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娘,你打我骂我都行,千万别不要我,我不能没有你啊……引娘,要是你不带着我一起走,我宁愿去死。”
周氏想推推不开,抽腿又抽不回,还把自己折腾得浑身是汗。眼瞅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气冲冲道:“撒手!”
柳金不撒手。
“我们一起去白家,然后商量接下来要怎么办?”周氏前一句话是对着柳金说的,希望他放手,而后一句……纯粹是故意说给众人听。
已经改嫁了的妇人带着改嫁后的男人回先头的婆家去住,饶是周氏脸皮厚,也知道从礼法上说不过去。
这一次回去住和先前可不一样,之前那是暂住,占不到便宜了随时可搬走。而这次……两人只能在白家常住。
饶是白振兴跑得再快,奈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人还在铺子里呢,两个弟妹就来通风报信了。
莲花和招娣一直注意着前婆婆的消息,得知苗老六上门追债,夫妻俩被撵出来,她俩就追过去藏在人群里,然后就看见前婆婆带着男人往白家院子的方向去。
妯娌二人险些没被气死。
她们是为了躲着前婆婆才没有住在白家院子……结果现在外人都住进去了,正经的白家媳妇却还得租房住,这上哪儿说理去?
“大哥,你还在这儿不慌不忙,那个姓柳的拿着包袱进白家了。”招娣一脸怒气,“你就不该答应让母亲改嫁,要是个正经人就算了,那个姓柳的就是个混混无赖,沾上这种人,咱们家还怎么过日子?”
白振兴当时是故意算计了母亲和姓柳的躺在一起,一力促成了这门婚事……但这事外人不知道啊,直到今天,镇上的所有人都以为那天的捉奸在床是真的,是周氏自己守寡多年受不住寂寞而悄悄把外头的老头带回了家。
“你们觉得这婚事不行,当初为何不阻止?”
莲花性子要温和些,皱眉道:“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总之,不能让那个姓柳的住我们家。还有娘……她本就是继母,嫁入白家是我们的娘,都已经改嫁了,我们认她是长辈,但绝不会再将其尊为母亲一般伺候。”
原先妯娌二人避出去,是受不了头上的刻薄婆婆。而如今那婆婆身份已变,算不得正经长辈了。
当然了,若是白振兴还非要如原先一般敬重继母,连外头的野男人也要一起孝敬,那妯娌二人也不好对前婆婆不客气。
那外人会说:长兄都认的母亲,你们为何不认?
所以,在莲花看来,白振兴的态度尤其要紧。
在场三人的想法都差不多,白振兴刚才坐在这里的时候就感觉继母可能会把姓柳的带回院子,他特别想把二人撵出去,但又害怕别人说他不孝。
两个弟妹都觉得该撵人,他心头又多了几分底气。
“那我们一起去说。”
招娣性子和手段都比较厉害,咬牙道:“我们跟那姓周的讲不通道理,她就不是个讲理的人。干脆去将孩子他爹叫来,你们兄弟三人一起,强行将二人和他们的行李丢出去。大哥,你觉得呢?”
白振兴看着这个最小的弟妹,心下顿生不好的预感。
两个弟弟搬出去多年,往日只有他带着妻儿住在家里孝敬继母,以至于他都险些忘了那院子不属于他一个人。
若是把继母赶走,两个弟弟肯定要带着妻儿住回来。
父亲留下来的院子本就应该让兄弟三人平分,最多就是长子多得一份,可……他带着妻儿住惯了,不喜欢院子里太过热闹。
三人各有各的心思,一路往白家院子去。
白振兴走到半路,两个弟弟从巷子里出来与他结伴。
兄弟三人推门而入,周氏似乎早就等着了,伸手一把抓过白振兴:“快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态度强势,力道也大。根本不给白振兴反应的机会就把人往正房里拖。
白振兴这些年一直都很听话,乖顺惯了的他等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和继母单独站在了正房中。
周氏将房门关上,一向大嗓门的她此时压低了声音:“振兴,实话跟你说吧,聘礼银子还在我那儿,当初我答应改嫁,为的就是骗那个姓柳的……占了我的便宜,不付出代价怎么行?我也不可能真的把姓柳的收留在这个院子里长住,你帮我把他赶走,回头银子给你!”
一番话连珠炮似的,白振兴心怦怦跳了起来。
“真的?”
周氏一脸莫名其妙:“当然是真的。如果不是为了银子,我折腾什么?”
白振兴想到于两个弟妹商量好的事情,心里对俩弟弟说了一句抱歉,板着脸出门,抓起柳金就往外扔。
“滚!”
柳金砸在地上,整个人都惊呆了。
白二居高临下大骂:“给你脸了?居然还想住到白家来,再不识相,老子打死你!”
白老三摩拳擦掌,撸着袖子就要回去扔继母,白振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小弟:“别!”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白老三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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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6章
兄弟三人对视,白二和白三瞬间明白,大哥这是又要抽风了。
他们真的理解不了为何要把一个继母当祖宗一般供起来,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把这人撵出去的机会,兄长居然还在迟疑。
明明都已下定决心了,竟然还要反悔。
白老三性情比较冲动,低声怒喝:“大哥,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再不把娘赶出去,都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你。难道你想一辈子打光棍,以后变成绝户头?”
