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儿子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胡作非为。”
蒋三爷叹气:“你要是早点懂事,我们父子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父子两人深谈了一次,蒋章晖心中的顾虑减轻不少。在父亲的心里,嫡长子的意义非凡,哪怕他做了不少错事,父亲也没打算转而扶持旁人。
蒋章晖提着的一颗心放下,刚好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又重新找了原先那些关系不错的公子帮忙,很快拿到了一批不错的货物。
这个不错,指的是如无意外一定能卖出去,而卖出去就能赚银子。
*
蒋三爷得知儿子做成了这么大一笔生意,心头很是高兴,从得到消息大半天以来,嘴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过,特意让妻子准备了一桌饭菜,想要庆祝一番。
“家有麒麟儿,后继有人,为父甚是欢喜!”
蒋章晖得了父亲的夸赞,心里也很是高兴,连连和父亲碰杯。
父子两人心里欢喜,忍不住就多喝了几杯。反正这是在自己家里,喝醉了也不会出事……偏偏就出了事。
两人喝到快天亮时才散,蒋章晖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刚想喊人进来伺候,张嘴却发现自己流了一大滩口水,发出的声音也变了调。
他想抬手给自己插嘴,结果发现够不着自己的嘴……这不对劲!
宿醉过后有些头疼,蒋章晖愣了半晌才确定自己是病了,右手和右脚都不听使唤,他甚至不能凭借自己的力气坐起来。
他心中大骇,努力挣扎,一不小心就从床上滚了下去。
那么大一坨人从床上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门外候着的下人听见后,并不敢直接往里闯。蒋章晖脾气不好,还有起床气,他要是没睡好被人打扰了,不管是打扰他的人还是旁人,只要敢凑到他面前,都免不了被责罚。
最严重一次,两下人被杖毙。
那次之后,伺候他的人就不敢不经吩咐往里闯了。
“公子?”
蒋章晖张了张口,只能发出很小的啊啊声,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得这个毛病,难道是酒喝多了?
他用左手敲面前的床,敲得砰砰砰,外面的下人对视一眼,大着胆子推开了门。
虽然吵了主子睡觉会被罚,但若是主子出了事以此示警他们还不进去,回头也要倒大霉。
两人进门后,看到床前地上的主子,瞬间惊呆了。
在蒋章晖又啊了两声之后,二人终于回过神来,一人上前去扶,一人去找其余主子来做主。
林氏听说儿子躺在地上起不来,满脸的不信:“怎么可能起不来?他又没生病!”
夫妻俩一前一后赶到时,蒋章晖已经被扶在了床上,他能含含糊糊说一些话,但旁人不一定能听得明白。
蒋三爷昨日高兴,也喝多了,刚睡醒后准备拉着通房丫鬟玩耍一番,就听说儿子出了事。当时他以为是妻子知道他找丫鬟,故意找借口来坏他好事……还是那话,如今的他,为了其余的女人和孩子,不敢不听妻子的吩咐。
当他看到躺在床上的儿子真的动弹不得时,先是惊讶,随即皱眉:“怎会如此?你身体比我好,又比我年轻,我都没事……”
“这人生老病死,还跟你讲道理不成?”林氏气鼓鼓的,忙吩咐人去城里最大的医馆请大夫。
原先她还是蒋三夫人的时候,大夫就住在府里,随传随到。后来搬到这院子里,林氏也想过要养大夫,但算了算花销,又决定放弃。还有,这养大夫有讲究,不光要看医术,还要看人品,可不是大街上随便拉一个凑数就行。一时半刻,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大夫赶到,仔细查看蒋章晖全身,又得知昨晚上喝酒到天亮,叹口气:“这是半身不遂,中风之症啊!四十岁得这个病都算早,怎么公子年纪轻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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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5章
林氏不觉得儿子是被人算计了,话说回来,无论儿子这病是怎么得的,她都只想问能不能治,要治多久。
至于其他的,都以后再说。
“能治吗?”
