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怕什么来什么。
孔蔓儿咬死了不认:“就是出去干活了,工钱都给你了。”
“少扯谎。”孔母眼看女儿还要糊弄自己,一怒之下伸手就去揪女儿的耳朵,“晚玉的活儿那么轻松你不干,却偷偷跑去外头干工钱少的,你拿我当傻子呢。”
孔蔓儿解释:“我还不是想孝敬你们,在晚玉那里干活,无论多少工钱,都会被我婆婆拿走,去外头干就不一样了……”
话说到这里,她突然卡住。
因为这话不对劲。
孔母冷笑:“你去外头干活的前提是跟你婆婆说了在晚玉那里做事。如果是白干,你婆婆也不可能放你出去。也就是说,你在外头干完活回来,要先给一份你在晚玉那里干活的工钱给胡家……你给了胡家工钱,却还有余钱给我,蔓儿,你要是还不说实话,就跟我一起去你婆婆面前把话说清楚!”
她眼神凌厉,强调道:“你别想着再撒谎,老娘没什么耐心。不要逼我!”
孔蔓儿踌躇了一下。
她私底下干的那些事情,确实不能告诉外人。但话又说回来了,她是孔家的女儿,亲娘不管是为了孔家的名声,还是为了不被人指指点点,都会帮着隐瞒。
唯一不好的地方,大概就是说了实话之后会被母亲威胁。
她还在迟疑,孔母耐心告罄,转身就往外走:“老娘是管不得你了,还是让你婆婆管你吧。”
言下之意,她要把孔蔓儿撒谎的事情捅到胡家面前。
孔蔓儿没有选择,一把抓住母亲的袖子。
孔母甩了她继续走。
“娘,我说!”孔蔓儿原本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看到母亲不愿停下,她只得飞快道:“我在外头认识了一个家境富裕的……嗯哼,我和他私底下来往着。”
终于说出了口,孔蔓儿看到母亲停下回头,心里还是发怵,她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我也不愿意做这种事,第一回 是他算计我,还给我下了药。当时我要闹,他说会给我足够的补偿。”孔蔓儿说到这里,害怕得哭了出来,“我能怎么办嘛,真要是把事情闹开了,让胡家知道我不再清白,即便是不把我休出门,以后我在婆家也抬不起头。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拿银子了事。只是,那件事情之后我就被抓住了把柄,他让我每三天去一趟,如果不去,让我后果自负。我哪里承担得起后果?真的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拉着晚玉扯谎。”
孔母眯起眼打量女儿:“你没骗我?”
“这么大的事情我都说了,还有什么好瞒的?”孔蔓儿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你如果要告诉胡家实情,直接去说吧。胡家休了我还更好,回头我再去那个院子,也不用遮遮掩掩了。”
孔母沉默,半晌后突然问:“他给了你多少补偿?那是个什么男人?你说他家境富裕,能有多富?”
孔蔓儿心都凉了。
她知道,母亲问出这话,多半是又在想着将她再卖一个好价钱。
“家里有几间铺子。不过,他不可能给我名分,人家有妻子,我也不想给人做妾。”
事实上,她有试探过那个男人。
她嘴上说不想做妾,其实心里并不抵触。如果能够吃香喝辣,每年做几身新衣,身边还有丫鬟伺候,做妾也不要紧,最多就是在主母面前伏小做低嘛……至于受不受宠,哪怕是不再受宠,只要不短了她的吃喝就行。
结果她刚开口试探着讨要名分,男人当场就翻了脸。人家说了,清白人家出身的姑娘才配给她做妾,孔蔓儿出身还算清白,可身子已经脏了,哪怕他愿意,他家里的长辈和妻子也不会点头。
并且,男人还直言,让她不要离开夫家,他只是图个新鲜,没有要为她下半辈子负责的想法。
真的特别绝情。
孔蔓儿满心不甘,却也只能被迫接受。
她只希望男人对她兴趣维持久一点,能让她多拿点好处。
“不愧是我闺女,人就是聪明,不做妾是对的,做妾有什么好?大户人家的日子不好过,你去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人给害死了。”孔母反应过来,亲热地搂住女儿,“最好是哄得那个男人把你养在外头,你帮他生一个孩子,他会给你买院子铺子……”
孔蔓儿就知道会这样,一时间,心里特别烦躁:“你想多了,他手头那几个铺子都是从祖上传下来的,生意要死不活。好像这生意能做下去还是因为他妻子娘家那边扶持,他不可能养着我的,即便是把我安置在外头,最多几个月就会讨厌我了。我不能离开胡家,如果再嫁,肯定选不到什么好人家。”
她害怕母亲自作主张,说到后来,语气很是严厉。
孔母听了女儿的话,追问:“真的不能让那男人养着你?”
