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冬雪浑身湿透,衣裳被瀑布水激得七零八落,白皙的肌肤都露出了好几处。周福贵无意中瞅见,当场就流了鼻血。
两人出了这事,边上还有三四个人旁观。看见冬雪露出了肌肤时,众人纷纷回避。
周福贵是个男人,占了女子的便宜,肯定要负责,尤其这还是他的心上人。
在回家的路上,冬雪一直在哭,还好几次表示不要周福贵负责,她回家后会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
周福贵一听就急了。
“我会娶你,你放心,不出三日,媒人一定登门。冬雪,你千万不要想不开。”
他满眼焦急,冬雪哭着道:“我不想逼你娶我。”
“你没有逼我,是我自己愿意的。”周福贵握着她的手,“能够娶到你,不知道是我几辈子攒下来的福气,以后我会好好珍惜你,绝对不让你受委屈。”
冬雪感动不已,扑进了他的怀中。
*
周福贵回家后一进门就在院子里跪下了。
彼时周家夫妻不在,周福泉也去村里找人喝酒,家中只有白氏和楚云梨。
楚云梨不多问。
白氏却忍不住,看到小叔子浑身湿透,回来也不说换下身上的湿衣,直接就往那一跪,话也不说一句……她很是好奇:“福贵,你又闯什么祸了?”
周福贵一个字都不肯说。
因为他知道,这家里没人喜欢冬雪,尤其是嫂嫂,那日母亲口中所说冬雪心肠恶毒,就是顺着嫂嫂的意思说出来的。
旁人可能没注意,但他先念着冬雪,这家里谁说了冬雪坏话,谁最讨厌冬雪,他都看得明明白白。
周家夫妻也在村里转悠,回来的路上就知道小儿子和冬雪的事了,周母当时心头就窝了一团火,又不好跟外人争辩。气势汹汹回家,看到小儿子跪着,她冷笑道:“老娘不止一次提醒过你,那你离那个冬雪远一点,你到底有没有耳朵?六七个人在一起,怎么就非得你去救人?”
周福贵转身冲着母亲磕了个头:“娘,儿子已经占了冬雪的便宜。您就成全了我们吧。”
“放屁!你个蠢货,分明是被人给算计了。”周母怒不可遏,“老娘不答应这门婚事,你如果非要娶她,非她不可,那你就滚,滚去江家做上门女婿,看看人家要不要你!”
周家夫妻笃定了江家定这门亲事是想占自家的便宜。
所以说那些东西全部都得给周小月做嫁妆,等送走了周小月,家里就会和从前一模一样……但最近讨好夫妻俩的人很多,江家在其中一点都不显眼,但江家是最不要脸的。
旁人都讲究婚事由长辈做主,只从他们夫妻身上使劲,就江家……直接派女儿勾引他们的儿子。
忒恶心!
周父也是这个话。
“你去江家做上门女婿吧,老子没有你这种蠢儿子。”
两家隔壁住着,就隔一个院墙。
江家想要不听见周家的这些动静很难。
江冬雪做这些事情没有与家中长辈商量,但姜家人对两人的婚事乐见其成。眼看周家夫妻气得口不择言,明显不想答应这门婚事。江母探出头来:“福贵,我还真就喜欢你这个小伙子,你要愿意的话就过来,我招你做上门女婿,以后我就当自己养了两个儿子,来吧!”
江父也接话:“对,老子嫁女儿就跟儿子娶媳妇儿一样,回头我还给你置办新房。”
两人盛情相邀,周福贵回过头又看自家爹娘这个态度,心知想要说服爹娘答应这门婚事很难。偏偏冬雪的清白已经被他给占了,还有好几个人亲眼所见。这婚是不在三五日之内定下,冬雪的名声都会受损。
他是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让冬雪被人议论。
“爹,娘,儿子不孝。”周福贵说完这话冲着夫妻两人砰砰砰磕三个头,然后起身就跑。
周父:“……”
周母:“……”这混账还真去了?
根本不给夫妻俩反应的时间,周福贵就冲进了江家。江母飞快把门关上,还扬声喊:“杀鸡给福贵接风!一会儿就去请媒人定亲!”
周母险些没气死,捡了石头朝着江家大门狠狠一砸。
石头砸在门上,砰的一声,江家却没什么反应。
周父咬牙切齿:“真能忍呐!”
换了旁人,有人打上门来,那是绝对要打回去的。
楚云梨在院子里看着,道:“其实也没什么好气的,换一个方面想,等他们发现一点便宜都占不到,周家还是和以前一样穷,甚至还更穷。到时生气的就是他们了。”
这话也对,但夫妻俩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在家里无论穷富,娶儿媳妇时,首要是看姑娘的品行,就江冬雪这样的,夫妻俩是真不想要。
但儿子已经进了江家的门,无论他们怎么叫骂,人都不肯出来。
这年轻人谈婚论嫁时,不光姑娘要名声,男人也是要名声的。像周福贵这样不顾家里爹娘直接跑到女方家住着的,也没有姑娘愿意嫁。
换句话说,夫妻俩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认下冬雪这个儿媳妇了。
想明白这些,夫妻俩还是接受了冬雪。不过,他们咽不下心头的这口气,于是对外放出消息,说无论江家怎么做,他们都不会认冬雪是周家媳妇。
江家人得到这话,心里有点着急。不过呢,他们也有应对,在当下许多人看来,父母都拗不过自己的儿女。
周家不认儿子,难道还能不认孙子?