中风之症,得病后很难好转,有一定几率病情还会加重。
每个大医馆中都有专门出诊的大夫,但凡是富贵人家所情,都必须出动医术最高明的大夫。
大夫摇头:“暂时还不知,先喝药吧,配合针灸,能不能好转不好说,但能减缓病情加重的趋势。当然了,你们也可另请高明。”
蒋三爷心知,这个儿子废了,这种病症想要好转,至少也要一年半载,并且,好了也不大可能如同常人一般行动自如。
与其去拼那不多的可能,不如趁早另找一个儿子来教导。
“麻烦大夫先帮我儿针灸。”蒋三爷深深一礼,又看向妻子,“别哭了,你带着人亲自去熬药,大夫这一针灸,一时半刻弄不完,去准备点酒菜……”
儿子是林氏的命根子,如今儿子生了这样的病,林氏什么都不想干,就想守着儿子,再说了,老爷吩咐的这些事情也不是非她不可,随便找个管事盯着就行了。
“我想守着晖儿。”
后赶过来的李氏就是觉得天都塌了,夫妻感情是不好,蒋章晖一个月大概只有两三个晚上会去找她,后来她与孔公子好过后,他即便去了她的房里,也是纯睡觉。
但她明显能够感受得到,蒋章晖对她的隔阂正在渐渐消失,原以为就要守得云开见月明,夫妻感情即将恢复如初,结果,他病了。
这种病……即便蒋章晖日后愿意和她同房,她也过不去心里的那个坎。
难道她下半辈子就只能这么过?
大夫针灸完,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一看就是很是辛苦。林氏早知道看大夫的价钱不便宜,让大夫如此辛苦,诊费肯定会更高。一问得知,每日八十两,就蒋章晖这样的病情,最好是每天都针灸一次。
至于要针灸多久,暂时不好说。至少也是两个月起。
饶是林氏嫁妆丰厚,也有些接受不了这么高的诊金。
“两个月后,我儿能好吗?”
大夫倒没有不高兴,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道:“不好说啊。这针灸之术,整个城内只有我和张大夫会……其他那些年轻的大夫也会,但是,针灸一道博大精深,针长一寸可杀人,短一寸可救命。若你们想要省钱而去请除了张大夫以外的其他人,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冒这个风险。”
林氏原先是蒋家的三夫人,从来不为银子操心,把她哄高兴了,有时候打赏都不止一百两。
但如今全家人都指着她一个人养着,主子连同下人一起五十多口人,她最近也渐渐感受到了身上的压力。
如果大夫的价钱能便宜点,针灸两月的银子说不定都够三个月了,林氏抿了抿唇,为了儿子,决定不要脸面了,她鼓起勇气试探着问:“大夫,这价钱……”
“没得商量,其实我已经给你们往便宜了算。”大夫压低声音,“张大夫都是收一百二十两,熟人收整数。我还比他便宜这么多,你们别为难我了。当然,若银子实在不凑手,也可以去请其他的针灸大夫。运气好点,应该也不会出事。”
林氏:“……”
那要是运气不好呢?
她不是缺银子,只是想省一点而已,若是为了省这点钱搭上了儿子的小命,或是让儿子病情加重,那她一定会后悔。
“不不不,我们没打算换人。”林氏有点尴尬。好在身边的丫鬟忠心,见状急忙上前给主子解围,“夫人,厨房来传话说,饭菜已经好了。”
林氏恍然:“大夫请入座。老爷,你陪大夫好好喝两杯。”
就是因为喝酒,儿子才被害成这样,林氏说完这话后,磨了磨牙。
大夫在外不爱喝酒,他是帮医馆出诊,这还在他上工的时辰内,喝多了误事。
“酒就不喝了,有粗茶淡饭就行。”
蒋三爷急忙将大夫请走。
林氏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坐在儿子床边默默流泪。
“晖儿,你爹怕是要……”
这么多年夫妻,蒋三爷心里在想些什么,林氏不说全都能猜到,也能猜到一半。问题是她哪怕知道男人想要换儿子培养,也根本没有本事阻止。或者说,她不愿意阻止。
人到中年以后,都开始琢磨养老的事。原本林氏不需要担忧,她对儿子这么好,儿子不可能不管她。但如今儿子病了,自己都需要人照顾,她哪里还指望得上?
