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直言:“说和离的事,我爹娘愿意接我回家,婚事作罢。”
“这婚姻大事关乎一辈子,既然定了,怎么可以改?”钱父很不高兴,“我们钱府不休妻不和离,丢不起那人。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吧!”
他态度很是强硬,说完这话,又放软了语气,“我们家知道亏欠了你,以前也尽力弥补,以后也一样,来人,送少夫人回去歇着。”
原来,廖婵娟即便想走,也是走不掉。
既如此,楚云梨就不客气了,她的手有点痒痒,出门后回了院子,却看见钱振兴正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几样小菜,旁边还有一壶酒。他也不要酒杯,就那么对着壶嘴喝。
“廖氏,你回来了?”
楚云梨不想搭理他,抬步往里走,这富贵人家的夫人走出去确实华丽好看,但衣裳要穿好几层,浑身上下的首饰加起来都有几斤了。
她想取下首饰,换一身轻便的衣裳。
钱振兴却追进了门,他醉醺醺的,跌跌撞撞闯进屋,大着舌头道:“廖氏,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吗?”
楚云梨呵斥:“出去!”
苏娘子等人见状,立刻上前搀扶钱振兴,他要把喝醉了的他扶到隔壁。
但是钱振兴不愿意,伸手推了一把银月:“滚!滚滚滚,都给我滚出去!”
银月还想要上前,被苏娘子拖走。
苏娘子试图将门关上时,银月挣脱了她的拉扯,冲进了房里挡在楚云梨面前。
她抖着嗓子道:“公子,您喝醉了。有什么话,还是等酒醒了再说吧。”
“你什么东西?”钱振兴张口就骂,还试图打人。
苏娘子见状,飞快奔进门来扯银月,怕这丫头犯倔,她一边拉一边道:“人家夫妻之间的事,你瞎掺和什么呀?”
银月不肯走,苏娘子抓得费劲。
楚云梨已经不想再忍耐醉醺醺的钱振兴了,一张口就一股酒臭,偏偏他还一个劲往上凑。她顺手捡起了屏风后面的独凳,抬手就敲上了钱振兴的头。
“砰”一声。
钱振兴瞪大了眼睛,身子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地。
苏娘子惊呆了。
“夫人,您疯了吗?”
楚云梨算是看出来了,苏娘子再怎么对她忠心,心里也还是向着周氏母子。反而是银月这丫头,倔得有点可爱。
“他喝醉了,刚才试图对我动手,你没看见吗?”
钱振兴确实有动手,但那是想伸手拉她,并不是想打人。
苏娘子张了张口,想到廖婵娟这段时间对自己的照顾,决定帮忙隐瞒这件事。
她扭头:“银月,快去请个大夫来。公喝醉后撞了头,别落下病根儿才好。”
银月不太放心,到了院子里,让小丫鬟去请大夫,她则立即回到房中。
关于钱振兴撞了头的事,在这府里根本就瞒不住。那边一请大夫,府里的几位主子都知道了。
大夫还在把脉呢,周氏和钱父赶到,两人还没问话,刘氏也到了。
对于刘氏而言,二房只是庶子,她对于庶子生的孩子是一点都没往心上放,在她心里,只有钱振兴是她嫡亲的孙子。
“这怎么回事?怎么会撞了头?又是谁让他喝那么多酒的?”刘氏很是担忧,进门先问了好几句,不等人回答,又训斥楚云梨,“男人在你院子里喝酒,你怎么不劝着?”
换做其他的孙媳妇,可能就忍下了这份委屈。楚云梨却不打算惯着:“我回娘家了……”
刘氏怒极:“你还顶嘴,回娘家是借口吗?男人喝成这样,那肯定是心里不畅快,身为他的枕边人,你竟然一点都不知情。你如此大意,我们怎么敢把他交给你?”
楚云梨话说得飞快:“刚才我还在跟母亲说和离之事,正好,你如今也看不上我,那这门婚事作罢。稍后我就收拾嫁妆回娘家。”
刘氏愣住:“我才说你几句,你就忍不得了?婵娟,你这样和那个方氏有何区别?同样的不顾大局!不行,你这规矩太差了,回头得好好学一学。”
“我要回娘家改嫁!”楚云梨大声强调。
“你已经是钱家妇,别再说这种可笑的话!”刘氏可不打算为孙子娶几个妻子。
还有,孙子在外说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话,害得门当户对的姑娘家都对他避之不及。要是连廖家嫁进来的姑娘都闹着和离归家改嫁,孙子的名声会更臭,下一个娶进门的姑娘还不如廖氏。
钱父没想到儿媳妇冲他们夫妻嚷嚷就算了,居然连长辈也嚷。
在他看来,儿媳说和离,那就是在威胁他们。
“我钱府没有休妻,没有和离。你若不肯做钱家妇,等你死后,我可以不让你葬入族地。”
楚云梨气笑了,这分明就是威胁,合着只有死了才能离开是吧?
活着的时候没有得到半分好处,死了还要被丢出族地,虽然钱父这话只是威胁,但这也太恶心人了。
那边大夫把完了脉,婆媳俩急忙上前询问。
钱父紧紧盯着儿媳,质问:“你还走吗?”