“他没有多少银子!”孔蔓儿一脸无奈。
孔母不愿意把女儿逼得太急,于是伸出了手:“你得到好处呢?藏在家里容易被胡家人发现,给我吧,我帮你收着。你什么时候想花了,随时来找我。”
这简直是胡扯。
孔蔓儿长到这么大,就没能从双亲手里抠出银子来。当初她出嫁,夫妻俩把她卖了个好价钱。
其实胡家并不愿意给太多的聘礼,毕竟是三个儿子,胡明的婚事解决了,底下还有俩。
娶第一个儿媳妇时花得太多,后面两个儿媳想要少给点聘礼,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孔家也不是一开口就要很多银子,而是先答应了婚事,到后来婚事都谈得差不多了,突然改口加了几两聘礼。
彼时胡明认定了她,胡家几人大吵一架,才捏着鼻子吃了这个哑巴亏。
但不管孔家拿到了多少聘礼,孔蔓儿的嫁妆都少得可怜。所以,孔蔓儿打定了主意不给娘家占便宜,这银子给亲娘,那就跟扔水里差不多,纯粹是肉包子打狗,吃进去了就再没有吐出来的。
“我花完了。”
孔母当然不信,狠狠一巴掌甩女儿脸上:“死丫头,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孔蔓儿伸手捂着脸,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但就是不改口。
见状,孔母作势要往外走,一副去胡家告状的样子。
孔蔓儿站在原地没动,不打算妥协。
正如孔蔓儿猜测的那样,孔母不太敢让人知道自己女儿水性杨花,她走了好几步,看女儿没有叫住自己,气得冷笑:“好啊,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敢不听我的话,我看你能落个什么好下场。”
孔蔓儿缓缓道:“你们是我爹娘,我日子过得好了,绝对不会忘记你们。你等一等,我回家去给你取点银子,这是我孝敬你们的,不用还。”
孔母欢喜起来:“蔓儿,你早这么说,娘也就不说那些难听话了。多拿点,娘不要你的,会帮你攒着。”
“不用攒,想花就花。”孔蔓儿扭头就往回走。
楚云梨就站在两人的不远处,她斜斜靠在墙上,摸着滚圆的肚子。
孔蔓儿看见她,吓了一跳,是真的跳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
她想到了方才母女俩的那些谈话,真的是交底了。当即心中慌乱不已,“晚玉,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话都问完了,才想起来要笑。
她面色都有些扭曲:“你有没有听见我们说的话?”
楚云梨似笑非笑:“蔓儿,你能耐得很。咱俩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我送了不少东西给你,后来咱们出嫁后做了邻居,我一直都挺照顾你。对你,我自认问心无愧。你呢,居然将我卷入这种破事里面,你家那个胡明本来就跟疯子一样,要是知道我帮着你偷人,不得拿刀砍我?”
孔蔓儿特别心慌:“晚玉,你不要乱说。”
楚云梨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孔母:“你们母女都好得很,以后别再来挨我,否则,我就把这些破事告诉胡家。”
听到她这样说,孔蔓儿心头松了一口气。
“晚玉,你听我解释,我那都是骗我娘的。什么偷人,根本就是没有的事,我哪儿有那个胆子?”