白振兴做梦都想娶妻生儿,但是母亲手里至少有五两银子,看在五两银子的份上,今天也不能把人赶走。
银子可是好东西,再怎样厌恶继母,银子又没错,无论如何都要把银子拿到手了再说。
“我心里有数,你们把姓柳的带走,到没人的地方揍他一顿,跟他把话说清楚,若是再敢登门,咱们直接把人打死!至于娘这边,最多十日,她必出门!”
兄弟二人得了准话,也不再强求,转身拖着姓柳的走了。
大门关上,院子里只剩下了母子二人。
白振兴伸出了手:“娘,银子呢?”
周氏本就没有多愿意嫁人,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她也想过和姓柳的好好过日子,百年之后与之合葬,再收养个孩子,以后也有香火供奉。但是柳金太废物了,招惹了那么大的麻烦,欠了那么多的债,白家兄弟还不帮着还……她肯定不会拿自己的银子去填那个窟窿,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柳金太难缠,她只能借助继子把人赶走。
至于聘礼……还是不能给的。
“在你舅舅那儿,回头我去拿来给你……”
白振兴听到这话,只想呵呵。银子到了周开富的手中,怎么可能拿得回来?
他刚才就该顺着两个弟弟的意思把这人给丢出去。
“我得去做生意,娘歇着吧。”
白振兴一刻也不多留,此时他心头满是怒火,恨不能把这女人丢出去……他是孝子,不能这么干!
出了家门,白振兴越想越难受,无心做生意,不知不觉间,又溜达到了前媳妇的宅子附近。
楚云梨发现狗子喜欢在街上跑,就带了它出门。
当然了,狗子高壮,看着就凶,她只能把狗子带到几乎没有行人的小路上。
白振兴特别想偶遇妻子,当看到妻子和狗子同路,他差点就吓得转身逃离。
“姚姑娘!”
楚云梨上下打量他:“我听说你娘搬回家了?”
白振兴:“……”
虽然今天的动静闹得确实挺大,但是姚玉瓶这消息也太灵通了点吧?
“是。”
楚云梨一脸惊奇地打量他:“话说你是怎么受得了那个泼妇的?”
白振兴一脸无奈:“受不了又能如何?那是我娘啊,我在父亲临终之前有答应了要好好照顾她的。”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面前的女子改了脾气后手段很是厉害,忍不住问:“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楚云梨扬眉:“没有!”
她抓着旺财,很快回了家。
白振兴有些沮丧,也不敢拦人。垂头丧气地去铺子里枯坐了一个时辰,然后关门回家。
周氏做好了晚饭,实话说,味道不太好。白振兴板着一张脸,表明了自己的不高兴。
母亲答应他的事情没做到,他不高兴才正常……也该让继母知道一下他的脾气。
又是两日过去,柳金不知道被白家兄弟怎么收拾的,反正这两日都在没有到白振兴的门口来。
这日下午,白振兴铺子里迎来了一位身形消瘦的女子,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瘦到皮包骨,五官精致,长相不错。
白振兴还以为是有生意上门,立即起身,含笑询问:“妹子想要哪种酒?”
女子上下打量他,忽然道:“我不买酒。你要媳妇不要?”
白振兴惊讶,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子,心却砰砰跳了起来。他最近私底下也找过几个媒人,人家都说会帮他留意,却再也没了下文。
他已经不年轻,二十六七的人,再也不娶媳妇,三十岁了还没有儿子。
“你……你是为你自己问的?”
“我叫秋娘,没有姓,原先是别人家的童养媳,但我运气不好,男人又死了,就被婆家给赶了出来。我之前没有生过孩子,如果你愿意和我搭伙过日子,我不要聘礼,你给我一顿饱饭吃,不让我饿着就行。”
秋娘一脸急切,双手撑在柜台上,身子都靠在了白振兴怀中。
别看秋娘一身褴褛,看着挺埋汰,身上一点异味都无,白振兴已经几个月没有碰女人,有女子投怀送抱,顿觉心猿意马。
但成亲是大事,不能随意定下,他不舍得错过这个送上门来的女子,又细细问了女子的家乡和先前的婆家。
这是隔壁镇上辖内村子里的人,白振兴定了定神,又关门带着她去找刘大夫。
刘大夫听说镇上来了一个陌生的女子主动要求嫁入白家,心下特别稀奇,给她细细查看了一遍。
“就是经常挨饿,身子有点弱。回头多吃点好的就能养回来。”
白振兴也不怕秋娘生气,直接问:“能生孩子吗?”
刘大夫一愣,点头道:“当然能。”
白振兴顿时大喜,一把抓住秋娘的手:“我娶你,以后我们好好过。”
他把人带出门,都没回家,直接去了其中一个媒人的家中,想要尽快办婚事,一切从简。
秋娘没提要聘礼的事,白振兴也不提。婚事定在了第三天。
白振兴要成亲的消息在镇上传开,众人没有多大的反应,大部分人暗暗可惜了这个即将嫁入白家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