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配。彩云,你是唯一一个给长远生下了儿子的女人,长远身边的位置应该留给你。”
在当下,女子嫁人之后就要与夫君合葬,若是被休弃或者和离,就是俗话说的死了都没地埋。
不是女人们愿意在乎那个时候的葬身之地,而是世情如此,逼着她们不得不在意。
彩云当然也在意。
不过,楚云梨都想好了,以后改姓王,彩云就是王家第一个老祖宗,底下五个儿子呢,不怕没人供奉。
“夫人说笑,我只是一个丫鬟,可不敢跟公子合葬。再说,公子生前说是有多宠我,夫人应该知道内情。”
那不是宠,是不得不绑在一起。
林夫人有些意外:“你真这么想?”
楚云梨颔首:“还是让夫人与之合葬吧。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们也算是一双恩爱夫妻,等到了地下,两人之间没有其他人插足,等解释了曾经的那些误会,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肯定能恢复如初。”
“那个贱人她不配。”林夫人很是激动,“你不去葬,那就另外配个冥婚。”
楚云梨似笑非笑:“去办!”
这话是对着后在门口的管事说的。
林夫人后知后觉发现彩云要忤逆,当即又惊又怒:“你敢不听我的?”
楚云梨一脸莫名其妙:“你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吗?”
只一句话,把林夫人气得够呛。
“你敢忤逆!”
楚云梨摆摆手:“夫人痛失爱子,脑子不清楚了,发起疯来还让人杖毙了陈氏,我身为家主,只能将其严加看管。拉走!”
好几个粗壮的婆子进门,不由分说就开始拉扯林夫人。
林夫人到了此刻才总算发现家里当家做主的人是谁,她惊怒交加,张口就想骂,而拉她的婆子眼疾手快,飞快捂住了她的嘴。
嘴被捂住,林夫人再一次清晰的认识到了彩云的翻脸无情。
“呜呜呜呜……”
你不能这样对我。
楚云梨摆摆手:“没什么事是我不能做的。”
*
陈家夫妻得知了女儿的死讯,还是不敢追究,陈夫人上门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得知彩云愿意让女儿葬在林长远身边,她再不敢闹。
就凭女儿做的桩桩件件,陈家的长辈绝对不接受她回娘家。
如果只是将其葬在郊外,那就是一座孤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给铲平了。
陈老爷在外做生意,旁人或许因为彩云是个女流之辈而小瞧她,但陈老爷不会。同样是家主,他看着彩云当家做主之后的所作所为……有其他的富商想要欺负彩云,刚一伸爪子,就被剁掉了。最后偷鸡不成,连自己的铺子都赔了进去。
有前车之鉴,他根本不敢与之作对。
陈家夫妻很老实,送走了女儿后,甚至没有提出讨要回嫁妆。只是跟楚云梨约定好,属于陈卫丽的东西,防人不得染指,分三成给小宝,剩下的全部充做外孙女的陪嫁。
楚云梨答应了。
到了此时,胡文韬一家也就落到了她的手里。
胡家人不是没有生出过奢望,但他们更清楚彩云有多恨一家子,根本不敢冒头。
他们不冒头,楚云梨可没忘。
很快就借着给陈卫丽查账,将胡掌柜贪墨银子和胡娘子偷换主子贵重物件的事情查出来。
她没有把二人打死,而是将他们调到了府里最脏最累的马房,让他们天天给马儿刷洗。
至于胡文韬,身上挨打后落下了残疾,楚云梨正准备找他算账,他已经被吓得疯疯癫癫,什么都不知道了。
五年后,林家变成了王家。
楚云梨对外的说法是,林家人本来就姓王,几百年前为了避货才改了姓。
至于是真是假,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两代庶子对此很不满意,但如今楚云梨早已站稳脚跟,在府内说一不二。他们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压着。
掌柜们没什么反应,姓林也好,姓王也罢,都不会影响他们的工钱。干得越久,他们越是没有背主的念头,甚至还庆幸跟了一个大方的东家。
王东家的大方,早已经传开了。
只有林夫人得知后大吵大闹,险些被气疯,但她只能在院子里闹,压根传不到外头。
彼时,楚云梨已经将几个孩子都接到了身边。
照顾孩子的人很多,她费心挑了几个夫子教导,就连照顾孩子的下人,也是由她亲自挑选。最大的孩子九岁,变得懂事。
楚云梨没有瞒着他关于彩云身上发生的事,孩子听完后,主动提出要疏远胡家人。
胡娘子已经不在了,而胡掌柜试着靠近孙子,他这几年来苍老得厉害,一动就腰酸背痛,可惜他还没有靠近孙子,就被人发现。
楚云梨得到消息,直接打断了他一条腿将其扔回马房。
胡掌柜操劳了几年,身子很虚,到底是没有熬过去。
第1591章
楚云梨并不是如跟林长远说的那样将所有的东西平分给了几个孩子。而是在几个孩子陆陆续续成年之后各给了他们一份家业。
