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卢尚书一家子都在收拾行李回乡了,他于尚书之位上告老,即便回到家乡,也会得当地百姓爱戴,甚至当地的各层官员,都会对他尊重有加。
已经准备离京的他身上出了命案,当日卢尚书就被押入了大牢。
后来事情属实,京城众人一片哗然。
合着卢松林这想要再娶就要杀掉原配妻子原是家学渊源。
杀人偿命,卢尚书被夺了官职,皇上追回了给他的赏赐,判他秋后问斩。
卢家的荣光来自于卢尚书。
卢尚书一倒,大厦顷刻间就倒成了废墟。
原本兄弟三人还可以收拾行李回乡,但又查出卢二叔的妻子并不是路上病逝,而是被卢二叔亲自害死。
至于动手的原因,是卢二叔认为妻子不再清白……卢二婶到底有没有被人玷污,无人得知。但是卢二叔杀人是事实,他当天就被下了大牢。
卢父想要求见楚云梨。
卢府连出两桩案子,都有安王府的手柄。
虽然这些事都是事实,卢尚书和卢二叔该为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但是时隔多年,如果不是安王府费心去查,那些秘密根本就不会被人发现。
卢父确定,安王府一定在针对自家。
而安王平时日理万机,根本不会想着去查卢家的根底。唯一的可能,就是林甘草让安王查的。
“确实是我干的。”楚云梨面对卢父,一点都不心虚,“卢松林敢那样对我,都是你们给的底气。再说,我又没有冤枉谁。”
卢父当时是被人抬着到了王府门外,原本他就鼻歪眼斜,再被这么一气,嘴巴更歪了,口水流了出来,后来还吐了血。
而安王又发现了一件事,卢尚书一家十多年前私底下与在皇陵守墓的前太子有勾结。
这位前太子是当今皇上的弟弟,当初被立为太子,可惜品行太差,被皇上废了……皇家夺嫡,完全没有兄弟情分可言。总之就是当今皇上胜了,前太子败了。
而皇上绝对不会允许前太子一党有丁点复苏的苗头,但凡发现,那都严惩不贷。
卢家再次被发配。
这一次上路的只有兄弟二人。
朝安王揭发卢家和前太子有来往的是新任卢二婶,她并不是表面上那么憨。卢家眼瞅着就倒了,她得为自己寻一条出路。
兄弟两人都瘫了,他们离京的那天,楚云梨还特意去送,“好心”告知了他们中毒的真相。
二人很生气,尤其是卢父,当场气到胸口起伏。
两人走不动路,被押送的官差放在板车上由马儿拖着。
上一次卢家人被发配时运气挺好,折损一个卢二婶都是被卢二叔所害,这一次,两个瘫子上路,怕是不会再有那么好的运气。
楚云梨是第二年的春天启程的,她回到了鹿城,对于家里人问及这一路的所见所闻,她丝毫没有隐瞒。
她说了自己在京城短短一年多就赚了十来万两银票的事,林家人勉强稳得住。姚当归和姚秋石兄弟二人听得眼热,很快带着家人南迁。
京城那种藏龙卧虎的地方不适合他们,他们打算去江南。
这一分别,一辈子都再没见过面,曾经的那些矛盾,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下章两点!
第1832章
楚云梨在两年后还是带着一双儿女去了京城,彼时林老大夫还在,他主动提的。
他觉得自己的性子不够圆滑,在京城那种遍地都是贵人的地方可能会给家里人带来灾难。
但是孙女不一样,去京城一年多,完全历练出来了,待人接物特别有分寸。
既然儿孙有这个本事,那自然是去京城更好。
实在不行,还可以回鹿城嘛!
楚云梨离开时,兄妹俩都是京城远近闻名的名医,还有不少人从外地慕名来求医。
*
出现在楚云梨面前的林甘草浑身灰扑扑的。
一辈子没有到过京城的林甘草满脑子只有救死扶伤,衣物都以轻便简洁为主,也没空涂脂抹粉。
林甘草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渐渐消散。
她不甘心!
林家对卢松林母子那么好,二人却狼心狗肺。不想和林家继续做亲家早说啊,提也不提,直接杀上门来,太恶毒了。
卢松林和刘肆羽也死得不甘心,明明他们好日子就在眼前,只差一步就能得偿所愿。
他们为了在一起,连名声都不要了,最后却还是只差一点点。
两人觉得重新在一起是再续前缘,但所有人眼中的他们都是不知廉耻!
