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慧儿气笑了:“不然呢?我这辈子只有你这一个男人,其他男人再有本事,也不可能隔空把孩子放到我肚子里来。这女人有了孩子,想法就不一样了,以后我们好好的,一起想办法把日子过好。”
“刚才你说有个能换银子的主意?”花长江盯着她。
苗慧儿把人扯了回来,关上门才低声道:“我娘家村里有个姓孙的女人进城做了妾,她说有位老爷身子弱,喜欢乡下健壮的姑娘,认为乡下姑娘容易生孩子,给八十两银子的彩礼呢。”
花长江讶然:“八十两就为了纳妾?”
“人家豪富啊!”苗慧儿压低声音,“我也以为是假的,那位老爷姓周,你可听说过?”
闻言,花长江面色格外复杂:“听说过,那人怎么跟你说的?”
苗慧儿听到他认识周老爷,心头就咯噔一声,以为事情要不成了,道:“就说喜欢乡下姑娘啊!八十两银子呢……你拿了这钱做生意,回头赚到银子了,反过来给闺女撑腰……周府豪富,你女儿去了那处,即便是做妾,身边也有人伺候,吃香喝辣的,不比在镇上好吗?我可听说,罗四娘让她学绣花……”
她摇摇头,“这是亲娘吗?绣娘的眼睛三十多岁就要瞎了,能不能学出来,还要看天分。学绣花那么辛苦,只有那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才会舍得把女儿送去糟蹋。大户人家的夫人做女红,那都是戳几针,学一学针法就行。罗四娘绝对是偏心,想要把宅子留给儿子,所以才这般苛待女儿。她当娘的不为孩子考虑,你这个当爹的就得多费心。算起来,我也是文心的继母……”
花长江没有说那位周老爷的癖好,说出口了,他想装作不知就瞒不了别人。
“容我想一想。”
只要没有一口回绝,那就有戏。苗慧儿转头回了一趟娘家,让周府准备银子上门接人。
楚云梨以为,她把文心姐弟带走了,花长江二人应该就不会算计他们。结果,居然等到了粉色的花轿临门,而且接人的媒人还口口声声说彩礼已给,今儿只接人。
“哦?”
气到了极致,她反而不怒了,用眼神示意花文心别出门,道:“那我陪你们去接人吧。”
媒人惊讶:“人不在家里?”
“在。”楚云梨抽出了鞭子,“文心姓罗,只有一个娘,旁人许了她的婚事都是不作数的。你今天非要接人,那就是强抢民女,你敢吗?”
媒人拿了大笔好处,知道这其中内情,当然不敢真把人抢走。
其实周老爷有那癖好,他自己也知道容易出事,所以接人时都是给过大价钱。入府为妾的那些姑娘和其家人在接下银子时就知道姑娘的结局。
那不是彩礼,而是买命钱。
所以,接人时必须要保证姑娘的家人是心甘情愿,不会上闹事,才敢把人带走。
“走,我赔你们一个姨娘。”楚云梨自己赶了马车,直奔村里的花家,到了地方后,也不敲门,直接踹门而入。
院子里,花长江和苗慧儿正在说笑,桌上摆着一排银锭。不多不少,正是八十两。
两人正商量着明日就启程进城呢。
楚云梨手中鞭子一甩,狠抽一对狗男女,然后上前一把揪住苗慧儿,在她的尖叫声中,粗暴地将其扔入了粉色花轿中。
第1888章
苗慧儿惊恐万分,跌跌撞撞从花轿中里奔出来,因为跑得太急,脚下绊着了花轿的抬杠,整个人往前扑倒。
花长江腿脚不方便,挨了打后,一时间也没能起身,此时面色铁青:“罗四娘,你做什么?”
