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说是呢?”林长远叹口气,“当初夫人发现有孕,要给我安排通房丫鬟。我以为那个人是你,没想到……夫人在那之前把你嫁了出去。”
楚云梨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对于大家主母而言,给男人安排丫鬟伺候很正常。但是,不光是陈卫丽,这天底下的任何主母都不会愿意让男人心仪的丫鬟去伺候。
当初彩云嫁人很急,一点风声都没有就突然定亲,且很快就嫁了出去。
彩云当时也怀疑过可能是有谁要害自己,万万没想到是因为林长远。
她对林长远是真的一点心思都没有。
“如果那时候来伺候我的人是你,我和夫人也不用为了孩子浪费五年。”
楚云梨:“……”
这男人还是惦记彩云的能生。
“你太恶心了。”
林长远脸色阴沉下来:“彩云,别太过分!”
楚云梨甩了甩手里的文书:“难道你要出尔反尔?”
林长远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留在屋中的楚云梨将那张文书折好,她当然知道这玩意没什么用处。如果这东西不能见天日,就是写一百张,许诺再多好处,都不过是一句空话。
翌日出现在楚云梨面前的胡文韬整个人都是蔫儿的,连公子出面都护不住他,他只能装可怜,希望彩云手下留情。
楚云梨昨天答应了不再折腾他,自然也没动手,吃饭时好奇问:“当初我们俩成亲,我听说是你主动求的,实则呢?”
胡文韬正满心紧绷,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事情都过去六年了。
他反问:“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事了?”
楚云梨端起汤盅作势要砸。
胡文韬吓一跳,是真的跳着往后退了一步:“我说就是了,你别动手。”
楚云梨将汤放下:“我和你那时候都不熟,我不相信你会主动求娶,你要是再敢糊弄,这一桌的杯盘碗碟都会落你身上。我说到做到。”
胡文韬身上还很痛,尤其是被烫伤的地方,火辣辣的,痛得他夜里都睡不着,也不敢翻身。
“我是奉夫人之命……是夫人主动做的媒!”
楚云梨若有所悟。
胡文韬也想卖她个好,不然这一天三顿的折腾,他这条小命实在经不起,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好像是公子看上了你,夫人不愿意,所以才将你指给了我。冤有头债有主,咱们做夫妻的这几年,我们家可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你要算账,找罪魁祸首去。”
楚云梨上下打量他。
胡文韬心里紧张:“你看什么?”
“看你胆子到底有多大。”楚云梨冷笑,“刚才你那话的意思是让我去对付夫人?”
“不不不!”胡文韬哪里敢承认?彩星就在外头,那丫头的耳朵可不聋。
对付主子,他连这心思都不敢有。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让彩云不要死揪着自己不放罢了。
“想让我从此以后放过你,也行。”楚云梨提议,“你帮我办一件事,我就不再为难你。”
胡文韬一听就知道没好事:“我不会帮你带锋利的东西!”
楚云梨气笑了:“拿匕首来做什么?砍伤了主子后自尽吗?”
胡文韬松了口气:“那你要什么?反正,背叛主子的事情我不干。”
“多新鲜呐,这话居然能从你嘴里说出来。”彩云和他做了几年夫妻,胡文韬身上的事她也知道一些。
楚云梨这话一出,胡文韬忽然想起了那些被妻子知道的隐秘,换做之前,他一点都不担心妻子会主动把这些事情往外说,毕竟,她那么疼孩子。他出了事,孩子绝对好不了。
“彩云,有事好商量。我是几个孩子的爹,我好了他们才能好。”
“我连自己都救不了,且顾不上别人。”楚云梨一脸冷漠,一副丝毫不担心几个孩子的模样,扬声喊:“彩星,晚上我要见夫人,有要事禀告。”
胡文韬吓得魂飞魄散。
“彩云,你不要发疯!”
第1572章
胡文韬做了假账,昧了一些银子。
就是胡婆子手头也不干净,任谁守着一堆金山银山,大概都管不住自己的手。她一开始胆子小,换了那种特别小件的东西,后来胆子越来越大,其中有一个前朝的古董玉瓶,只有巴掌那么大。却卖了三百多两银子。
夫人如今库房里的那个玉瓶其实是假的,普通人看不出来,但难不住懂行之人。
此时胡文韬格外后悔自己原先在妻子面前多嘴……千金难买早知道。他那时也想不到妻子会跑去给主子生孩子啊!
即便是去给别人生孩子了,他也觉得自己有把柄握着,那四个孩子可是妻子亲生。她再恨他,难道还能不管孩子?
此时彩云真的豁出去。胡文韬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想要什么?”
