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那种寡母,跟儿子相依为命多年后,看不得儿子亲近别人,甚至儿媳妇进门了还不让夫妻俩睡一屋,各种看儿媳不顺眼。
万家人如果跑出去说卢锦娘舍不得儿子成亲,就会误导别人。到时,罗平文的婚事会更艰难。
兄妹两人年轻,没想到此处,罗平文脸色涨红:“娘,儿子对不起您。”
“母子之间,不说这些。”楚云梨摆摆手,“不过,万家人出去后肯定会说难听话,可能会编排说我这个寡母看不得你和其他姑娘亲近。”
罗平玉瞬间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当即脸色都变了。
“万家不会这么过分吧?”
楚云梨叹气:“你看着吧。”
罗平文顿时就急了,飞快追了出去。他想找万铃铛解释一下。
两人最近这段时间经常见面,倒也顺利找到了人。
万铃铛满脸是泪:“你想和好?刚才当着两家大人的面,你的舌头被割了?”
罗平文找过来并不是为了和好,他颇有些不自在,却还是请求道:“咱俩之间确实不能成。我是家里独子,不能入赘,之前是我想事情太简单了。我娘那么辛苦将我们兄妹拉扯大,她的想法我能理解……”
“既然婚事不成,你又来找我做什么?”万铃铛泪中带怒,“滚!都一把年纪了还没断奶似的,既然都听你娘的,以后你们母子一起过日子就行了,招惹我做什么?”
罗平文怕的就是这种话:“当初招惹了你是我的错。不关我娘的事,她这些年为了我们兄妹已经付出了许多,也并没有看不惯我和别的姑娘亲近,你……能不能跟你爹娘商量一下,不要出去乱说?”
“你想得美,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母子是什么货色?”万铃铛说完,也不管他是个什么反应,转身就跑。
罗平文喊了几声,都引起旁人注意了,万铃铛也没回头。
他既然不和人定亲,也不能追上去与之拉拉扯扯,只能眼睁睁看她走远。
罗平文回到家里,整个人都失魂落魄。
罗平玉看到他这没出息的模样,冷哼一声。
“娘,儿子又要让您费心了。”罗平文不是怕娶不到媳妇,他是害怕自己名声不好,以后想要娶妻时人家姑娘不愿意相看,到时母亲会跟着着急上火,说不定还要急出病来。
楚云梨摆摆手:“不要紧。不就是闲言碎语么,我身上那么多的传言,不差这几句。”
罗平文心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母亲这些年带着他们兄妹单独住,确实惹了不少传言。归根结底,都是看母亲势单力孤,谁都想来踩上一脚。
若不是为了他们兄妹,母亲找个男人改嫁安心过日子,就像是那个张玉儿,旁人议论几句就会忘记了。
罗平玉心情不太好,脸上也带出了几分。
楚云梨看到兄妹俩这样,笑道:“咱们赚了银子,正该高兴,你们垮着脸做什么?镇上的人说咱们的闲话不要紧,多赚点银子,到时候我们搬到城里去住。”
闻言,兄妹二人的眼睛都亮了。
罗平文瞬间又想到了亲爹。
既然父亲已经是将军,那母亲就是将军夫人,也没哪个将军会在镇上常住,说不定还要回京城。
他们一走,镇上的人在说什么,这辈子都听不见了。
这么想着,兄妹俩的心情瞬间好转不少。
至于父亲这么多年在外面会不会已经有了其他女人,兄妹俩在得知父亲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想过此事,一致认为不太可能。
当初父亲对母亲多好啊,镇上治不好,还要去城里抓药……罗平文想到此处,立即道:“娘,以前你舍不得银子,没能好好养身子,如今咱们手头宽裕了,你千万不能省,赶紧去抓点药,再买点补身的东西来吃。”
罗平玉连连赞同。
*
楚云梨几天就赚了几百两银子,自然看不上摆摊赚的那三瓜两枣,她不再去街上摆摊,但白天偶尔还是会出去走走,遇上想吃的东西都会买点,碰上熟人,也会闲聊几句。
这天路过方大娘的酱菜瘫子,方大娘特别热情的招呼她。
“过来坐会儿。”
原本楚云梨摆摊的地方已经有人在那儿新支了一个小摊位,这次是卖面汤的。
楚云梨不认识这个人,方大娘就已经摸清了邻居的底线,心下很是鄙视。
“这是拿个张玉儿嫁出去的小姑子,那女人没安好心,你可要留个心眼儿。”
楚云梨点点头。
“大娘,我买点酱菜。”
大娘做的笋子味道不错,母子三人都很喜欢,往日卢锦娘不怎么舍得买。
方大娘一边帮她装酱菜,一边低声道:“我那侄子昨天又登门,托我问你的想法。你真不考虑改嫁?他愿意在村里牵头,帮你划一块地基,到时落户到村里,等平文有了房子,也不怕没人上门提亲。你这些年攒的银子,造一个三间瓦房还是够的吧?”
楚云梨摇头:“我不改嫁。”
方大娘听到这话,叹了口气:“他真的很有心,也不贪图你的银子。换了别人,肯定会算计你多年攒下来的积蓄,不愿意让你给平文造房子。他只想要你这个人,你要是错过,以后可能再遇不着了。”
楚云梨语气加重:“我以后要给平文带孩子,要是改嫁了,哪有这么自在?我记得他有三子一女,对吗?”
