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兄弟俩其实都很赞同让那几个孩子改姓姚,原先不急,是因为姚家只有一个铺子,改不改姓铺子都是贺甲义几个儿子分。
但现在不同,姚玉瓶那么富裕,以后还有源源不断的银子拿。属于姚家的东西怎么能她一个人得了呢?
贺家不分,姚玉瓶的亲弟弟妹妹总能分一些。
如今贺母改了口,改姓就没有阻力了。
贺母并非不知道自己现在让孙子改姓会被人指责,但为了大把好处,她拼了。
昨晚上几个儿子都和她单独谈过,家里就这样了,儿孙里也没有特别出色的。家中银子不多,也不可能送孩子读书,别说想要改换门庭,就是让家里再富裕一点都做不到。
若是姚玉瓶手头的银子愿意拿出来给几个弟弟,首先贺甲义一房肯定会住得很宽敞,以后贺文亮几人还能做生意,甚至……姚玉瓶一个女人跑去认亲,人家给了一笔钱财,换成能干的男儿上门认亲,那给的多半不是银子,而是做生意的门路。
贺文亮兄弟三人做了大生意,自己忙不过来就得找帮手。那肯定这些找这些堂兄弟帮忙,到时,全家都能富裕起来,说不定还能搬到府城去住。
若一家子都能在府城内站稳脚跟,也算是改换门庭了。
为了这大把好处,贺母决定,这脸她不要了。
“改!咱们不能偷偷摸摸,得光明正大的改。”贺母看向三儿子,“一会儿你找道长看个良辰吉日,把所有亲戚友人都请来做个见证。”
在当下,宴客一般要赔本。
更何况贺母没打算收礼钱,等于请众人白吃。
贺甲义眉头微皱,母亲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把这事安排下来,回头他自己去办的时候,不提这事繁琐至极,关键所有的花销都得他自己出。
“娘,这种事不好收礼钱。”
“不收!”贺母想了想,“一会儿我找找姚家的族谱,原先你想毁了,好在没毁。应该就在我那房里,找出来以后把你们这一房全部记上去。”
贺甲义没反驳。
没反驳就是默认,姚氏偷瞄了他好几眼,见他真打算按婆婆说的做……她心里特别慌。
整个三房,就她和大女儿最亲近。
原先大女儿还在白家的时候,受了委屈,熬不住了回娘家来都是找她哭诉。
但现在,大女儿明显转了性子,根本不听她的话。
姚氏自己就是生意人,活了半辈子,生了五个孩子的她再不复年轻时的天真单纯,这世上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心甘情愿把已经到了自己兜里的好处拿出来分给别人。
如果大女儿还是白家儿媳妇,她还真有把握劝得动大女儿把银子拿出来分给家里的弟弟。但现在……转了性之后的大女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她还真不敢保证自己能劝得动。
“万一玉瓶还是不肯拿银子呢?”
贺母不喜欢三儿媳的小心翼翼,白了她一眼:“你傻啊,玉瓶拿到的是姚家亲戚给的好处,她要是不分,那你就带着几个儿子自己去一趟府城。一个小丫头都能认亲成功,从亲戚那里拿到大笔银子,难道你和老三还不如一个姑娘家?”
贺甲义深以为然。
大女儿原先唯唯诺诺,从婆家出来后,整个人就跟个炮仗似的,从来不会好好说话。这样的亲戚人家都认,那他这种懂事的上门,可能还不止是拿到银子,兴许还能拿到铺子和做生意的门路。
这位本家老爷出手就是百多两银子,他都不敢想那亲戚到底有多富裕……将心比心,若是他愿意主动拿一百两银子白送给隔了好几房远到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远房侄女,那至少得有百万两银子以上才会如此大方。
贺母见三儿媳还是满脸紧张,心下很是不屑,但这事还真得需要三儿媳来配合,于是耐心解释:“只要你将几个孩子的名字写上了族谱,他们就是姚家的人,那亲戚连一个侄女儿都认,肯定也愿意认侄子。”
姚氏一脸茫然:“可是我不记得家里有这一门富贵的亲戚,连人家姓甚名谁,长什么模样,门朝哪里开都不知道,怎么认?”
她与和离以后的大女儿相处得不多,但潜意识里已经知道想要从大女儿手里拿到好处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几个儿子想要分银子,只能从那所谓的亲戚手里拿。
可这亲戚在哪儿?
贺甲义和她多年夫妻,知道她的顾虑,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胳膊安慰:“放心,我陪着你一起找。其实……孩子本来就该改姓,这是我欠了岳父岳母的。”
姚氏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得了双亲留下来的布庄,就该为姚家传宗接代,至少要让一个儿子姓姚才说得过去。但是,她不敢说啊!
婆婆态度那样坚决,话都放出去了,怎么可能自打脸?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楚云梨还以为贺家人会按捺不住,三两天就会找上门来。没想到没等到贺家人登门,等来了贺甲义给所有儿女改姓的消息。
他们还把改姓氏当成了一件大事来办,不光传得人尽皆知,还要摆一天的流水席,听说的人都可以在当日上门见证,不用付礼金就能吃席。
*
关于贺甲义要给几个儿子改姓,并且还要请人吃流水席的消息一传开,众人心思各异。
所有人都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嘴上不敢说,背地里没少笑话他。
当然了,没几个人在面对一百多两银子时还能寻常心,但凡能争,肯定都要争上一争。因此,贺甲义这番所作所为,不少人都能理解。
理解归理解,就是忒不要脸了些!
