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他就要娶郡主,如果在郡主过我们之前没把这病治好,让郡主守了活寡。郡主不会轻饶了他,长公主府也会问责。
沈青山原本还不急着请大夫,不能生而已,反正他有了一个嫡子……人一辈子那么长,这毛病总能治好。还有,女人嫁入夫家后,生不出孩子就感觉低人一头。郡主身份贵重,一家子都得敬着,拖上几年不能生,对国公府是有好处的。
这人心里一生出歉疚,就会想法子补偿。长公主府那边,想要女儿不受委屈,总要给国公府几分好处。
但郡主不生孩子却不怀疑他的前提是夫妻俩一切正常,哪怕同房时间短点呢,至少证明这没生孩子不是因为他。
如果他这毛病一直不好,成亲之后还这样,名声都是其次了,郡主一不高兴,长公主怪责下来,他哪里承受得起?
沈青山真的是越想越慌,白天吃不下,夜里睡不着,巴不得即刻出现一个高明大夫把他治好,奈何事与愿违。一天看了十来个大夫,把脉过后都是摇头,只说喝药试试。
他多问了几句,没有一个人保证能治好。
沈青山之前怕夜长梦多,婚期定得挺急,就在两个月之后。
这两个月之内如果治不好身上的毛病,他根本不敢想象的后果。
如此过了个把月,沈青山整日忙得脚不沾地,但是没去军营,每天都在外头跑,距离京城最近的通州府,来回需要三日,他一连跑了三趟。
主要是通州府有一位名医,但他完了拿了药回来后吃完没什么反应。后面的两位都是从外地请来,之所以没有直接送进京城,也是怕走漏了风声。
哪怕是江南来的名医,也是束手无策。
眼瞅着还有大半个月就到婚期,沈青山彻底慌了。
这一日,他忽然就想到了法子。
深夜,楚云梨带着顺东都睡下了,忽然又来了,外面的丫鬟很慌,行礼时时还故意扬高了声音。
“给世子爷请安。”
但凡是府里伺候上半年的下人,都知道世子爷对这唯一的姨娘是个什么态度,两人同房还是当初生下孩子之前,一发现有孕,世子爷就再也没有找过方姨娘。
这深夜前来,怎能不吓人?
丫鬟原本是福身,结果腿一软直接摔到了地上,干脆装作福身跪倒在地。
沈青山看了一眼丫鬟,脚下顿住,吩咐:“去准备热水。”
丫鬟惊讶抬头。
都抬起头来了还愣愣的,直到沈青山满脸不悦,眼神越来越凌厉,丫鬟才反应过来不能直视主子,当即吓一跳:“是。”
磕了个头,丫鬟连滚带爬跑走。
沈青山一步踏进门。
楚云梨在床上听到外头的动静,也懒得起身。
普通女子躺在男人面前可能会不自在,楚云梨身上盖着被子,没什么不好意思。
沈青山绕进了屏风,当他借着昏暗的烛光看到床上的母子二人,脸色一瞬间变得特别难看:“你怎么和顺东住在一起?一点规矩都没有。”
“命都要保不住了,还规矩呢。”楚云梨一点都不怕他,“顺东几次险些出事,我就是要和他同吃同住,你要是看不是……”
沈青山到这儿来是有目的的,不耐烦听这些废话,上前一把将孩子抱起,转身塞到了门外。
门口的随从一把接过孩子,人还有些懵。
怎么小公子会在这里跟姨娘一起住?
也就两人是母子,否则,别看孩子还小,外面还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难听话。
房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两人。
沈青山缓步走到床前,慢条斯理开始脱衣,脱完了外衫,直接朝着楚云梨的方向递。
楚云梨没什么反应,木着一张脸。
沈青山等了半天,没等到人来接衣裳,不满地扭头:“过来伺候啊,傻愣着做什么。”
“我已经睡下了。”楚云梨面色淡淡,“世子爷到我这儿来过夜,就不怕被郡主知道吗?”
沈青山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想出了这个昏招,到时他就说格外宠爱姨娘,和妻子力不从心。再找个机会拿住郡主的把柄,到时,郡主绝对不敢把他不行了的事情往外传。
此时听到了方米儿这样一番问话,沈青山的脑子清明了几分。
这个法子可能不行。
皇家郡主绝对不会跟你讲什么道理,人家也不愿意受委屈。一时间,沈青山有些泄气,颓然地坐到床边,愁容满面。
楚云梨故作好奇:“世子爷,你愁什么呀?都要做郡马爷了。这满京城的清俊公子,想娶郡主的多了去,最后被您摘了这枝花,好多人都羡慕你呢,对了我听说世子爷最近经常在外头看大夫,为什么呀?”
沈青山心里一惊,看大夫这事他自觉做得隐蔽。除了自己身边的随从,应该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既然如此,方米儿从哪儿听说的。
“谁跟你说的?”
楚云梨一脸茫然:“我好像是听谁说了一耳朵,说你身上有隐疾,那地方不行……这不胡扯吗?如果有病,顺东怎么来的?”