老爷要教导其他儿子……无论嫡出庶出,总要叫她一声母亲,那被选中的孩子不想被人戳脊梁骨,以后就必须要孝顺她。
蒋三爷存了心思换人,转头将次子带在了身边……如今靠妻子的嫁妆养着全家人,他也不是那不懂事的,转头就跟妻子承诺,等到孙子稍微大点,他就会将两个孙子接到前院好生教导,日后这家业,还是长房嫡孙所有。
得了这番话,林氏才终于满意了。
不过,他们到底等了长子许久,即便如今有了些其他的想法,也没想过就彻底不再管长子。
蒋三爷厚着脸皮去找父亲……城里有两位大夫,必须得是富贵到了一定程度才能请动他们出面。
凭着如今蒋三爷的身份,即便上门相请,大夫也只会说忙。他决定请父亲出面。
蒋家主最近不在。
蒋夫人的身子是越来越差,早已不管后宅之事,最近更是有恶化的征兆。蒋章安主动提出,让二老去郊外的庄子上静养。
蒋家主对这个大孙子特别满意,凡事都一点就透,完全可以独挡一面。刚好他忙了这么多年心力交瘁,也想着彻底歇一歇……放手让孙子管家,也可以试试孙子到底行不行。
若是不行,他还来得及教一教!
蒋三爷登门,得知家主不在,他在门口就被人给拦住了。
越想越气,愤怒之余,还有些气馁。
不过,他不想轻易放弃,于是花了两天时间找侄子。
蒋章安初初接手生意,忙得脚不沾地,没空搭理他。但他过于执着,就那么杵在那儿……若是被熟人看见,对蒋章安名声会有影响。
楚云梨出面见了他。
蒋三爷看着面前的侄媳妇,心情格外复杂。当初他真的没把这个小丫头放在眼里,否则也不会放任她成了大房的媳妇。
“是晖儿无福!”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当初蒋章晖上门纳妾,周家都答应了亲事,是有人从中作梗,逼得蒋章晖不得不退亲……他就差明摆着说,陈明月原本该是三房的人。
楚云梨眉头一皱:“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我不打你。来人,送客!”
蒋三爷后知后觉自己这是把人给得罪了,急忙赔礼:“侄媳妇,我刚才在外头站了一会儿,有点晕晕乎乎,说话不过脑子,你别生我的气。今天我来是有事相求,晖儿病了,病得挺重,城里其他的大夫都治不好,我想请你出面让吴大夫给他看看。”
关于蒋章晖生病这事,早在他生病之前,楚云梨就知情了,因为,这一切都是蒋章安的算计。
用蒋章安的话说,三房母子对他下过很多次手,让人中风半身不遂不过是其中之一。
之前一直都挺忙,先是养身子,后来要成亲,再后来要成亲,还有分家,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一直没有腾出空来,也是没有合适的机会。
吴大夫特别擅长治中风之症,还名声在外。不过,得了这个病还愿意治的,那都是富贵人家……普通人一家子老老少少都在为生计奔波,赚来的银子那都是有必要的用处,根本不可能拿来治一个根本就治不好的病,万一不幸生病,都是躺在床上拖,拖到哪天算哪天。
“我是真的很不愿意帮蒋章晖……在我眼里,他就是个畜生,看在大家亲戚一场,我才一直没有出手报复。如今你还让我救他,我看着像是那么善良的人?”
蒋三爷心里一沉。
枕头风很是厉害,他嘴上没说,其实心里很害怕陈明月还在记恨当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