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笑道:“我听说你需要,方才和小雨从街上回来,看到自来在对面白家门口,想着刚好让他带回来。可喊了好几声,他愣是没听见,跑得比兔子还快。刚好我想歇一歇,就亲自给你送过来了。”
听到这些话,关盼银险些把手里的花样子揉碎。
家丑不可外扬,男人撵在寡妇的屁股后头,到底好说不好听。关盼银决定咬着牙把这事咽下去,回头等男人回来了,关起门来找他算账。
楚云梨看到了她眼神中压抑的怒火,自顾自继续道:“我娘改嫁多年,平时我自己也忙,顾不得和家里的老亲走动,记性也差,竟然忘了你们家和白家有亲。要说你们夫妻俩真的很会做人,六月六也要送礼,大志要是有自来半分懂事,我睡着了都要笑醒。”
此话一出,关盼银再压不住怒火,霎时拔高了声音:“钱自来还给白家送礼物了?”
她声音尖利,眼神喷火。傻子都能看出来她生气了。
楚云梨一脸惊讶:“这礼物不是你安排的?我还说自来懂事,知道避嫌,没有敲门与白家人见面,直接把礼物从墙头扔进去呢……哎呀,那肯定是我看错。盼银啊,我老眼昏花,你别当真啊。”
语罢,像是真的失言一般,飞快溜走了。
楚云梨出了门后,叹口气。
钱自来可怜乔红秀,悄悄往那边送礼,楚云梨一眼就看出他是瞒着家里的人干的,若是不遮遮掩掩,直接跑来告状,难逃挑拨之嫌。
虽然她现在同样是挑拨,但好歹扯了一层遮羞布。
关盼银眼看着人要走,一咬牙干脆追了上去。
“婆婆,你确定看见我家自来往白家扔东西了?”
楚云梨看着她眼眸中的怒火:“你也别上火,我年纪大了,兴许没看清楚呢。”
关盼银再不忍耐,大踏步走到楚云梨的前面,直奔白家,她特别想踹门,可又怕丢人,抬起的脚落下,伸手去敲门。
开门的是白杨氏。
白杨氏在周围这一片出了名的难缠,关盼银平时怕她,可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也顾不得那么多。
“刚才我家男人往你们院子里扔了个包袱,麻烦你捡出来还我。”
杨氏是个只进不出的性子,想到方才捡回去的包袱,和包袱里孙子正在吃的点心,梗着脖子道:“什么包袱?我没见,你家的东西怎么会在我院子里?”
“既然你不要脸,我也不给你省着了。”关盼银怒火上头,一把揪住了杨氏的衣领,用一只手去薅杨氏头发。
杨氏也不是站着挨打不还手的性子,两人瞬间就扭打在一起,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你个小贱妇,老娘没拿你的东西,你还上门来要,分明就是明抢……我呸!你上门要饭,好话说几句,老娘看你可怜,说不得会施舍你几个馒头,上门就来要东西,不给就要打人……我打死你……”
关自银力气倒是够,可她很少与人打架,一时间竟落了下风。
两人打架的动静很大,众人纷纷围拢,有人要伸手拉架,却被杨氏挠了一把。
拉架的人败退。
“为什么打?”
“不知道呢,我过来的时候已经揪着不放了,拉都拉不开。”
“怕是家里都男人不安分……”
……
众人和相熟的人交换了个眼色,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整条街上都是房子挨房子,最多中间有个小巷子,还有好多人家院墙之外就是别人的院子。在这样的情形下,几乎没有秘密。关于乔红秀和哪些男人有来往,众人都不太清楚,但夜路走多了,哪儿能不撞上几次鬼?
乔红秀与其他男人有说有笑,到底是被人看见过。廖大志是其中之一,也从不掩饰两人之间的关系,其他的男人就比较低调,来去都鬼鬼祟祟。钱自来是其中之一,被人看到过一两次,每次都说是看乔红秀孤儿寡母的可怜,他是好心接济,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想法。
无论钱自来嘴上说得有多好听,实则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这天底下可怜人多了去,怎么不见钱自来照顾别人?