其他的人议论几句就放到了一边,白周氏这两天被弟弟缠得特别烦。
周家的姐妹几人都愿意照顾唯一的弟弟,接到家里照顾,或者是就放在镇上,每家轮流派人来都行。
但是,周开富不挪窝,也不要别人来照顾。他点明了就要外甥伺候自己。
姐妹几人不能理解,周开富振振有词:“虽然我是男人,但也怕羞啊。振兴伺候我这么久,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我可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脱衣,更没脸让其他晚辈伺候我换衣梳洗……反正,在不熟的人面前,我拉不出来。”
白振兴简直要疯了,干脆提出让几家人凑银子请一个人来伺候他。
周开富也不干,原因也还是那句,他在陌生人面前拉不出来,会被憋死。
这简直是胡扯。
白振兴怀疑舅舅在针对自己,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何时得罪了此人,即便是不想招待,那周开富无论哪一次来,他都是好吃好喝供着。
怎么就把人得罪成这般?
无论白振兴愿不愿意,周开富都在白家住了下来。
白周氏这天出门买菜,听说了贺甲义要给儿子改姓的事,当场就骂他不讲究。回家的一路都骂骂咧咧,跟见到的所有人说贺甲义不要脸,为了银子卖儿卖女。
她平时就喜欢骂人,喜欢道别人家的长短,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白周氏之所以对此事如此激动愤慨,是姚玉瓶是她的儿媳妇。
贺甲义让几个儿子改姓,摆明了就是想分姚玉瓶的银子……也就是说,分走了白振兴即将到兜里的好处。
白周氏就是这么想的,原先她看不上姚玉瓶,觉得把人赶走了以后自己能很快给儿子重新娶一个媳妇。但是几个媒人接连给她泼了几盆凉水,将她泼清醒了。
无论她愿不愿意承认,都得接受白振兴即便是出大把聘礼也不好娶妻的事实。
后来看见姚玉瓶那么多银子,白周氏就决定了把人接回来,即便姚玉瓶现在不愿意,也早晚会做回白家媳妇。
回家后,白周氏越想越不放心:“不行,我得去劝一劝。振兴……振兴……”
白振兴有想过让母亲主动去找姚玉瓶,好让姚玉瓶消消气,但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一直没有说出口。
这会儿看到母亲要去找姚玉瓶,他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娘,我要给舅舅擦身,不得空。”
白周氏没发现儿子在算计自己,站在门口想了一下说词,兴冲冲就往姚玉瓶的新宅子赶去。
她决定了,不管儿媳妇对她态度如何,都得让儿媳知道贺家人的谋划。不能让贺家得逞!
*
赵娘子知道自己不该多嘴,但随着她在镇上多住了几日,关于东家身上的二三事就听说了大半。
她身份不合适,想劝又不敢劝……白家也好,贺家也罢,都最好别沾染。
楚云梨正准备出门,远远就看见白周氏兴冲冲过来。
白周氏想过自己可能连门都进不去,隔着老远看到儿媳妇站在门口,她还觉得自己运气好。
“简直是老天都在帮我,玉瓶,你不要犯傻,你爹娘给你弟弟改姓,说到底就是为了……嗷……”
她看见了儿媳妇身后足有半人高的黑狗朝自己扑来,吓得尖叫一声。
眼看黑狗凶神恶煞,她哪里还顾得上说话,转身拔腿就跑。
她一跑,黑狗大叫着,龇着大牙狂追,眨眼间就把人摁住了猛咬。
第1848章
大黑狗奔出去咬人,听到动静的赵娘子吓了一跳,奔出门后,看到大黑狗真的压着人咬,也顾不得其他,急忙大喊:“旺财,回来!”
这条狗是赵平早上出去买菜时带回来的,狗主人嫌弃它太凶,吓着了家里的小孙子,原本是想将它卖掉。
大黑长得又高又壮,狗主人想卖个好价钱。奈何识货的人不多,有意买下大黑的人都是想带回去炖肉吃,也不愿意出太高的价钱。赵平看到大黑,有些舍不得它被人杀掉,于是出了银子将狗带回来。
明明是出去买菜,结果却带回来一条狗,赵平心里忐忑,害怕自己因此丢了差事。
他也没想到东家会喜欢这条狗,这真的是意外之喜。
早上才到的狗子,这会儿就咬伤了人,赵娘子真的很怕被东家责备。
旺财才改了名,倒也听话,听到赵娘子的喊声后,呜呜叫唤着往后退。
白周氏肩膀被撕扯了几下,想着吾命休矣,大狗一退,她也连滚带爬往后退,距离大狗好几丈远了,这才惊魂未定的大骂:“畜生!这么凶的畜生喂着做什么?赶紧杀了吃肉。”
她声音凄厉,眼神凶狠。
旺财能容她?
当即又开始上蹿下跳的叫嚣。
赵娘子抓着旺财的脖颈,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为何要去咬人呢?”
楚云梨笑着夸赞:“好狗!赵娘子,一会儿给它添根骨头啃。”
赵娘子一愣,又看了一眼那边破口大骂的白周氏,心下了然:“我这就去赏它。”
一人一狗飞快跑走。
赵娘子知道自己是外人,不适合掺和东家的家事,这才主动退开,但她也不是真的走了不管东家,她决定藏在暗处,东家不吃亏就算了,若是东家挨打,她得赶紧冲出去帮忙。
白周氏捂着受伤的肩膀,愤然质问:“那是不是疯狗?”
楚云梨摇头:“我不知道。今早才买回来的,我打算让它看家护院。说句公道话,你被咬这事不能怪旺财,只怪你太凶了。”
这话白周氏不认,她来这里是为了与儿媳和好,顺便再劝儿媳不要犯傻,到门口时还格外注意自己的语气。她确定自己今天没有凶,儿媳妇分明是睁眼说瞎话。
“你……姚氏,你确定不回白家了?”
楚云梨也没想到她憋半天居然说了这么一句,顿时就气笑了。
“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