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再也嚣张不起来,整个人沉默了许多,她所有的火气都冲刘成去了,时不时就大吵一架。兄弟俩拉也拉了,劝一劝了。后来,兄弟俩还与他们分了家,随他们吵去。
*
乔红秀要饭养活三个孩子,她感觉自己要崩溃,有些熬不住了。
最先熬不住的是杨氏。
杨氏感觉没什么活头了。
原先她不想找男人依靠,反正靠着儿媳妇日子也能过,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名声被人指指点点。
后来她发现儿媳靠不住,这才想要改嫁,容貌一毁,嫁不了了,天天在家吃糠咽菜。
杨氏心中恨毒了儿媳妇,如果不是顾及着孩子还小,她恨不能与儿媳妇同归于尽。
又到饭点,端过来的饭菜是一些霉烂了的馒头,闻着就一股怪味,杨氏有些恍惚,她是怎么把日子过成现在这样的?
三个孩子狼吞虎咽,杨氏看着他们的模样,心里特别难受。
忽然觉得,如果没有她们婆媳俩,这三个孩子兴许还能过得更好点……反正,怎么都不至于吃霉烂的馒头。
杨氏心中有了这个念头,那把火越烧越旺。她蒙着脸出了门,去了一趟医馆。
很不顺利,大夫还记恨他们家原先欠钱不还……哪怕欠钱的是陈家,可这白家同样耍了无赖。
大夫小气,都不问她要什么,直接把人轰了出去。
杨氏又走了好远,才买到了一些药。
乔红秀去井边挑水,看到在那儿洗衣裳的曹芬芳……这曹芬芳自从绣花赚钱后,好像越来越年轻。
两人明明是两代人,如今曹芬芳看着比她还年轻,像朵娇花似的。
此时水井边只有楚云梨一人,在乔红秀过来后,她站起了身。
乔红秀一愣,这站起来了……怎么看都像是有话要说。
自从两家闹翻,曹芬芳从来不给她好脸色,周围众人看他们家可怜,或多或少都有接济过,但是曹芬芳一次都没有。
不过,曹芬芳很富裕,若是要她帮忙,想来不会让她白干,想到此,她心中一喜,忙问廖大志:“婶娘有事?”
楚云梨提醒:“今儿我去医馆,恰巧碰见你婆婆买药,她生病了吗?”
乔红秀再次愣住,想到什么,面色越来越难看,装了水急匆匆赶回家中。
当日,婆媳俩又吵了一架。
乔红秀没想到婆婆真的想对她下毒,或者说,是想与她同归于尽。她自认对得起白家,若是一开始就改嫁,不可能嫁不出去,辛苦一场,连面色和容貌都搭上了,却得了这样一个结果。
“我不死,要死你死。”
杨氏也不愿意死,两人打了一场,再次互相咒骂起来。
第二年,杨氏没了。
婆婆走后,乔红秀身子越来越差,三年后终于撑不住病逝。
临终之时,她瘦得如同厉鬼,几个孩子都不愿意靠近她,弥留之际听说廖大志已经有了二十多间铺子,生意还做得不错……她有些恍惚,总感觉自己的一辈子不应该这样收场。
今天不补了,欠的三千发到明天的新故事里。
第1942章
人在当下,有时想不到自己以后会做出什么事。
郑华木求娶廖小雨时,楚云梨看得出他是真心实意,但两人过了十来年时,他对一个妙龄姑娘过于关注,时常逗弄人家。
楚云梨亲自去警告了一番。
彼时的廖家,早已不是郑家可比。
郑华木只是有些心猿意马,被警告过后,又收心好好过日子。
楚云梨临走时,兄妹俩都有了重孙子。
出现在楚云梨面前的曹芬芳苍老憔悴,头发几乎全白,身子佝偻着,不过脸上的愁苦之意不见,满脸都是释然的笑。
打开玉珏,曹芬芳的怨气:500
廖大志的怨气:500
廖小雨的怨气:500
善值:822800+1500
廖小雨嫁的男人,被楚云梨抽空废了,直接就没能出现在母子三人的面前。
*
楚云梨睁开眼睛时,先看到了挂在手臂上的竹篮子,篮子里有一条杀好的鱼和一个白萝卜。而面前一个卖菜的小贩正递过来一把用草绳绑了的白菜。
“小嫂子,收您三文,白菜一把,您收好。”
菜贩子眉眼带笑,但眼神却不怀好意地打量。
楚云梨心下不适,这男人的脑子里绝对有看着原身想些有的没的,她并未伸手去接那把白菜:“不要了,把钱退我。”
声音格外清悦,如同黄莺出谷。
楚云梨心下惊讶,面色如常地伸出手去。
菜贩子轻哼一声,把白菜放了回去,递回来了三没铜钱。
楚云梨一把接过钱。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听到了前后左右都有人在低声说话。
“装模作样,分明就是不想付钱,想用她那张脸白占便宜。”
“可不是么?长得挺好的人,都嫁人了还不安分,把别人搅和得日子都过不成。”
“是啊是啊,范家摊上这个媳妇,也是倒了大霉。”
“瞧瞧,她往这边看了,眼神还挺凶。”
