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嘛。”楚云梨将洗好的碗翻过来盖着,这样放的碗好沥水,等到再拿来装馄饨时,里面是干的,也显得干净。
“那院子是林家人的,不管落到谁的名下,你都没有立场把人赶走。即便是你下定决心与他们撕破脸要撵人,锦花一哭,你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了,哪里还顾得上院子?”
何舟全皱了皱眉:“我是挺在乎锦花,但也不至于像您说的这样。”
楚云梨再次冷哼。
“走走走,影响我们做生意。也不指望你帮忙,赶紧找个活计去。”
就在这时,七八个壮汉冲了过来,气势汹汹站到了馄饨摊子,伸脚就去踹那些凳子。
没人坐的凳子都被他们踹得飞起来,而有客人坐着的,被他们这么狠踹,也根本坐不住了。
眼看众人来者不善,胆子小的起身跑走,胆子大的把碗端着退到了边上。
这些人一看就是来找馄饨摊子的麻烦,他们只是食客,这群人只要没疯,应该都不会为难他们。
姚妹儿看到这个架势,脸色都变了,她做生意这几天还算顺利,从来也没有得罪过谁,期间有两个想吃白食的,她一句难听话没说就让人走了。
她想破脑袋,也不记得自己何时得罪过这样一群人。
“这位大哥,有话好好说,别踩桌子。这大早上的,你们吃早饭了吗?要是没有的话,我这儿给你们下碗馄饨?”
“你的馄饨我可不敢吃。”其中一个很高的胖子冷笑道:“昨天我爹在你这儿吃了馄饨,回去人就不行了,晚上开始说胡话,今儿已经下了葬!你必须给个说法!”
姚妹儿哑然。
这些人分明就是来找茬的。
她的馄饨若是有问题,不可能才死一个人。
面前这胖子看着已经四十好几,他爹……怕是本就到了该老死的年纪。
“我的馄饨都是我自己擀的皮,自己买的肉,绝对不会有问题……”
胖子上前推人:“你意思是老子在讹诈人?”
何舟全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哎,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结果他还没站稳,就被胖子狠狠一推,摔到了地上。
何舟全眼神一厉,伸手抓了旁边剁肉的刀,对着胖子就挥了过去。
胖子吓一跳,急忙后退。
与此同时,胖子带来的几个男人纷纷围拢上来。
何舟全看到这架势,心里很慌,拿着刀的手都在发抖,却还强撑着大喊:“我们家做的是良心生意,附近这一片的人都知道……”
“我爹确确实实是吃馄饨死了。”胖子大怒,“兄弟们,给我狠狠的砸!”
楚云梨提了板凳就扔过去。
她扔的角度和力道都挺刁钻,直接打倒了一半人。
何舟全冲上去,手中的菜刀对着胖子的手臂狠狠砍下。
血光飞溅,胖子惨叫,众人都惊呆了。
楚云梨垂下眼眸,何舟全也不算是一无是处,白欢娘若是知道儿子是白眼狼,过去那些年也不会辛辛苦苦养活他们。
何舟全就是成亲之后,脑子慢慢不清醒,眼里心里都只有林锦花。
“滚!”姚妹儿也发了狠,端着锅中滚烫的一盆热水直接泼了出去。
胖子吓一跳,再次往后退了几步。他手臂上的伤口挺深,流了不少血,虽然还想闹事,但自己的手臂要紧,于是撂下狠话。
“我爹不能白死,你们给我等着。”
一群人扬长而去,都消失在街尾了,姚妹儿和何舟全都还没有回过神来,两人都在抖。
看热闹的众人早在胖子他们离开之前就已经跑了,今日的馄饨有五六碗没有收到钱……如果是胖子每天带着人来闹一次,这生意肯定是做不成了。
姚妹儿打量了一下何舟全:“大哥,你没事吧?”
何舟全像是被烫着了一般丢掉了手里的菜刀,往后退了两步:“我没事,那个……你还是别做生意了,明儿再来摆摊,记得带上二弟。实在不行,你就别干了,反正二弟养得起你。”
他说话时,像是烫着了嘴似的,语调很不正常,然后飞快跑了。
姚妹儿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弯腰去捡地上的菜刀,看到菜刀上的血,面色格外复杂:“大哥其实人挺好的。娘,我们把他赶出去,会不会太过分了?”
楚云梨麻利地将椅子和凳子摆好。
姚妹儿见状,愣了一下,她一颗心现在还突突跳着呢,婆婆却好像没受什么影响,当即忍不住问:“娘,您不怕吗?”
