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撕破了脸,就没必要再来往。
料子买了回来,楚云梨还买了不少鲜亮的绣线,陈母帮着她把线分了。当日楚云梨就绣了指甲盖儿那么大一朵精致的小花。
花朵活灵活现,上面还有两滴露珠将落未落,陈母爱不释手,细细摩挲着。
“这手艺可真好,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晚玉,辛苦你了。”
楚云梨故作恍惚:“我也没想到真的能成。”
陈母平时就喜欢求神拜佛,有点空闲就老想去庙里,听了儿媳的话,立即道:“这是孩子给你带财呢,他以后肯定是个有福气的。”
正因为她信这些玄学,楚云梨才会把自己绣花突然精进了不少这件事往做梦上推。
一夜无话。
天亮后,也到了上辈子郑晚玉被砍的日子。
也就是这一天,孔蔓儿跑去跟那个男人私会,结果却被胡家老大知道了,他不敢去找那个男人的麻烦,而是疯了一样提着菜刀冲进了郑晚玉的屋子。
虽然孔蔓儿偷人的事情被好几个人得知,但胡家一点都不知情。想来,胡老大应该也是今日才会发现真相。
快中午时,孔蔓儿出了门。
楚云梨见状,远远坠在了后面,边上还有陈母,她怀里抱着软宝。
没法子,楚云梨说要看一下那男人是谁,陈母不放心她出门,又不放心把孙女一个人留在家。只能全家出动。
孔蔓儿与人幽会的院子在三条街之外,那边靠近内城,有不少老爷会在那条街上养美人。孔蔓儿都不是走过去,而是到了街上一处角落,有马车在那里特意等着她。
看着她坐着马车离开,楚云梨也找了马车跟上。
两刻钟后,马车转进了一条清幽的街道,这条街两边都是各种精巧的小院,路旁还有高大的树木,无论多热的天,这条街都很凉爽。
楚云梨的马车即将转进去时,看到了路口胡老大猛然站起身,盯着孔蔓儿的马车追了几步。
见状,楚云梨心下了然,胡老大知道妻子偷人,不是别人告知,而是他恰巧蹲在这里看见了马车中的孔蔓儿。
胡老大立刻小跑着追了过去。
陈母也发现了路旁的胡老大,急忙让车夫放缓速度,扭头惊讶地看向儿媳:“那是胡老大,我没看错吧?”
第1687章
“我也看见了。”楚云梨放下帘子。
陈母面色一言难尽:“会不会出事啊?”
她是喜欢看热闹,可是胡明打媳妇下手特别狠,别闹出人命来才好。
“我们还是不要出面,假装不知道这件事。”陈母提议,“晚玉,我们回去吧。”
楚云梨从帘子的缝隙间往外偷瞧,孔蔓儿要去的院子距离街口不远,这会儿她们的马车特别慢,几乎是停了下来。而前面,孔蔓儿的马车已经进了那院子。
因为马车要进院子,两扇大门都打开了,路旁站着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伸手去接孔蔓儿的手。
孔蔓儿跳了下去,直接蹦入男人怀中。而就在这时,大门关上,称呼和伺候男人的随从都退到了院子之外蹲着。
胡明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在大门口两人看过来时,他还看天看地,假装自己是过来赏景的。
随从和车夫觉得他有问题,万一是夫人派来盯梢的,他们都要倒大霉。于是,车夫起身上前:“你什么人?”
胡明心中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伸手一指才关好的院子门:“那个……那女人长得真好。”
他平时不爱干活,喜欢跑出去赌,他颇有一些手段,天天混着也能养活自己。这会儿装出一副好色的模样,竟然也没让车夫怀疑。
车夫一乐:“哪里来的愣头青,你这不是开玩笑吗?如果长得不好,又怎么会被老爷看上?别出去乱说啊,给我忘了今天的事。要不然,我家老爷可不是讲道理的人,去岁还打断了一个男人的腿。”
胡明听到这话,面色都变了变,生怕再留下去会暴露自己眼中的怒火,讪笑着道:“我这就走,这就走了。”
他一步三回头,那院子的门始终没再打开。
他很是不甘心,敲开了隔了两间院子的大门。守门的男人探出头来,粗声粗气问:“找谁?”
胡明扯出一抹笑容:“大哥,我就想问问,那个院子里住的是谁?之前那院子是我一个亲戚的……”
在这儿守门的人,吃住都在此处,这条街上有许多的风月之事,别人不知,天天住在这里的人却是心知肚明。听到这问话,顿时一乐:“你不知道这条街在外的名声吗?这条街有九成的院子都养了美人。”
胡明特别希望这是个误会,顿时眼睛一亮:“那剩下的……”
那人笑吟吟道:“剩下的那一成院子,平时是没有人住,只等着大家老爷带着美人来逍遥。就你刚才指的那间院子,我还恰巧就知道,那位老爷不算富裕,只把院子租了,时不时就带一位过来。你说是不是同人不同命?”
他真信了胡明的话,以为他是打听院子,加上他平时憋在这个小屋子里没人聊天,忍不住就多说了几句。
胡明脸色都变了。
守门的男人发觉了不对,脱口问:“你不会是来捉奸的吧?艹,你套我的话!”
如果要是让人他告密,回头他也不能继续在这条街了。这活计虽然无聊,但着实清闲,工钱还高,他反应飞快,劝道:“你最好不要去质问,那位老爷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人家郎情妾意,两厢情愿,你找上门,除了挨一顿打得不到任何好处。别找死!”