两人扭打在一起,挑水的钱自来得了消息,急忙赶了过来,老远就把肩上的担子放下,冲进去拉自己媳妇。
“盼银,你这是做甚?”
关盼银被自家男人解救,并无半分感激,反而还一把挠向男人的脸。
“狗男人,老娘累死累活的干,你却拿家里的东西送人,我是上辈子刨了你家祖坟吗?要不然怎么会遇上你这么个破烂货?不要脸的东西,那被别人啃过的肉就像是茅坑里的屎,臭成那样你还往上凑,你犯贱是不是?家里的孩子都吃不上点心,你却拿来送人……你看看人家可有把你放在眼里?翻脸就不认人了……”
钱自来不好下狠手,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脸上和脖子上都挨了好几下。
“别乱说,我哪有给他们送东西?”
关盼银大怒,下手更重几分:“都有人亲眼看见了你还不承认,当老娘是傻的吗?你没送,家里的点心哪儿去了?那是你娘拿来孝敬你外祖的,可真是个大孝子,拿长辈的东西来讨好烂肉,我呸!要不是看孩子份上,老娘早就一脚把你踹天边去了……”
“我没送,没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钱自来不可能承认。
关盼银在来的路上就知道不好拖廖婆婆下水,哪怕廖婆婆不是无意中多嘴,而是故意告诉她真相,故意让他们夫妻不和,故意让她来找乔红秀打架,她心里对廖婆婆也还是满心感激,没有让她跟个蠢货似的被蒙在鼓里。
今儿她还就铁了心要把这件事情闹大,家里赚点钱不容易,孩子一年年长大,花钱的时候多着。怎么能让男人时不时就往外偷呢?
可是男人死不承认,关盼银怒火冲天,冲动之下,也顾不得其他,怒吼道:“廖婆婆亲眼所见,这事儿还有假?”
话音一落,楚云梨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若是换做旁人遇上此事,哪怕真的亲眼所见,也绝不会出来作证。
毕竟,但凡一作证,等于和白家撕破了脸,等于故意在挑拨人家夫妻感情。
是的,在众人眼中,哪怕是家里男人跟其他女人私底下有往来,甚至是滚了被窝。也不好直接说到人家媳妇面前,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呢。而且,那男人出来鬼混,他媳妇就一定不知情吗?
若是人家媳妇知情,那真的是里外不是人。
钱自来险些气疯了:“廖婆婆,你别胡说!咱们两家来往这么多年,你这也太恶了,我们夫妻到底是哪里对不住你……”
楚云梨打断他道:“我确实亲眼看见了。”
钱自来:“……”
众人一片哗然。
关盼银叉着腰,怒瞪杨氏:“今天你不把我男人送的东西还回来,我就去衙门告你们偷盗!”
“我没偷。”杨氏否认,“我就不是那种人。”
关盼银呵呵:“没偷东西,你们家也偷人了!要不是你儿媳妇不要脸到处卖肉,男人会把东西往你家院子里扔?我呸!不要脸的贱货,又要卖又要给自己做脸,有本事往这门口挂一个牌子,光明正大做生意,老娘还高看你一眼……破烂玩意儿,贱妇别躲着,有本事你出来说一句没卖肉,你出来呀!”
她想要把乔红秀揍上一顿。
奈何乔红秀躲在院子里装死,始终不肯露面。
钱自来只觉得丢尽了颜面:“回家!都说了没有送东西……”
“那你的意思是别人看错了?”关盼银娘家离得近,家里兄弟又多,而且两家来往之间,从来都是钱家要占些便宜。她过门还替钱自来生了两个儿子,婆婆纵容,自身腰杆子也硬,脾气就越来越大。
此时一伸手就揪住了钱自来的耳朵,“今天你必须把东西讨回来,否则老娘就在这里骂,一直骂到他们把东西还出来为止。”
杨氏咬牙:“都说了没捡你们家的东西,你别胡搅蛮缠啊!”