也有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村里人劝:“四娘,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如今的花长江是个瘸子,也不好好干活,以后多半是个混子了。被这样的人缠上,别想过安宁日子。
“我倒要问问你做了什么?”此时村里大多数人都在地里干活,隔壁的胡氏看到了新的地契后,心中豪情万丈,原先拔草那是给公公婆婆拔的,如今辛苦,那是给自己攒钱。
因此,花长海一家,包括二老,都不在家。
此时村里没几个人,楚云梨看向众人,伸手一指苗慧儿:“这个贱人,私底下给我女儿定亲,要把我乖乖巧巧的女儿送到城里给老头子做妾,我去你祖宗的。”
话音落下,鞭子再次飞出。
她确实很想把苗慧儿塞到花轿里抬走,但苗慧儿姓苗,如今的婆家是花家。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也只能把人打一顿泄愤了。
楚云梨不光抽苗慧儿,眼角余光瞥见花长江起身了,鞭子就朝他飞了过去。
“不要脸的东西,你生养女儿就是拿来卖的?崽子养大了就拿来换银子,你是畜生吗?说你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混账东西,老娘打死你!”
她每说一句,鞭子就抽一下。花长江浑身疼痛,毫无反抗之力,只躺在地上嗷嗷叫唤。
众人都惊呆了。
他们有听说过罗四娘嫁入林家时穿了一身绿裙子,还把林家人堵得说不出话。后来在林家也特别嚣张,从来不干活,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甚至都不为男人和婆婆守灵。
但那都只是听说,罗四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同村人看了十多年,他们不太相信镇上的传言。即便是有人信,但也没人说过罗四娘如今会拿鞭子抽人啊。
直到打得二人皮开肉绽,楚云梨才收了鞭子,冷笑道:“花长江,没有下次。你如果还要找死,老娘成全你,到时候我一命换一命,不信你试试!”说到这儿,眼神一转,“说不得我要一命换几命,不要逼我。”
语罢,扬长而去。
没有人想着去拦罗四娘。
正在地里干活的花家众人听说花长江二人在家受伤了,花长海和胡氏心里都特别厌烦。那俩人就跟废物似的,这转眼就到了秋天,等到粮食进仓,难道还真能不给那二人饭吃?
既然要吃家里的饭,那多少也要帮着干点活啊!
那俩人可真坐得住!
花长海二人夜里睡觉时,没少蛐蛐两人懒惰。
不干活就算了,还给家里添乱。
二老听说花长江被人打到半死,已经往山下狂奔,他们也不能不管。花长海如今想法也变了,以前是带着俩儿子能偷懒就偷懒,昨天种的是自己的地,并且所有的都是他的……回家还是要回,必须得盯着花长江,不能让那夫妻俩再闹幺蛾子。但是地里的活也要干,他临走前嘱咐兄弟俩:“你们别那么快回,再多干一会儿。”
兄弟俩从小偷懒惯了的,大人干着他们歇着,大人歇着的时候,他们从来就没干过活。
夫妻俩一走,兄弟俩也跟着跑了。
花长海心里本来就烦,再看两个儿子不听话,气得他路边随便找了一根棒子将兄弟二人打得跳起来。
花文正兄弟二人从小就滑头,也不是那乖乖站着挨打的性子,眼看棍子打来,挨了两下后,二人拔腿就跑。
他们不是第一回 跑。
花长海以前心里并没有多少压力,看到俩儿子这样,还觉得他们机灵,不像是文心姐弟那么木讷……但此时他正在气头上,看到兄弟俩跑,他提着棍子狂追。
小孩子跑得快,但耐力不行。花长海铁了心要掰一掰兄弟俩的性子,追了足足一刻钟,愣是将兄弟二人抓到,狠狠揍了一顿。逼着他们去地里干活后,这才下山回村。
花长江夫妻俩身上皮开肉绽,好些地方的衣衫都破了。
两人躺在地上,根本起不来身,有村里的人在花家回来之前就去镇上请大夫了。
花家二老到家后,看到儿子儿媳这般模样,瞬间怒火冲天。
“去把罗四娘叫来,她凭什么打人?不,别叫了,直接去城里报官。”
有村里的人看不过去,抓了花母低声把事情说了一遍。
花母惊呆了。
“纳妾?”