说完话后,狠狠将门板甩上。
胡明确实不想死,他狠狠瞪了一眼那边紧闭的院门,转身就走。
守门的人藏在门后,一直偷偷看着外面情形。见人真的走了,而不是跑去捉奸,这才松了一口气。
今日真的大意了,怎么就相信这男人是来问院子的呢?他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后悔自己多话,也暗暗告诫自己,以后要更小心才行。
陈母不敢探出头,只敢从帘子的缝隙间偷偷观望,看到胡明走了,她也跟着吐了口气。
“晚玉,我们也赶紧走吧。”
两人原路返回,都不敢去别的地方逛,直接回了家。
路过胡家时,楚云梨满心戒备,隐隐护持的身边抱着孩子的陈母。
胡家院子里,明正在磨刀霍霍,眼神特别凶狠。
院子里只他一人,胡母也在家,她知道儿子心情不好,但也挺欣慰,生气了还知道帮家里磨刀,于是也没多问。
她不觉得有什么好问的,儿子早在十岁出头的时候就不爱听她讲话,在外头干了什么从来不回来说。久而久之,她也懒得多管。
陈母抱着孩子开门时,胡明提着刀出来了,满脸凶神恶煞,瞪着楚云梨。
楚云梨微微侧身,手中已经捏着石子,只要胡明试图冲过来,这两颗石子就会弹到他的膝盖上。
“我想知道,孔蔓儿请你瞒了我们几回。”
他粗声粗气,似乎随时会爆发。
陈母脸色都白了,特么的好吓人,她浑身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抓着楚云梨的胳膊:“晚玉,我们先进屋。”
一边说,眼神一边在四处搜寻,然后暗暗叫糟,这个时辰,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楚云梨不怎么怕:“加上我们闹翻那一次,总共是三回。你问这个做什么?”
胡明不敢在那位老爷面前发脾气,但在附近的邻居面前就没有这个顾虑。因为在这巷子里,他算是很凶的,那一拨人向来都只有别人怕他的份。
“那个贱人,居然在外头偷人。”
他一边说,手里的刀胡乱挥舞。
陈母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立即道:“这可和我们家没关系啊,什么偷人不偷人的,我们婆媳也是这会儿听你说了才知道。”
胡明自然清楚,如果郑晚玉知情,这两天也不会和他们家吵架了。
“老子不会放过她的。”胡明怒火冲天,冲着对面探头的邻居大吼,“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他眉目狰狞,看着特别吓人,对面的邻居立马退走,还把大门关上了。
胡母在家里听到儿子吼了什么,她没太听清楚,出门看到儿子一副要砍人的架势,吓得脑子懵了一瞬。
“老大,你在那儿吼什么?谁惹你了?”
胡明冷笑:“孔蔓儿偷人!老子要砍死她!”
胡母很少看到儿子这样生气:“你听谁说的?是不是有误会?”她看了一眼这家右边的院墙,“你别听旁人挑拨,蔓儿胆子小,应该不敢……”
胡明大吼:“老子亲眼看见,这还能有假?”
胡母愕然:“平时没看她和哪个男的走得近,你是不是看错了?”
胡明转身进了院子,砰一声将刀扔在地上:“你是想说我眼睛瞎?是你眼睛瞎才对,孔蔓儿以后孩子都生出来了,你还以为是我的种。一天天的在家里连个人都看不住,要你何用?”
他这会儿正在气头上,逮着谁都是一顿喷。哪怕这人是亲娘也一样。
胡母险些没气死:“老娘又不是欠了你的。偷人的又不是我,跟我嚷嚷什么呀?”
胡老大猛然弯腰捡起了刀,眼神凶狠的瞪着母亲。
胡母被儿子的眼神给吓着,再也不敢吼,放缓了语气道:“我不管你了。”
说完这话,转身进了门,飞快将门栓上,这才拍着胸口大喘气。
陈母一直支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哪怕没有吵闹声了,她也还是紧张。
“胡明好像很生气,一会儿不会真的气到杀人吧?”
那可不一定。
上辈子胡明可是真的冲进来砍死了郑晚玉,周围的邻居发现了,冲过来十多个人才把他拉开。
只是迟了,郑晚玉已经被他开膛破肚,孩子被他扯出来狠狠摔死。院子里到处都是血,有胆子小的人,当场就吐了出来。
一个时辰后,孔蔓儿从外面回来了。
这会儿是中午,巷子里几乎没人。但因为胡老大喊的那些话,众人一直注意着胡家的动静,看见孔蔓儿回来,有人大着胆子开门喊她想要提醒两句。奈何孔蔓儿心里存着事,没听见后面的叫喊。
邻居也怕胡老大拿他们一家泄愤,眼看喊不应,也只能关上房门。
楚云梨看了看天色,上辈子的这时候,郑晚玉早已出事了。等孔蔓儿回来时,胡明都已砍完了人。
孔蔓儿脚步轻快,今日又拿到了一笔银子。她也是你的和男人约定好以后十天才见一次面。
这见面少了,拿到的银子自然会少,并且,男人很喜欢新鲜,说不定哪天就将他忘到了脑后。但是孔蔓儿真的不敢再冒险,这银子能赚就赚,不能赚就当没这回事。
十天出去一趟,应该不难,孔蔓儿心头的压力骤减。
她以为事情至少可以再瞒过十天,结果一到胡家门口,脚还没跨过门坎,就看见了眼睛血红的胡明。
孔蔓儿愣了一愣,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胡明这模样明显是不对的。她心里害怕,跨过门槛的动作就缓了下来。跨到一半,干脆还往后退。
胡明呵呵冷笑:“回来了?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