而就在这时,陈母和郑母过来了,两人站在路口往里瞧,看见楚云梨和孔蔓儿一起说话,二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远,郑母瞬间就慌了。
“晚玉,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快点,我们要走了。”
孔蔓儿勉强扯出一抹笑,打算找个借口糊弄过去。
楚云梨却不打算给她留脸面:“娘,孔蔓儿承认了她偷人了,说是外头找她的那个男人家境富裕,给了她不少银子,两人三天见一次。”
此话一出,在场其余四个人都惊呆了。
唯一一个没什么反应的就是没心没肺的软宝,孔蔓儿最先反应过来,她跳着脚道:“晚玉,你胡说什么?”
她几乎是尖叫着质问,整个人疯魔了一般。
楚云梨冲她一笑:“我这也是没办法,肚子这么大,到时候你万一要灭口,我跑也跑不过你。如今知道的人多了,你想灭口……没那么容易。一会儿我娘就会回家,我婆婆再回了陈家。你灭吧。”
不管是郑家还是陈家,那都有好几口人。
孔蔓儿:“……”
她确实有想过灭口,但只是一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这会儿更是想都不敢想,知道的人多了,想要灭口,根本灭不完啊。
如郑晚玉这种怀有身孕的女人还好办,一尸两命不会引起多少人怀疑。但普普通通的一个正常人,平时连生病都少,突然就没了,外人不怀疑才怪。
陈母反应也快,几步上前,抓住儿媳妇的手:“别磨蹭了,我们还得买菜回来才开始做早饭吃。你不饿啊!”
说话的同时,人已经飞快朝巷子外溜去。
孔家母女俩反应过来时,面前哪里还有人?
郑母到了街上,整个人都恍恍惚惚:“蔓儿居然真的这么大胆子,你以后要离她远点,省得被拖累了名声。万一女婿听了风言风语,再怀疑你的清白就不好了。”
说到这,她忽然想起来,这小姐妹俩以前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孔蔓儿干的那些事情早晚都会被暴露出来,到时,身为孔蔓儿好友,两人经常单独在一起说话闲聊的女儿多半要倒霉,想要不被外人怀疑都难。
“这可真倒霉,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邻居呢?”
陈母也想到了这些,她很少过来陪儿媳住,也知道儿媳平时很少出门。但……偷人花不了多少时间,她一时间还真不能确定儿媳有没有被那个孔蔓儿给带坏。
郑母察觉到亲家母神情不对劲,急忙出声询问:“亲家母,你在想什么?我闺女和孔蔓儿完全不是一种人,从小我就疼晚玉,舍不得让她吃半分苦头,吃穿上也从来没有短了她。孔蔓儿不同,自己才刚刚会走就要带底下的弟弟,几岁开始搭着板凳做饭,她学绣花,手艺是几个小姑娘中最差的,就是因为家里的活太多了,她干不完要挨打挨骂,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练手艺。”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陈母无论心里信不信,面上都得表示出对儿媳妇的信任。
“晚玉不会!我本来也没怀疑,亲家母说到哪里去了。”
明天见!
第1686章
郑母话还没有说完,自顾自继续道:“她大概是过够了苦日子,所以才会因为银子跟那些男人勾勾缠。晚玉不同,小时候没有吃过苦,嫁给怀林也没缺过银子,怀林还对她那么好……”
说到这里,她悄悄掐了一下楚云梨,示意楚云梨开口表态。
楚云梨出声:“我这除了采买,平时都不爱出门。哪怕出门,也一直带着软宝。娘要是不信我,那我也无话可说,只希望怀林别怀疑我。”
“哎呀!我没怀疑你。”陈母张口就来,“咱们婆媳四年多,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最清楚了。只是,孔蔓儿不是个好东西,你可别再对她掏心掏肺,小心哪天她把你也拖下水。你如今可不是一个人,身边跟着俩孩子,万一她对孩子下手,你怎么办?”
“我们都撕破脸了,怎么可能还对她掏心掏肺?”楚云梨不高兴,“我又不是傻子。”
陈母见儿媳甩脸子,她也不敢发作。毕竟,刚才那一瞬间,她确实有怀疑儿媳。这事吧,就不能深究。儿子常年不在家,难得回来一趟,她要是还和儿媳吵架……那辛苦的是自己儿子。
三人到了街上买东西,楚云梨付钱付不出去,想拿买好的东西,又被两个娘抢走。
小半个时辰之后,三人已经在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