“怕,但我习惯了。”楚云梨叹口气,“京城里也不太平啊。”
宦官当道,朝中有位八千岁,原先是皇帝身边的首领太监,这两年皇帝醉心长寿,找了许多道长在宫中炼丹,朝廷中的事都交给了那位八千岁和贤王作主。
楚云梨这些日子一直没动手,就是想要对贤王一击必杀,那个疯子,若是没有让他断气,搞不好会牵连许多无辜的人。
轻不得重不得,楚云梨有空就到处打听消息,然后寻找机会。
阉人并非都是坏人,京城如今乱成这样,就是贤王和八千岁在博弈,谁也奈何不了谁。
姚妹儿不懂得婆婆话中的深意,心有戚戚:“听说京城以外的百姓们日子更难过。”
今年江南大坝决堤,那大坝年年修整,却还是又垮了。几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好些往京城来了。
“会好起来的。”楚云梨最近准备了一些药,准备让朝廷中两大主事好好办事。
即便是要弄死他们,也得等安顿好那些灾民再说。
“那胖子明天还要来,你在家里歇一歇吧。”楚云梨提议,“你这脸色都不太对了。”
姚妹儿怀着孩子,还要带个小的,天天早起摆摊,于她而言确实很累。不过,她想到自己摆这个摊花了那么多的银子,以后肚子大了,做生意也不方便,就想现在抓紧时间多赚点钱。
但她也知道轻重,赚钱虽然要紧,自己的安危更要紧。
像胖子这种人,最好别与之作对。
*
楚云梨在那天之后,还是每日早出晚归。
她在贤王爷带着郡主出京城赏枫叶时追了出去。
枫山如其名,一整座山都是枫树,到了秋日,入目一片红,看得久了,眼睛都像变成了红色。
贤王带着佳人出游,自然不希望碍眼的人跟着,一下马车,就将身边伺候的人打发了,让他们守在林子的外面。
至于安危……此处已经被贤王派人圈了起来,几条要道上都有护卫层层把守,一只蚊子都别想从大路进来。
楚云梨是扒在贤王马车底下到了枫叶林之外,又在把车快要停下来时滚入了路旁的草丛之中。她绕了一段路,先到了枫叶林里等着二人。
月意已经知道了贤王的心意,她真的难以接受这份感情,在府里还好,一到了外面,她就很是放不开,不愿意和贤王表现得太过亲近。
但贤王想法和她相反,在府里时,有王妃,有妾室儿女。他自己不要脸了,却不得不顾及心上人的脸面,即便是和月意单独相处,一是要控制时间,二来不敢太过亲密。
今儿这枫叶林里所有的人都被他打发了,两人难得独处,贤王一远离下人们的视线,就迫不及待地抓住了月意的手。
月意面色大变:“父王,别!万一让人看见,对您声名有损。”
她想要抽回手,贤王不肯放,反而还抓得更紧。
“你只担心我,不怕你自己的名声受损?”
月意手都扯痛了也抽不回,便也放弃了,低下头道:“父王对我恩重如山,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若是哪日被逼到绝处,大不了就是一死。”
“我不许!”贤王眼神阴狠,“你若敢死,我就让满京城的人为你陪葬。”
月意还真不怕死,就怕牵连旁人,听到这话,泪水滚滚而出:“你非得这么逼我吗?”
贤王看到她的眼泪,急忙伸手去擦,后来还弯腰去吻。
月意一开始挣扎得厉害,但后来挣扎不过,便趴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你就欺负我……”
贤王感觉到怀中的佳人不再挣扎,满足地将人抱紧。
“月意,不要拒绝我,否则我要生气,我生气后会做出什么事来自己都不知道。”
月意抬起头:“那个摆馄饨摊的大娘已经没有做生意了,我让人打听过,他们婆媳被人为难。那个为难大娘的人是不是你派去的?”
贤王扬眉:“她来告状了?”
月意愤然:“果真是你。”
贤王冷哼:“她敢私底下帮着你和那个姓周的培养感情,本王没要她的命,只是找人为难她,已经是手下留情。她竟然还来找你告状,看来本王的手段还是太温和了……”
“没有没有。”月意气得眼泪直掉,“我是郡主,她一个普通妇人即便想告状,也根本见不到我的人。再说,从她被为难起,我白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和你在一起,她哪儿有本事找我告状?父王,你能不能不要再欺负普通百姓了,她是无辜的,只不过倒霉的被我刚好碰上,被我威胁着帮忙带路而已。”
“本王不管这许多。”贤王语气霸道,“但凡是想破坏我们感情的人,都该去死,通通去死。”
楚云梨挂在不远处的枫树上,将这二人的谈话听入耳中,再一次觉得贤王是个疯子。
她这距离不合适,贤王会武,她不能保证第一时间把药塞到他的口中。
还是得等一等。
而就在这时,贤王转身。
楚云梨眼睛一亮,手中一弹,手中药丸子飞出。
那是一颗烟弹,破开后是比辣椒还要呛人的药物,二人顿时呛咳不止。
这人在咳嗽的时候,难免会张开嘴,楚云梨选了合适的时机,又弹了两颗药。
终于,第二颗要入了贤王的口。
贤王当场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那药丸入口即化,更绝的是,他当时毫无防备,还真就咽下去了。
他面色肃然,质问:“谁?”
还有一点,大概一点钟!
第1799章
楚云梨此时身着一身男装,身形消瘦,看着三十岁左右,她上了妆,肌肤白皙细腻。听到贤王的质问以后,从树上飘然而落,身姿翩然。
月意郡主还在时不时咳嗽一声,看到这番身姿被吸引了目光,便多瞅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