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以后就这两个女人,全部放在一起,他哪个都守了。到时候将陈卫丽的床安排在彩云的另一边,简直完美。
“来人,去把夫人接过来。”
楚云梨垂下眼眸,遮住了眼中的嘲讽。她刚刚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这男人现在是一点都不记得了,不说帮她讨个公道,教训一下陈卫丽,还要把凶手挪到边上来,这是怕她死得不够快?
反正陈卫丽肯定还要下杀手,楚云梨一点都不着急。
陈卫丽下手越狠,林长远就更害怕。
小半个时辰后,陈卫丽被抬了过来。她又不是真的坐月子,甚至连月事都没来,肤色红润,看着就很康健。
林长远此时心里还满是后怕,要是彩云没救回来,他下半辈子怎么办?
说不定连今天都熬不过去,就要被活生生痛死。
“夫人,你就没话对我说吗?”
陈卫丽反问:“说什么?对了,我听说彩云在回来的路上吐血了,大夫可说了缘由?”
林长远恼了:“你还装。分明就是你动的手!”
陈卫丽冷笑一声:“是我动的手。怎么了?彩云是我的丫鬟,也是我牵线搭桥才让你们俩人在一起。你宠妾灭妻,不给我留丝毫面子,别说我只是暗地里下毒了,我就是直接把彩云拖出去杖毙,你又能如何?她勾引主子,不该死吗?”
楚云梨辩解:“我没有勾引谁!夫人,是你们不管我死活,不顾我的贞洁,但凡你们懂得尊重人,也不会有这个孩子的出生,我也不可能在这里坐月子。我是得了公子的专宠,可那又如何?我都不用打听,就知道外头的人是怎么说我的。狐狸精,魅人的妖精……夫人,我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现在你还要毒死我。你永远有理,我活该去死,死得不够快都是我的不对,是不是?”
第1579章
“蝼蚁尚且偷生,我对你忠心耿耿,凭什么要死?”楚云梨仰着下巴,满脸挑衅,“我就不死,有本事你打死我。”
陈卫丽气得七窍生烟:“来人!”
林长远看着寸步不让的两人,只觉得头疼。
陈卫丽自然是使唤不动外院书房的护卫,喊了半天,外头也没动静。
林长远若有所悟。
如果是在夫妻俩的院子里,陈卫丽有使唤的人,他反而不太方便管束她。
如今在这里,院子里的人都是林家下人,只听他一个人的吩咐,以后陈卫丽再想要害人,就没那么方便了。
刚想到此处,就见陈卫丽气得扑上去掐人。
陈卫丽险些要被气疯,等不到别人动手,她只能自己上。
楚云梨不反抗,林长远吓得魂飞魄散,上前去扯陈卫丽,他用尽全身力气,但是陈卫丽也发了狠,说什么都不松手,林长远一咬牙,一把扯到了她的头发狠狠一拉。
陈卫丽惨叫一声,终于撒了手。
林长远松了口气,一直把人拖到了书案前面,熟悉的疼痛传来,他赶紧把人推远。
怕推得不够远,林长远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陈卫丽哪里经得起他这样狠推?
她后退了好几步,狠狠砸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不过一个眨眼间,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丫鬟根本没反应过来,本来看到主子掐人,丫鬟也不好上前帮忙,后来看到公子去拽主子,丫鬟同样不敢动。这会儿主子摔倒了,丫鬟这才急忙上去扶。
陈卫丽怒极,狠狠一把推开了丫鬟。
“滚!”
彩星也委屈。
这书房虽然宽敞,但摆了这么多的东西,尤其是公子所在的地方,只有那么一丁点儿空地,她挤都挤不过去,想护也有心无力啊。
陈卫丽怒火冲天:“林长远,我再说一次,今天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选一个。”
林长远面色格外复杂。
“夫人,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你。”
陈卫丽心中一喜,面上却还是板着脸:“那你就把彩云送走。他在坐月子啊,这么晦气的人,怎么能往书房里放呢?”
林长远摇头:“如果你不愿意和彩云和睦相处,那我只好……与你和离!”
和离是个办法,即便是家里少赚一点银子他也认了。
这段时间为了应付陈卫丽,他简直是心力交瘁。关键生意上的事情也很多,他根本忙不过来。
如果把陈卫丽送走,他就能一心一意接手生意,再没有人让他为难。
陈卫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夫人,我离不开彩云,如果你忍不了,我愿意放你走。和离书上,可以写明是我的过错。”林长远自觉退让了许多,陈卫丽要是真觉得过不下去,完全可以离开。
但是这话将陈卫丽气得半死,她跳了起来,伸手指着林长远的鼻子:“当初你说过要对我一心一意,这一辈子都不让我受委屈。现在你在做什么?你要是做不到,当初别上门求娶啊!现在半道上把我扔下,你让我嫁给谁?我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才遇上你这种负心汉,林长远,你要是敢离开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做鬼也不放过你。不信你就试试。”
林长远张了张口。
“那你就要接纳彩云。”
陈卫丽气得扑上前,抓起桌上的镇纸朝着他的头就砸了过去。
“林长远,你个混账!我绝不和离,即便是改嫁,那也是守寡后才改嫁。”
林长远:“……”
说不通!