“是啊,四娘说了,那位老爷是个老头,还有些打人的癖好,特意从乡下选人,为的就是打死了人娘家不敢去计较。”这位大娘原先和花母交好,最近两人很少坐在一起闲聊。并且,大娘还决定以后都少和花家人凑作堆。
花母扭头去看外甥女。
大娘不好再说,退到了人群之中。
花老头也听到了这话,立时质问儿子:“你真干了这种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花长江不好意思承认,只道:“别报官,这件事只是误会。”
闻言,二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孽障,从家里拿不到银子,真的把主意打到了儿孙身上。
花家二老原先挺疼爱文心姐弟,两人都特别听话,只不过家里的活计太多,他们也不舍得让姐弟俩歇着,反正,二老从来不会过于苛责姐弟俩。
可是后来姐弟俩离开之后再也不回来,二老又生气,觉得他们是白眼狼,恨不能从来没有养过姐弟二人。
无论他们心里如何讨厌姐弟俩,都从来没想过要把孙女送到城里为妾……事情闹得这样大,他们以后还怎么见人?
“长江,你糊涂啊。”
花母拍着大腿吼。
花老头眉头一皱,掐了一把妻子的胳膊:“别闹,这其中是误会。”
这么多人看着,他们夫妻要是打骂儿子,岂不是证明了罗四娘所言为真?
即便儿子真干了这种事,好歹也扯一层遮羞布啊,要不然,花家的脸面往哪里摆?
多年夫妻,花母懂了男人的意思,不再骂人。但对着儿子儿媳实在是摆不出好看的脸色:“赶紧进屋去吧,还嫌不够丢人?”
花长江起不来身。
鞭子抽人,众人都觉得是皮外伤。请大夫是花长江央求的。
苗慧儿缓缓坐起,靠在墙角,眼神里满是愤恨之意。此时她再看花长江那狼狈的模样,真的和乞丐差不多,哪里有半分富贵老爷的风采?
值得一提的是,二老改完了地契后,花长海特意请二老吃了一顿,把二老哄得高兴了,就提出让二老将手头剩余的银子都交到他的手里保管。
当时他说了很多种可能,反正话里话外都笃定了花长江打上了那银子的主意。
二老觉得有理,当时又多喝了酒,等到第二天酒醒,家中银子已经到了隔壁。
也就是说,二老手头没有多少银子了。
镇上的大夫赶到,细细查看一番后,说是二人都受了一些内伤。得躺在床上好好养着,至少要养半个月以上。
而且这半个月内用的药都不便宜,两人一起喝,至少要三两银子左右。
胡氏一听这话,瞬间就炸了。即便是他们从二老手中拿到了近十两银子,但这到了她兜里的银子就已经是她的了,凭什么要拿出来救别人?
“你个庸医,这分明就是皮外伤,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你肯定是故意把病情说重,回头治好了,不光能得大把好处,还能得众人夸赞你医术高明……之前你给镇上周家的人治病就是这么干的,所有人都知道……”
镇上好几个坐堂大夫,都有各自的拥趸,褒贬不一。
大夫一听这话,气得拂袖而去。
胡氏还振振有词:“她生气是因为被我说中了心思,娘,你千万不要被他糊弄了。这几日你留在家里好好照顾大哥大嫂,就是一点伤而已,多煮点好吃的给他们补一补……简直没天理了,闯了大祸还要家人伺候,哪儿来的脸?”
最后一句是悄声嘀咕,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听见。
花长江特别生气,但他从来不屑于和女人争执,也根本看不上自己的弟弟和弟妹,干脆闭上眼。
苗慧儿也没说话,事情没办成,她心头特别烦躁,也是身上太痛,没有精力再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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