打开玉珏,林甘草的怨气:500
林空青的怨气:500
林月见的怨气:500
善值:810300+1500
*
楚云梨还未睁开眼睛,只觉额头一痛,然后脸上一湿。她下意识伸手一摸,不光摸到了满手湿润,那水中还有血迹。
才刚来呢,额头就被砸破了。
“我还说不得你了?敢给我甩脸子,这就是你们姚家的教养?还杵在这里,我看你是想气死我,赶紧滚去干活,傻乎乎的,怎么不蠢死算了?滚!滚啊!你还看我,老娘……”
楚云梨才抬起头看一眼,就看到面前头发花白的老妪脱下鞋子朝自己抽来。
她眼疾手快,侧身避开。
成功避开了鞋底,却让那老妪更生气了。
“你还敢躲?老娘教不得你了是吧?孩子他爹,你睁眼看看啊,你当初走的时候怎么不把我也带走?留下我一个人在这儿被儿孙磋磨,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你带我走吧……”
她扯着嗓子干嚎。
这声音,简直是惊天动地。
楚云梨能感觉到抱着自己腿的小人手上的力道更紧了几分,浑身都在瑟瑟发抖,她扭头一瞧,就看见了一个瘦弱的孩子。
看着大概只有三四岁,比她膝盖高一点儿,饿得皮包骨,眼眶很大,肌肤蜡黄,头发也是黄的,稀稀疏疏几根,乱糟糟的贴在头皮上,她看过来的眼神里满是惊恐。
那边的老妪已经开始拍桌大哭,桌子拍得震天响,眼看楚云梨还是没反应,直接把桌上的东西都砸到了地上。
而就在这时,门外有脚步声越走越近。
这是一处不大的小院,长宽约两丈,好像没柴房,柴火就占了一半地方,剩下的那一半还要放水缸,洗衣服的盆,又牵了一根绳子晾满了刚洗的衣裳。
看得出来,院子里已经极尽简洁,但还是被东西堆得满满当当,只留出了几条路。
随着推门声响起的还有老妪的骂声:“我看你是真不想过日子了,老娘不过说你几句,你居然就开始砸东西,滚滚滚,我们白家要不起你这么凶的儿媳妇……振兴,你回来得正好,赶紧去找家中的族老来把这媳妇休出去。”
眼看楚云梨没什么反应,老妪恶狠狠道:“再去把姚家人请来,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教的女儿,然后把这人领回去好好教一教,教不好就别放出来,省得祸害别人家。”
这老婆子的嘴太快了,楚云梨没有记忆,不知道原身的经历,也不好接话。
不过,只看老婆子秃噜的这些话,再有她方才砸了东西却赖给原身,还有她那眼神里的阴狠,就知这不是个善茬。
随着门推开,楚云梨瞥见了外头情形,外面应该是个街面,人来人往的,这门一开,好多人就探头往里瞧。只看那些人眼神里的兴致勃勃,就知道今日这事不是第一回 发生。
不知道怎么接话,恰巧楚云梨脑子发晕,整个人摇摇欲坠,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原身应该是被饿狠了。
饿成这样,晕了也正常。
于是,楚云梨身子一软,倒向了孩子的另一边。
这一倒下,老太婆骂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外面众人议论纷纷的动静也停了停。
“晕了?”
“这要不要请个大夫?”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反驳:“白老婆子肯定不会付药钱,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别一会儿大夫来了,问你讨要出诊费。”
“哎呦,振兴家的看着面黄肌瘦,肯定是被饿的……”
“那孩子也可怜,好像五岁了吧?”
周围议论纷纷。
白老婆子完全不在乎外人的议论和目光,冷笑道:“废物一个,连这几句话都受不住,身子弱成这样,难怪生不出儿子,振兴,你要是还有几分孝心,就赶紧把这女人给我撵走,然后重新娶一个好生养的进门来……老婆子我年纪一大把了,还没有抱上孙子,你就忍心看我死不瞑目?当初你爹走的时候你是怎么承诺的?”
她嘴很快,叭叭叭的不给人插嘴的机会。
楚云梨感觉到自己被人拦腰抱起,然后被放到了一间黑漆漆的屋子中。
一来就挨了劈头盖脸一顿骂,这院子再规整,也是真的很破旧,当楚云梨身子接触到身下的床,感觉到底下垫有被褥时,竟还有几分感动。
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
上辈子她最后得了已经是皇上的安王封的万善真人牌匾,风光无限,这一眨眼,又变成了个被恶婆婆欺负的小可怜。
那个叫白振兴的将她抱进房内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伸手握住了楚云梨的手,他用的力道很大,握得很紧:“玉瓶,你千万要好起来……”
躺在床上的楚云梨意志力非同一般,即便原身要晕,她也晕不了。躺在这儿是为了接收记忆,可这男人不走,一直在边上喋喋不休,她有点烦躁。
原身瘦得一把骨头,真不想让她死,即便不去请大夫,好歹去厨房找点吃的呀。这完全就剩一口气吊着,再多饿两顿,绝对要归西。
那个孩子还一直在边上小声啜泣,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出来。楚云梨听着她的哭声,心头特别难过。
“振兴,你给我出来,我就说那女人是个狐狸精,大白天的就勾着男人往房里钻,当初我就不该答应她进门……”
外面那么多人听着,老太婆说这种话,完全不在乎家里的脸面,也是把儿媳放在地上死命的踩。就连白振兴本人都会被人笑话。
白振兴听不下去了,转身出了门:“娘,外头那么多人在呢,您小点声!”
“合着我在这个家里连话都不能说?那我干脆去死了好了。”妇人不依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