“我就胡搅蛮缠了,你能怎样?”关盼银眯起眼,“反正东西不是你们家捡的,就是你们家卖肉得来的,要么就是偷的。你们自己选一样吧。”
她目的不是报官,只是希望让左邻右舍的邻居知道她不好惹,如此,以后那些女人想要勾搭钱自来,也会掂量一下,哪怕是钱自来自己凑上去,女人也不敢接茬。
毕竟,许多女人遇上这种事时会选择忍气吞声,有些事不敢闹,怕挨打,而有一些是怕丢脸。在关盼银看来,那是助长男人的气焰,会纵得他们越来越过分。
钱自来想要拖着自家媳妇离开,眼看媳妇不肯走,用了很大的力气。
关盼银比不过男人的力气,干脆往地上一倒。
钱自来发了狠,就这么把人拖着走。
关盼银尖叫连连,口中还不停咒骂。
就在这时,钱母赶到了。
钱母才知道儿子干的好事,她赶过来,也是想把儿媳妇给带回去。儿子是有错,那也应该关起门来吵,而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家丑。
她伸手就去拉儿媳妇:“盼银,回家。”
关盼银就是个犟的,一把甩开婆婆,她也不起身,就那么半坐在地上冷笑:“不回!今天这些东西拿不回来,我就不做你钱家的媳妇了。一年到头累死累活的,拼了命为你们家生儿育女,忙完了外面忙家里,结果人家女人只要劈开腿就能得钱自来的好处……当我是冤大头吗?”
动静闹得大,关家人得到了消息,关盼银的几个兄弟都来了。
钱家母子要带关盼银回家,两人拉一人,关盼银只有被他们拖走的份。
而关家兄弟一到,肯定不会坐视自己妹妹被拖走。
杨氏看的头皮发麻,心知这一下收不了场了。
就在关钱两家人吵吵闹闹之际,乔红秀红着眼圈站到了门口。
“你们别吵了,刚才关嫂子说有人丢包袱到我们家的院子,我和婆婆是真的没看见,后来有人亲眼所见,关嫂子又说东西一定在,我就找了找……”乔红秀说到这里,泣不成声,“才知道那包袱被……被几个不懂事的孩子给拆了,里面的东西也吃了一些,还是还不了了,我赔钱吧。”
众人愈发激动。
合着真有东西啊。
一个男人送一个女人东西,还送得鬼鬼祟祟,图的什么不言而喻。
感觉到众人暧昧的目光,钱自来只觉无地自容,而乔红秀也煞白了脸,解释道:“我和钱大哥之间私底下没有往来过,他也是可怜我们……钱大哥,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省得惹人误会,本身我的名声就已经被人毁了个干净,现在更是……”
她瞪着关盼银,“我没有偷人,捉奸拿双,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
关盼银呵呵:“大家都有眼睛,你有没有干过那些破烂事,在场众人心里都清楚。既然要还钱,拿来吧。”
她都不指望从这婆媳手中拿回东西,目的只是让人知道她不是自家男人在外头风流而选择忍气吞声的女人。
乔红秀抖着嘴唇:“我……我手头没有,还请嫂子宽限我几日。”
关盼银毫不犹豫地接话:“没有就去借。”
补昨天的~晚上有更新,会很晚。
第1931章
关盼银态度强势。
乔红秀又开始哭。
关家的人都站在关盼银旁边,虽然一字未说,却也是关盼银的底气。
乔红秀哭得确实很可怜,也有些人不忍心,但是,这个当口可没人敢借银子给她。
最后还是乔红秀婆家的二叔,也就是杨氏的小叔子出了一钱银子,事情才算了了。
而到底钱自来和乔红秀之间有没有私底下来往,谁也不好说。
不过,谁家的银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钱自来如果没有得好处,为何要往白家院子里扔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