合适的婚事。只要闺女嫁人了,正常过日子,外人自然就不会再注意她。
但是,夫妻俩一来是舍不得把女儿嫁出去,二来,也怕再次遇人不淑。
女儿第一次能够这么快走出来已经是运气,再碰上,想要不被伤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乡下的。”楚云梨补充,“是个读书人,据说天分不错。因为太会读书,还被人针对陷害。”
白父:“……”
他并不想让女儿惹麻烦,“被人针对,可能是他太优秀,也可能不是针对。”
楚云梨颔首:“所以,我想带他回来让你们瞧瞧,我怕看不准。”
白家夫妻面色一言难尽。
女儿都成过一次亲,不可能不知道带年轻男子回家的规矩。
这如果不是打定了主意要结亲,根本没必要带回家。
白父呛了一下,想了想道:“要不然我们去外面茶楼见一见?”
动不动带回家里,让左邻右舍看见,女儿本来就不好的名声怕是又要添一层灰。
楚云梨没有拒绝。
她在工坊门口带着一个长得好却家里穷的男人离开这件事,很快就在附近一片传开。乔红梅更是亲眼所见。
李中明在家里足不出户,也听说了这个消息。夜里一家人吃饭时,李母心情复杂地提及这件事。
“听说那个男人很穷,就是长得好。白东家如今是一点不顾忌自己的名声了,那么穷的男人也要。”
李中明心里特别堵。
从他听说这件事情后,他就很不高兴,心头烦,看什么都不顺眼。
“只是顺路带他一程……雪儿是个很善良的人,又年轻,可能没想到男女有别。”
乔红梅看他一眼,认为该打破他的幻想:“不是,当时我亲眼所见,那个姓何的不是想求他带一程,直言了想和她结识,还说什么三生有幸。”
她顿了顿,在李中明难看的目光中继续道:“当时白霜雪将他从上到下至少打量了三次。我真的没有乱说,那不是一个富裕的姑娘看需要帮助的穷人的眼神。是……一个女人欣赏一个男人的目光。”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李中明扭头瞪着她,烦躁地道:“红梅,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我跟你在一起,是我们对不住她,你不要对她有敌意,更不能胡乱编排毁她名声。她都成全我们了,你却恩将仇报,就不亏心吗?”
乔红梅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你还放不下她是不是?”
李中明皱眉:“又来!”他啪一声放下手里的筷子,“现在我们俩已经是夫妻了,我还能放不下谁?要是真放不下,当初也不会离开白家。红梅,我希望你记住我受的伤,这是我为了和你在一起付出的代价!”
李母看出来儿子可能是放不下白霜雪,但那又如何呢?
儿子如今已经变成了废人,哪怕白霜雪今儿和那个男人一点关系都没有,用不了多久,她也还是会嫁给别人。
白霜雪才十几岁,不可能为了儿子守一辈子。她想守,白家也不允许。
“红梅,阿明说得对。他为了和你在一起,抛弃了富贵的日子,自愿变成残废。你不要怀疑他的心意,更不能辜负他!”李母一字一句地道,“阿明为你付出这么多,你要是无理取闹,或者是变心另嫁他人,那你就不是人!”
乔红梅闻言,身子都晃了晃。
她感念于李中明为自己所付出的代价,但又觉得这份代价太过沉重,她真的压力很大。
说实话,如果事情重来一次,她可能不会离开何家。
如今何家人全部都在工坊里面干活,据说何大牛还得了一个看库房的好活,看库房有一份工钱,进货出货帮着搬运,又能拿一份工钱。如果她没有离开何家,这时候肚子里的孩子都快五个月,不用为银子发愁,天天在家养胎……怎么都比现在拖着一身病体伺候另一个病人要好吧?
此时的乔红梅和李中明都已经后悔再续前缘,只是,二人为了在一起付出的代价太大,如果他们现在反悔,就等于之前的付出部都打了水漂。两人都舍不起。
*
何裕安很快换掉了身上的破衣烂衫,还重新租了一个院子。
这一回租的院子选在了白家附近,到了见面的那天,楚云梨带着白家三人到约定好的茶楼时,雅间中已经安排好了点心茶水。
白家一行人进门,何裕安立即起身。
本来就长得好,再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衫,容貌堪称佚丽,气质也好。
白父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富人家中的小公子。
长成这样,难怪女儿会一见面就觉得他是个好人。
如果不是好人……还怎么嫁?
“伯父,请坐!”
何裕安想要讨好谁的时候,绝对能做到面面俱到。以至于白父想要挑他的毛病,愣是挑不出来。
当然,何裕安最大的缺点很明显,那就是穷。
可他的穷对如今的女儿说,那压根不算事。
白父不知道女儿的工坊赚了多少银子,只知道香膏铺子那边天天人满为患,还有不少外地的客商找女儿定货。
他不知道女儿拥有多少银子,但绝对比白家全部的家财还要多。这么一算,反正女儿都不缺银子了,找一个自己的喜欢的男人似乎也算不得什么。
当然了,定亲的前提是何裕安乡下的那些亲戚不麻烦,还得查清楚他那些堂姐妹换的银子到底是给谁花了。
“裕安是吧?”白父笑吟吟,“你家乡在哪儿啊?”
刚好白父还去过那个镇上,这下更有了谈资,坐了半个时辰,也算相谈甚欢。
期间白家大哥率先离去,他未婚妻到这儿来了。
白大哥的未婚妻姜月娇,两人算是门当户对,定亲已经有三年……姜家那边长辈去世,虽可以趁着热孝成亲,但姜月娇想为长辈尽最后一份孝心,跟白家提出推迟婚期。
白家答应了。
这样重情重义的孩子,他们愿意等。
茶喝好了,几人从楼上下来,白家夫妻要去铺子里接货,楚云梨则要去工坊一趟。
白父临走前嘱咐:“裕安,那就说好了,过几天咱们就启程。”
他怕女儿再次被骗,决定去一趟何裕安的老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何裕安到底有没有花堂姐妹的聘礼来读书,去了村里一问便知。
何裕安坦坦荡荡。
何家两兄弟早已断绝关系,不说平时,就是逢年过节都不来往,完全当对方为仇人。他不怕查问。
值得一提的是,周姑娘的婚事办了。
周磊确实是想要把妹妹赖给何裕安,奈何周姑娘不愿意,她一心一意要嫁给自己身边的丫鬟,为此不惜绝食。
周家人妥协了。
干脆给女儿买了个院子,就像是白家安排白霜雪一般,院子就在附近,成亲后就将小夫妻俩安顿在那边。
周磊想要为妹妹寻夫君,是怕妹妹丢自己的人。他对妹妹有几分疼爱,却不愿意家里这样贴补不顾名声的妹妹。
他都不愿意,他的妻子更烦。
家里在筹备婚事,周夫人觉得这样不行,于是一个人出了门,打听了一圈后,找到了何裕安的院子里。
何裕安一开始是租的院子,两天后找到了院子东家,直接买了下来。
他买院子的时机刚好是认识楚云梨之后,落在旁人眼里,就是白霜雪为了美人一掷百金。
周夫人得知此事后,心里挺复杂,不过,来都来了,她也不想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