他捂着受伤的额头,又觉得将陈卫丽挪到书房的这个决定大错特错。一个彩云在这里安安静静,还一天到晚都有人进进出出伺候她,如今又多了个陈卫丽,他哪里还有精力看账本?
陈卫丽见他不说话,干脆搬起磨墨的砚台也砸了过去。
里面还有墨汁,飞得到处都是。
林长远闪躲了一下,碍于他挪不动,又被砸了个正着,他气得大骂:“陈卫丽,你疯够了没有?我要休了你!”
“你休!”陈卫丽梗着脖子,“林长远,我早就不想忍你了。你休一个试试,我不把你弄到名声尽毁以后再不敢见人的地步就算我输!”
夫妻两人眼睛都喷着火,看着对方谁也不肯退让。
楚云梨靠在床上,看得津津有味。
“来人,把夫人送回院子里。将院子里所有的下人看管起来,没有我的吩咐不许放夫人出来,也不许任何人见夫人。”
林长远以防万一,还叫了一个自己的心腹去办这件事。
陈卫丽都要气疯了:“林长远,你敢!”
林长远本来是不敢的,他也想和陈家和睦相处。但是,陈卫丽上来就要他的命,这绝对不能忍。
等到又哭又叫的陈卫丽被人拖走,书房里终于安静下来了,林长远感觉耳朵嗡嗡的,好半晌才平静。他扭头看向屏风后床上的人影:“彩云,看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楚云梨张口就来:“我一个伺候人的丫鬟,又没什么见识,你非要问我拿主意,那我说得不对,也很正常啊。”
林长远咬牙切齿:“我这是为了谁?”
楚云梨扬眉:“公子,你可千万别说是为了我。”
林长远冷笑:“难道不是?”
“我这些日子跟公子形影不离,事情到底怎么回事,我也看出来了。”楚云梨似笑非笑,“公子,如今我名声尽毁,没到万人唾骂的地步,也有人骂我人尽可夫水性杨花,一个女子没了贞洁名声……那真的是比死还惨。万一真的活不下去,我也不怕死。公子舍得死吗?”
林长远当然舍不得。
“彩云,你不要逼我。我护着你,不让你受伤,是想带你出门的时候方便。你再说这种难听话,小心我灌你一副哑药,反正,嗓子又不影响走路。”
楚云梨听出来了他的威胁之意,压根没放在心上,嗤笑一声:“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你下毒?”
林长远:“……”
他发现自己就不应该跟彩云争执,吵到最后,难受的是他,偏偏他还不能对彩云下手。
林长远做回了书案后,这会儿脑子乱糟糟的,总想着怎么样让陈家消气,或者说,让陈家夫妻心甘情愿不再找他的麻烦。
他手里拿毛笔,没想着写字,就用毛笔在手掌心上扫啊扫,一刻钟后,他放下笔,沉声道:“来人!”
进门来的是林长远最近提拔上来的一个年轻小管事。
“你去郊外陈家的庄子上找一个人,那人姓王,王斌!你别亲自出面,多转几道手,把人接到后,直接带回府里来。”
小管事应声而去。
林长远又让人来打扫了屋子,重新找人磨墨,继续看账本。
楚云梨绕出屏风,她头上还带着抹额:“这么多的账本,你什么时候才看得完?”
林长远头也不抬:“不关你事。账本很重要,必须我亲自过目。”
楚云梨嗤笑:“我知道账本的重要,你不就是想看林府一个月盈利了多少,又想知道那些管事到底有没有做假账么?其实原先我看过账本,要不要我帮忙?”
林长远动作顿了顿。
之前他面见那些管事时,彩云有帮他出过主意,还都挺适用,正因如此,他才会在不知道怎么对陈卫丽时询问她的意思。
他将手边的算珠递了过去:“你要是不觉得累,就试试吧。”
楚云梨一开始有些生疏,半个时辰之后,算珠拨得噼里啪啦,很快就算好了两本账。
如果按照她记账的法子,再有几本也算完了。
现在不好改,得再等一等。
林长远不相信她算得这么快,取了账本过来重新算一遍,然后发现,一数不差。
楚云梨又算了一本,递了过去,指着其中某处:“这里,管事应该昧了银子,至少有三十多两。”
林长远瞅了一眼,没看出哪里有毛病。
楚云梨提醒:“进货二十箱,变成了两箱。”
闻言,林长远仔细对照了一番,花了一刻钟,确定她是对的。
他有些心不在焉。
楚云梨察觉到了他看过来的视线,问:“你看什么?”
“就是觉得……原先让你伺候夫人,实在是太屈才了。你完全可以去铺子里做个女掌柜,卖胭脂水粉和各种女眷的成衣。”林长远有些惆怅,“爹安排的那个管事都没有你这么能干。”
在当下,读书是一件很奢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