闻言,沈青山顿时福至心灵。
只要儿子好好的,顺东容貌那么像他,走出去就知道他们是父子,在这样的情形下他的妻子不能生,那问题一定不是出在他的身上。
不是他有问题,那就是他的妻子有问题了。如此,也把他的名声给摘了出来。
“行,你睡吧,我还有事。”
沈青山装都懒得装,转身出门。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大户人家的公子到了一定的年纪就会找通房丫鬟,但是沈青山的想法不同。他认为这些丫鬟和身份低微的女子根本就配不上他,和这样的人在一起,那是折辱了他。
当然了,袁玉兰是例外。
袁玉兰出身不如他,那时候他是觉得这个姑娘品行高洁,人又单纯善良,长相还好,所以一见倾心非卿不娶。
但现在他已经后悔了,袁玉兰再美,不如郡主活泼康健,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
喜欢一个人时,只觉得她浑身上下头发丝都是好的。当这份喜欢退去,又觉得哪儿哪儿都普通。
*
那晚上后,楚云梨忽然就发现母子鸟的待遇好了不少。明明沈青山对于母子俩住在一起的事情特别生气,但那晚离开后,似乎忘了这件事。不止没有嘱咐二人分开,甚至还往这边拨了四个人。
那四个人都是他的心腹,有他们在,府里的人对母子俩特别客气,哪怕是对着楚云梨,也从来都是笑容满面,厨房里给二人送饭菜,都是捡好的送。也不像以前那样点什么菜什么菜就没有,无论要什么,厨房都能做到,最多就是等待的时间稍微长点。
一转眼,到了大喜之日。
沈青山娶了长公主的女儿,整个国公府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大红色。而此时距离袁玉兰离世也才不到半年而已。
看着这番盛景,难免又有人提及当初沈青山对待妻子的用心。
那时候觉得沈青山用上了所有的心思,如今看来,袁玉兰在他心里的地位远远比不上郡主。
新婚当晚,沈青山喝到烂醉如泥,干脆就在书房睡下,让郡主独守空房一整晚。
两人在成亲之前感情很好,郡主很是期待新婚后的日子,结果,新婚当天就往她身上泼了一盆凉水。
哪怕沈青山已经派人来告诉她,让她早点睡……如此体贴,郡主却很不满。
群主不高兴,第二天早上脸上就难免带出了几分。楚云梨这个妾还得去请安呢,她刻意起早,站在门口等着。
对于安宁郡主而言,方米儿杵在那里真的特别刺眼。
她才刚进门还没有和夫君圆房,甚至在揭了盖头后只看见了夫君一眼,今天早上没有看到男人来赔罪,反而还先看见了小妾等着敬茶,这都是什么事?
好在沈青山还想知道轻重缓急,他并不想欺瞒安宁郡主,所以昨天晚上是真的喝得有点多,就怕被人看出端倪,喝多了之后睡觉头就会疼,早上有些起不来,也就是听说方米儿都已经站在正房之外等着了,否则,他还想再眯一会儿。
“你这也太早了。”
沈青山心里不高兴,看到楚云梨后,忍不住训斥了一句。
楚云梨福身:“要给夫人请安,不敢太迟。”
沈青山也不搭理她,都不往她的方向看,直接上前握住了安宁郡主的手。
安宁郡主不高兴,想抽抽不回,狠狠瞪了他一眼。
沈青山笑嘻嘻哄她:“我真心觉得你这白眼也很好看,郡主,你不知道昨天我有多欢喜,夜里我醒过来之后,只恨自己喝了太多的酒,认识了太多军中的人。要不然,我昨晚上怎么也要一清芳泽。”
说话时,还真就冲着安宁郡主的脸颊强行亲了一下。
两人以前称兄道弟,经常打闹。安宁郡主的火气被这一亲,瞬间消散了大半。
“下次可不许喝这么多酒了啊。”
“不会不会。”沈青山连连保证。
说话间,两人已经在主位上坐下。
安宁郡主的丫鬟特别懂事,既然主子已经决定嫁给沈青山,那么对于沈青山府里的这个妾,早晚都要接受。于是,看到人来,就开始准备热茶。
热茶泡好,安宁郡主的丫鬟捧着,因为有人把蒲团放在地上,刚好就在安宁郡主面前。
此时就该楚云梨这个妾室上前去敬茶了。
要说方米儿之死是沈青山所害,但安宁郡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有底线,也不会和一个有妇之夫苟且,更何况,沈青山对方米儿母子下手,肯定是因为安宁郡主容不下。
于是,楚云梨在上前时像是没看清脚下一般,整个人往前跌倒,跌倒的时候她的手一不小心抓上了丫鬟端着的托盘。
丫鬟原本端得稳,但是楚云梨用了很大的力气,托盘被拽到地上,上面的茶水自然也打翻了。
安宁郡主的丫鬟想要给这个姨娘一个下马威,特意将茶烧的特别烫,此时别说是里面的茶水,就是茶杯都能烫伤人。
茶杯滚落,茶水溅了一地,有热茶溅上了安宁郡主的鞋袜,她顿时尖叫一声,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沈青山急忙上前相护。
屋中乱成一团,好半晌,安宁郡主重新坐下,沈青山不许丫鬟插手,亲自半跪在地上,给安宁郡主脱了鞋袜,看着小腿上那一片被烫红了的肌肤,他特别心疼。
“这伤的有点重了,我让人给你准备药膏,保证一点不痛,以后也不会留疤。”
安宁郡主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大多数的苦都是练武造成的。
这人呢,越是有人心疼,就越会撒娇。安宁郡主脸上都是泪水:“我不要看到这个粗手笨脚的女人了,你把她弄走。”
沈青山摆摆手:“快点滚下去!”
楚云梨福身就走:“我不是故意的。”
安宁郡主身上的伤很痛,也没在乎她的自称,只看着蹲跪在面前的沈青山。
此时沈青山满脸的担忧,安宁郡主看到他的神情,昨晚上的最后一丝怨气也散了。
有丫鬟拿来了膏药,沈青山小心翼翼帮她抹上:“别去请安了,你都受伤了,得好好养着,家中长辈能够理解。”
“不行!”新妇第二日对着家中长辈敬茶,给晚辈们发见面礼是规矩。如果没去,到时候连人都不认识,以后见面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