生意做得好不好,全凭自己本事,好在几人都学得不错,分散在附近的几个府城守望相助,都成了各自所在地方的首富。
楚云梨没有隐瞒过关于胡家人的事情,她反正是坦坦荡荡,兄弟四个没有怪她,对她一直都挺敬重。
后来她年老后,兄弟几人倒是经常吵架。不是为了利益,纯粹是想把她请到身边奉养。
不过,楚云梨不爱在一个地方久待。
彩云自己一生都关在陈家和林家的宅子里,连所在的府城都没怎么逛过。她毕生所愿就是去外头走走,于是,楚云梨这几个府城里到处窜。
*
出现在楚云梨面前的彩云下身全是鲜血,但他脸上却带着释然的笑。
打开玉珏,彩云的怨气:500
小宝的怨气:500
善值:687300+2000
小宝应该是彩云最小的儿子。
也对,彩云在胡家生下来的几个孩子,到底是胡文韬亲生的。胡家日子过得不错,即便是胡文韬再娶,也不可能就不要那几个儿子了。
可小宝不一样,不说陈卫丽那么年轻还可以再生,林长远又是个好色的,身边一直都不缺女人。如果不是楚云梨去了,林长远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女人,且陈卫丽心狠手辣,肯定会结下不少仇家。在这样的情形下,陈卫丽名下的小儿子几乎就是个靶子。
不能平安长大,并不让人意外。
*
楚云梨睁开眼睛时,发觉自己正站在一个街旁,面前摆着个小摊,她正在收拾摊子上的头发和发绳,右手边还有个篮子,篮子里还装了一小半,其中有一叠是绣了各种花样的帕子。
她抬眼环顾一圈,路上行人来去,也有妇人看她的摊上的东西,不过都只是看一眼,并没有上前问价。
此时夕阳西下,天边有火烧云,景致还不错。楚云梨还看到了夕阳下连绵的群山,隐约有屋舍在那些山上。
“锦娘,动作快点呀,再迟一点,怕是骨头渣子都没有了。”
说话的是楚云梨隔壁摆摊的大娘,看着有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她面前是十来个酱菜坛子。每个坛子的上面有一个小碗,碗里装着些菜,每个碗里的菜还不相同,有些是叶子,有些是萝卜,似乎还有一碗是笋。
这会儿大娘正麻利地将几个小碗里的酱菜全部倒在一起,边上还有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在将那些酱菜坛子抱上板车。
相比起大娘板车的笨重,楚云梨这边要轻便得多,都是些女子用的头花发钗,全部捡了装好,刚好一篮子。
“我要上个茅房,你去吗?”
大娘一边说,一边急匆匆就要往某个巷子里冲。
楚云梨摇摇头:“我头有点晕,要先走了。”
大娘好奇:“你不买肉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带点?”
“那麻烦你了。”楚云梨含糊答应了一句,等大娘入了巷子,她提着篮子转身就走。
正在收拾酱菜坛子的汉子忍不住问:“锦娘,你头晕怎么不回家?”
楚云梨一听就知道,多半是她没有记忆,走的方向不对。当即张嘴就来:“我想买点药。”
她已经看到那边有间医馆。
说完这话,也不管男人是个什么反应,提着篮子匆匆离开。
她钻进了另一个巷子里,看世下无人,靠在墙上闭上眼。
原身卢锦娘,出身在槐树村,她是家里的老三,上头有一个哥哥,也有一个姐姐。
在父母都已经儿女双全的情形下,她的出生并不被家里期待,事实上,家里更想要个男娃,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嘛。
发现她是个姑娘,一家人都挺失望。对她便不怎么上心。
大哥大她三岁,姐姐大她两岁,都同样是孩子。兄妹俩照顾不了她,家里的人又忙,卢锦娘能长大,纯粹是运气好。
更糟的是,两年后,又添了个弟弟。她夹在中间就更不起眼了。
不过呢,卢家虽然是村里的农户,因为槐树村有一条河流穿过,不至于干旱,卢家的地不少,一家子虽然辛苦,不说吃得好不好,反正不会饿肚子。
卢锦娘就这样不起眼的长大了,到了年纪后,她和同村的年轻人罗大力互相看对了眼。
罗大力是家里的老大,卢锦娘在家里不起眼,却是村里出了名的能干姑娘,加上她长得好,罗家长辈并没有不乐意,很快就找了没人上门提亲。
卢家不在乎这个女儿,但也没想卖她,或者说,村里的人除非那特别不要脸的,都不会拿自己的女儿换丰厚的聘礼。
夫妻两人成亲了,卢锦娘在婆家的日子并没有比娘家好多少,罗大力一个男人起早贪黑在外干活,因为他是家里的老大,就该出力最多。
成亲一年后,卢锦娘生下了夫妻二人的长子,又一年,生下了女儿。不过,因为她生两个孩子期间只相隔了一年,身子还没怎么养好,加上有孕的时候劳累,生女儿时难产。
村里的妇人生孩子,很多都是婆婆和妯娌接生,卢锦娘当时情况危急,罗母怕出人命,让儿子去请了稳婆。
稳婆看看卢锦娘的情形,又提议罗家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