短短几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楚云梨似笑非笑:“不要想着拿我要做的事到夫人面前去邀功,还是那话,我自己都活不成了,不会管孩子的死活。你如果敢这么干,那咱俩就一起死。对了,我肚子里有孩子,暂时肯定死不了,到时我看着你死!背叛夫人,做假账,偷卖夫人的嫁妆,我会睁大眼睛看看你们全家死的有多惨!”
胡文韬吓得魂飞魄散:“有话好好说,你不要冲动。你想买什么,我帮你买就是了。”
“要这些药。”楚云梨屋中有一套笔墨纸砚。
如今她的处境已经好转了许多,彩星再也不敢对她冷嘲热讽,无论她开口要什么,只要不是利器,都能得到满足。
胡文韬哆嗦着接过那张纸:“你想要毒害主子?”
他浑身抖如筛糠。
如果夫妻俩出了事,彩云肯定跑不了,他们胡家……多半也要倒大霉。
“放心,我不想死,不会让人怀疑到我身上。”楚云梨催促,“这么说吧,你如果敢把这玩意儿交给主子,回头我就将你们家干的事情说出去。只看你是想现在就死,还是想再拖一段时间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
胡文韬才不想死呢。
“这些是什么药?”
楚云梨起身:“彩星,我现在就要见……”
“我帮你买。”胡文韬心肝儿直颤,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脑子里已经想了许多,甚至想过带着母亲到夫人面前主动认罪。
但是,家里有了银子之后,一家子都不怎么省,如今那些银子已经花掉了一些。家里大概凑不齐。
现如今他只能相信彩云,只希望彩云真的下手隐秘一点,不要让人查到她的身上。
胡文韬临走时,再次强调:“彩云,我们真的不能出事。孩子还那么小,他们那么可爱,你忍心让他们变成孤儿被所有人欺负吗?或者,如果你做的事情不小心让主子得知,他们可能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
“我知道!”楚云梨伸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我即将生下林家的重长孙,且舍不得死呢。”
胡文韬听到这话,眼皮一跳。
面前女子的情绪很是稳定,一点都没有要与人同归于尽的模样。总觉得她拿了这些药之后还要搞事。
外面彩星已经在催,胡文韬想要劝说几句也没了时间,只能再找机会。
反正他一天要来三次,多的是机会与彩云好好谈。
胡文韬拿着那张方子,没有跑去大医馆。而是马不停蹄的跑到了外城,想想又不放心,干脆租了马车出城去郊外的那些村子里找赤脚大夫。
大夫都懂得医理,胡文韬决定打听清楚。
如果真的是见血封喉的毒,那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彩云拿到……或者,他直接在送去的饭菜里下药,把人弄死算了。
胡文韬惦记着送饭,丝毫不敢耽搁。
“大夫,这是治什么的呀?”
大夫四十多岁,正在院子里晒药……这村里的大夫治病,一般比城里要便宜很多。为了多赚银子,会经常去山里采药。
采来的药自己用不完,拿到城里卖掉,也是一份收入。
大夫仔细看了看:“应该不是方子,只是一些药而已。有些微毒……”
胡文韬忙问:“会不会毒死人?”
“你这年轻人。”大夫摇摇头,“是药三分毒,药吃多了总归是不好的。你要是拿药来当饭吃,那肯定会死啊。不过,你这方子上的药即便是全部和在一起吃了,应该也不会出人命。”
胡文韬听了这话,总算松一口气。与此同时心里生出了更多的疑云,彩云拿这些药来做什么?
“大夫,只看这上面的药,您觉得能治什么病?或者,能不能伤害别人?”
“医术博大精深,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你这是考我来了?”大夫有些不高兴,他要是医术好,也不会在这村子里窝着,而是去城里坐堂了。
还有,他如果能治疑难杂症,光在家里等着病人上门就行,哪儿还用跑到山上去采药为生?
他只会治一些头疼脑热,其实是只知道几张方子。其次特别擅长接骨,主要是卖祖上传下来续骨膏。
“你到底要不要抓药?”
胡文韬听到大夫不耐烦了,脑中想起大夫那句全部和在一起吃了也不会出人命,微微放下了心。
在城里抓药很容易被主子知道,在村里抓了药去……即便是彩云暴露,可能也查不到村里。
“抓!麻烦大夫了。”
胡文韬抓着一包药,还买了个药杵……这也是彩云的要求。
楚云梨很快拿到了他的药,却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又给了一张方子。
可怜胡文韬拖着一身伤,又跑了一趟乡下。这一次也不是什么毒草,都是微毒。如此跑了三天,总算是消停了。
楚云梨大部分的时候都一个人关在房中,她确实在制药。
其实离开府里不难,哪怕是带着几个孩子离开也不难。但是,楚云梨不想轻易放过了陈卫丽和林长远,胡家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她不打算走了。
半个月之后,楚云梨肚子越来越大,这天她提出要见林长远。
林长远有些不耐烦,其实他没有不愿意见彩云,只是彩云如今变得很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