江母很快找了媒人,第二天就给两个年轻人定下了婚事,并且把婚期定在了十日之后。
接下来的十天内,隔壁的江家一直都在忙,不光找人整修屋子,还去打了新床和新家具,又给一双新人裁做新衣……真就一副招上门女婿的架势。
周家冷眼旁观,在得知婚期定在十日之后时,夫妻俩还松了口气。
若是定在三个月后,江家绝对会反悔。如今嘛,等到周小月出嫁时,江冬雪已经是周家的儿媳妇,说不准连孩子都有了,再想后悔,已然迟了。
夫妻俩不可能真让儿子去做上门女婿,就在婚期的头一日,周家夫妻拿着礼物登了隔壁江家的门。
江家人见状,心头松了一口气,只要妥协了就行。
他们已经打定主意在家里给女儿办这场婚事,但想也知道,此事肯定会引来不少人议论。毕竟如今周家越来越富裕,一般人可攀不上……婚事办成,弄得小年轻像私奔似的。即便后来小夫妻俩回到周家,江家也会落下一个嫌贫爱富的名声。而冬雪在往后的几十年里都要被婆家和村里人笑话。
但如果周家能提前承认冬雪,大喜之日由周家人出面请花轿把冬雪接过去,那冬雪的名声就会好听许多。
两边都有意,事情很快就谈成了。
江家只说他们疼爱女儿,想让女儿如愿,为表诚意,将给小夫妻俩准备的新床,新家具全部都挪到周家。
也就是说,周家娶这个儿媳妇,没有出聘礼,也没有买几次登门的礼物,甚至连家具都是江家送的。他们只需要请人准备大喜之日的席面,儿媳妇就进门了。
村里人都很羡慕周家的好运气。
那江冬雪可是村里一枝花,好多年轻人都想娶,只是江家一直不答应而已。
大喜之日,楚云梨没有出去帮忙,只是出去吃席了。饶是如此,也有不少人找她说话。
楚云梨能寒暄就寒暄,不能寒暄就装没听见。
江冬雪穿着一身大红嫁衣,上了妆,头上戴着一朵红花,看着比平时娇媚不少。
村里的年轻人成亲,没有什么三拜九叩,只是对着祖宗排位磕一个头,然后给家中的长辈跪下敬一杯茶就算礼成。
周母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接过了儿媳妇递上来的茶,她没有立即喝,居高临下看着跪在面前的冬雪,满脸嘲讽地道:“如果不是福贵执意,我是真不想娶你过门。”
当着众人的面说这种话,冬雪脸上的笑容僵住。她以为即便是周家长辈不想让她进门,但好歹也请了花轿接她,又当着村里人的面,应该不会在大喜之日出幺蛾子,简直做梦也想不到这疯女人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
周福贵看不得新婚妻子受委屈,不满道:“娘!大喜之日,你还说这些做什么?”
周母像是给儿子面子,端起茶喝了一口,这时候该给红封……这是给儿媳妇的见面礼,要是封少了,还会被人笑话。
但是周母没准备,不是说她不懂礼数,而是她之前受的那些气一直没找回场子,她放下茶杯,笑了笑道:“冬雪,你们这婚事定得急,我都没来得及买红纸。这红封……回头我再给你补上。”
第1726章
江冬雪简直要疯。
一个红封而已,给了又能如何?
她在乎的是周福贵这个人,又不是这个红封。这死老太婆就是要当着众人的面为难她。
不过,好在老太婆虽然没给红封,也说了是时间太急来不及准备,并且说了以后会补。
补不补的,冬雪不在意,也知道多半不会补。她掐了自己一把,压下心头怒火,小声道:“那儿媳在这儿提前谢谢娘了。”
就当是周母给了红封了。
江冬雪自己都不在意,外人只拿这件事当笑话看,更不会在意了。
周父准备了红封,但看妻子没给,他也懒得给。
夫妻俩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喜欢江冬雪,这门婚事是江家上赶着!
好在当下的规矩是大喜之日新嫁娘的爹娘不可以跟去夫家,江家夫妻不用当面丢人,否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不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其实男女成亲,除了办得特别好的,外人并不在乎花轿用的是哪一家,新嫁娘穿得好不好看。都是看着新嫁娘进门后就等着开席。
接下来,一切顺利。
吃饭时,难免就有人说起了红封的事。
“周家可不是不讲理的人,当初福泉媳妇过门,夫妻俩各包了一个五钱银子,加起来就是一两,可不少了。”
“我看啊,就是故意不给的,他们不喜欢冬雪,又不舍得让儿子去江家做上门女婿,这才不得不捏着鼻子认。”
“我觉得也是。”
……
一墙之隔的江家夫妻,也在招待客人。他们招待的是江家的亲戚。
哪怕没有到周家,但因为两家离得太近,这边发生了什么,江家夫妻还是知道了。两人是越想越气,只能安慰自己来日方长。
女儿受委屈只是一时的,以后享福可是一辈子。
村里人办红白喜事,桌椅碗盘包括盆子勺子,那都是周围的邻居凑,好多人会主动把家里的东西带过来。
等到客人散去,东西几乎就被他们带走了。但也有那记性不好的将自家东西落下……这样的情形下,主家就得将东西给人送回去,顺便道谢。
还有,村里人帮忙,最多是把院子打扫了,厨房和各处屋子里,还有茅房那边,那都是自家人的身。
楚云梨肯定是不干这些活的,也没人敢要求她干。周家夫妻哪怕只是办了一场席面,但因为这个婚事办得太急,两人从天不亮就忙到了现在,此时腰酸背痛,往那一坐就再也不想起来。
白氏身怀有孕,白天帮着招待客人已经很累,这会儿也不敢干太多的活,就怕动着了胎气。她也懂事,回去歇着之前先跟公公婆婆说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