即便是不贪图卢锦娘多年积蓄,也绝对有图家里多个劳动力。
楚云梨挎着个篮子往回走,这会儿已是下午,走到一半,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人尾随。楚云梨心中一动,多半是上辈子欺负卢锦娘那个混账。
她故意抄近路,往偏僻的巷子里钻。果然,路过左右两边都没人住的空院子时,身后一阵劲风扑来。
楚云梨侧身一让,那人扑了个空。
来人满脸络腮胡,看着四十多岁,卢锦娘原先根本就不认识他。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中年男人用手摸着胡子,眼神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楚云梨全身:“小娘子,听说你守寡多年。肯定空虚,就试试哥哥吧,试了你就离不开哥哥了……”
他嬉皮笑脸,再次往上冲。
楚云梨抬脚就踹。
她算好了位置和时机,一脚踹在男人身下某处。
这个混账上辈子有得逞,楚云梨一点都没留力气。一脚踹出,男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用手捂着某处满脸痛苦,浑身都痛得直哆嗦。
楚云梨一步步上前,大胡子抬起头来:“你个贱人,居然敢打我……”
“看来你还是不够痛。”楚云梨将手里的篮子狠狠抡,直接把人砸倒在地。她还不解气,又上前踹了两脚。
最后的那一下,楚云梨踩在了他的脖子上,直把人踩得面色泛青,见人都翻白眼,嘴巴大张着喘气时,她才松脚。
大胡子刚才那一下真的感觉自己要被这个女人给踩死,新鲜的空气入喉,他大口大口喘息着,好半晌才缓过来。
楚云梨瞅准了时机,又踩到了他的脖颈之上。
“像你这种欺辱女子的畜生,简直死有余辜。反正这四下无人,我要是把你弄死往树林子里一扔,谁也不知道是我干的。”
她语气阴森森的,说这些话时,看着他的眼神就跟看一个死人的一般。
大胡子吓一跳。
“不不不……有话好好说……咳咳咳……”
他喉咙很痛,说话太急就忍不住想咳嗽。
“我……我是一时想岔了……你原谅我这一次……”
楚云梨上下打量他:“话说,这些年背地里编排我卢锦娘的人不少,真正像你这么胆大的还是头一次遇上,咱俩之前也没见过。你怎么就想起来欺负我了?”
大胡子哑然。
“还不说实话吗?”楚云梨上前狠狠一脚。
她用了很大力气,哪怕大胡子身强体壮,也被她踹得滚了两滚。
此时大胡子头上痛,肚子痛,身下更痛,想要起身逃跑都没有力气。
楚云梨见他不吭声:“我还是弄死你算了。”
“不不不,不是我想欺负你,是别人让我来的。”大胡子怕他再踩自己的喉咙,那滋味,真的是谁挨谁知道,仿佛下一瞬就会被憋死。
楚云梨抬起脚,落在了他的胸口。
“谁让你干的?”
大胡子咬牙,其实他不想说,但这会儿由不得他。
“是大河媳妇,她说帮我们牵线,又说你喜欢被强迫,所以我才……”
楚云梨猜到自己可能会遇上大胡子,早就准备好了些东西,只是从篮子里翻出了绳子,狠狠踩住大胡子的胸口,三两下将他的手脚都捆了起来。她栓得特别紧,还系了那种越挣扎就会紧的绳扣。
然后,楚云梨到了大街上,问方大娘借了板车,又找了几个男人来帮忙。
“把这个畜生抬到板车上。”
几个男人有些不解,楚云梨便解释了一遍。
“这可是张玉儿帮我做的媒,我觉得她不是那种人,所以准备去问一问。不管是不是,我都要把这大胡子送到衙门里去。”
关于风月之事,众人向来喜欢听,几个男人立刻将大胡子抬上了板车。
这到了正街上,路上的行人就多了,饶是大胡子平时不是个要脸的,也自觉丢不起这么大的人。
“有话好好说,卢氏,你把我放下……我可以赔偿……”
楚云梨又不缺银子。
张玉儿二嫁的夫家在镇上住,不是正街上,地方有些偏僻。但楚云梨带着板车在街上转了一圈,因为好几个男人扶着板车,一群人浩浩荡荡,引来不少人观望。
一路上,楚云梨又一点没遮眼大胡子干的好事,于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等到了陈大河家门外时,门口几乎都站不下看热闹的人。
外头这么热闹,院子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无人一般,楚云梨也不敲门,上前直接踹。
门板被踹飞,院子里的张玉儿吓得惨叫。
“你做什么?”她反应过来后,捧着脸尖声质问,“这里是我家,咱们非亲非故,你却直接踹门,这是强盗做法。我要去衙门告你。”
“你去告,刚好我也想告状,你把大人请来,省得我跑一趟。”楚云梨冷笑连连,伸手一指板车上的大胡子,“前两天你说要帮我议亲,还说有一个男子家境不错,结果今天我就在路上险些被这个男人给欺负了,要不是我力气大,现在他已经得逞。这就是你帮我说的亲?我可真是谢谢你,也谢你八辈祖宗生出你这么一个热心肠。”
谁都听得出来她话里的讽刺之意。
张玉儿自然是不承认的:“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你今天强行闯入我家门,还带着这么多人上门找茬。这事没完。”
“不是你跟我计较,而是我要找你算账。”楚云梨上前一步,狠扇了张玉儿一巴掌。
张玉儿捂着脸,都惊呆了:“这里是我家,你上门打我,到底有没有王法?”她越说越愤怒,“我要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