楚云梨垂下眼眸:“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还不想死呢。父亲放心,以后我再也不提此事了。”
闻言,钱父满意,这才去听大夫的话。
“头上的伤有点重,养养就能好,暂时看不出有什么大问题,至于昏迷不醒,应该是喝了太多。喝酒伤身,以后还是要让公子少喝一点。”
大夫要赶回药房配药,急匆匆走了。
钱父皱起眉来:“振兴为了什么要借酒消愁?”
楚云梨摇头:“我回娘家了,回来就看到他在哪儿喝酒。”
刘氏又责备:“你什么都不知道……”
“娘,现在不是责备这些的时候,找人问一问缘由。”钱父叫来了管事,一问之下,听说是儿子和方氏关在房里吵架,还砸了不少东西。
周氏觉得头疼,揉了揉眉心:“那个姓方的太能影响振兴了,真没有办法吗?”
钱父眼神一厉:“给她喂点药。”
第1665章
屋子里伺候的下人都是几人心腹,都不怕这消息传出去。
刘氏不悦:“别一下子把人弄死了。他们感情这样深,要是那女人突然离世,振兴定会伤心难过,还会将其一辈子放在心底。这可不行!”
“娘放心,儿子有分寸。”钱父哄她,“振兴既然没有大碍,您就别在这儿守着,先回去歇着吧,等人醒了,儿子派人来告诉您一声。”
刘氏颔首,忍不住嘱咐:“好好说,别训。他都是大人了,听得懂话。要是还听不进去,你训了也没有用,还会影响父子感情。你们父子要是吵起来,说不定会让二房钻了空子。”
这些话有道理,原本想冲儿子发脾气的钱父听进了心里:“您放心吧。”
送走了刘氏,钱父还有事,很快也走了。
周氏搬了矮凳坐在床前。
楚云梨看了一眼她坐着的凳子,这正是方才她用来砸头的那个。
屋中一片安静,半晌,周氏出事:“去将姓方的给我叫过来。”
方铃兰如今还在禁足之中,等闲不得出门。不过,周氏有请,那是一点儿都不能耽搁。
半刻钟后,方铃兰就到了。
看见床上的钱振兴面色潮红,一看神情就知道他不对劲,方铃兰顿时就慌了:“这……兴郎怎么了?”
“方氏,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出身普通人家的姑娘,好不容易搭上了我儿子,他对你也算情深,你不想着珍惜这段缘,反而还各种作,各种闹,你是真不怕我儿子生气后撵你出去?也不怕我们做长辈的罚你吗?”
方铃兰心虚地低下头:“我……我心情不好……”
“你心情还不好?”周氏嗤笑一声,“我看你就是日子过得太安逸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人在没吃饱的时候只有一个烦恼,那就是想吃饱。你如今是吃太饱了,所以才心情不好。吩咐下去,以后兰苑那边一顿只给半碗稀粥!”
方铃兰面色微变,不过也只是一瞬,她心里不怎么慌乱,毕竟,钱振兴不会眼睁睁看她饿肚子。
周氏厉声训斥:“希望你能得到教训,以后好好伺候振兴,也别再想着独占他。否则,再有下一次,你就别吃饭了。滚!”
她疾言厉色,很是不客气。
这屋中伺候的下人可不少,方铃兰只觉如坐针毡,好像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她这会儿要是顺着周氏的意思灰溜溜离开,回头下人们会更看不起她。
真的,她不想在府里住了!
可是偏偏又离不开。
看这样子,别说是钱振兴,就是钱府众人,大概都不会放任她离开。
既然离不开,该争就得争。方铃兰低下头:“母亲,兴郎是因为跟我生气才借酒浇愁。儿媳知道错了,想在这里守着他。”
周氏颇为满意。
楚云梨有些意外。
就在前几天,周氏还不愿意认可这母亲的称呼,如今跟正气头上也没纠正……证明她早就已经在楚云梨不知道的时候认可了这个儿媳妇。
果然如上辈子一样,无论在廖婵娟面前承诺得多好,到底还是拗不过儿子,一步步接受了方铃兰这个儿媳。
“母亲,兰姨娘的规矩太差了。都住进府里快一个月,居然还不懂得尊重我这个主母,这是主母住的院子的正房,她留在这里……可真好意思开口。”
方铃兰并非不知道这些规矩,只是习惯了旁人为她破例。
周氏也觉得不太妥当,儿子宠妾灭妻,她得帮忙善后,不能跟着一起欺负廖氏。若不然,廖府那边怕是没法交代。
“你如今还在禁足反省,回去吧。”
楚云梨提议:“可以把公子送过去!”
方铃兰眼睛一亮:“母亲,你就答应了吧。”
周氏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楚云梨一样,这人无论是谁,生病的时候身子上虚弱,心里也会虚弱一些,这时候谁陪在旁边,病人心理上就会与其亲近几分。
这么好培养夫妻感情的机会,廖婵娟居然要拒绝。
“来人,送她走!”
方铃兰很不甘心,却不敢再强求,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周氏嘱咐:“婵娟,你好好照顾振兴,一会儿我让大夫吩咐一下,让他最近三天的卧病在床不要挪动,这是我给你的机会。”
语罢,也不等人拒绝,带着一群下人浩浩荡荡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