楚云梨扫视一圈,众人不敢与她对视,但眼神里都是不屑之意,很明显,原身的名声不太好。
她挑了个和方才那个差不多的摊子,将手里的铜板递过去:“白菜一把。”
摊主收了铜板,准备递一把较小的菜,楚云梨自己取了一把摆在上面的,起身就往人少的巷子里走去。
原身花月娇,出身在福州府城内,花家住在外城,算是城中最穷的那波人之一。
当然了,府城里的人再穷那也好过城外,花月娇的娘长相貌美,身形玲珑有致,声音悦耳,嫁给花父以后,夫妻俩只得了花月娇这一个女儿。
花父是家中老大,干的是帮人押镖的活儿,这活计工钱高,就是时常不在家,花母在女儿五岁那年的冬日里不小心栽到了井中,好在当时有人就在井边,及时捡得了一条命。
可冬日太冷,井水太凉,花母井中被捞出来后没有得到太多的照顾,等到花父赶回,她已经病得很重,药石无医。
花父很悲伤,也生家里人的气,带着女儿搬到了离福州府城外二十多里的小镇上租了个房子。
他是家中老大,还没分家之前赚的工钱大半都交给了长辈保管,他带着女儿要走,家中不允,自然也不会分钱给他。
花父原本想是借一笔钱财将女儿安顿好,可若是想过安稳日子,首先得有房子。他思来想去,决定先把女儿寄放在友人家中,最多一两年,他应该就能买得起镇上那种偏僻的小院。
可惜,天不遂人愿,花父离开女儿的第一此走镖就出了事,再未回来。
花月娇寄人篱下,一开始全家上下都对她不错,可花父没了,等于人家要白养着她……人自家都有孩子要养,花月娇后来被他们送回了花家。
花家也没想到好好的夫妻俩先后没了,不管花家二老喜不喜欢自己的大儿媳妇,这孙女是亲生的,到底是把花月娇养大了。
花月娇捡着双亲的优点长,七八岁时就出落得亭亭玉立,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如果说一开始花父的那些弟弟还不太愿意养着这个侄女,看到她越长越美,也没了不甘愿。
当然了,花月娇还是得干活。
从花月娇十二岁起,好多人上门提亲……其实在十二岁之前就有不少人牙子上门要送她入大户人家做丫鬟,开出的价码一个比一个高。最高时开出了五十两银子!
那可是五十两,能在城里买个小院子了。
彼时花家二老还在,他们不愿意背上卖孙女的名声,也不许儿子儿媳动念头。花婆子强势地给孙女定了一门婚事,就在当初花父准备定居的那个镇子上。
那里有花婆子的一个表妹,花月娇由这位表姨婆牵线,给镇上的范家老三做媳妇。
那年花月娇十三岁,附近几条街都找不出她这么美的姑娘。花婆子怕出事,前脚定亲,就把花月娇送到了表妹家里养着,两年后成亲……但在这两年之内,花月娇几乎没有出过表姨婆家的大门。
定下了婚约的年轻男女,两家都挺愿意让一双年轻人在有旁人在的情形下多见见面好培养感情。
别看花月娇就住在离范家两里不到的地方,一双未婚夫妻却在两年之内只见了一次,那一次都还不是长辈安排,而是偶遇。
花月娇嫁人后,夫妻俩感情一般,这正常又不正常。
这天底下大多数的夫妻感情都一般,不正常的是花月娇那么美,身为她的男人,该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才对。
花月娇在表姨婆家里不出门,而且她是客人,表姨婆在家里说一不二,没让花月娇做多少事。但这女子到了婆家以后,不可能再关在房子里。
等到花月娇在镇上露面,惊呆了许多人,因为她的美貌,大部分的年轻后生都很愿意帮她的忙。脸皮厚一些的还会主动凑上前去。从那时候起,她身上的流言一直就没少过。
花月娇很正派,她被众人追捧久了,也知道自己的美貌,但凡她多笑一笑,旁人就会帮她做许多事。因此,她从来不敢笑。
可是,那是旁人,她的夫君对她没什么耐心,总觉得她在外头不检点。成亲五年,夫妻俩只得一个女儿,对此,范家二老对这个儿媳妇也很不满意。
就在花月娇女儿五岁那一年,范家隔壁的邻居贺庄重突然要休妻。
这贺庄重原先也爱和她说笑几句,花月娇从来不给他好脸色。
可这一次,贺庄重却说是为了她才要休妻。
花月娇只觉得莫名其妙。
更让她生气的是,这件事情还传了出去,几乎整个镇上的人都在指责她,说她不守妇道,说她不知检点,说她成亲了不好好在婆家过日子,还说她吃着碗里看着锅里。随着贺庄重真的休妻,他妻子还跑到范家门口又哭又求,让花月娇给她一条生路。
花月娇与贺庄重私底下压根就没有来往过,她当然不可能为了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跑去求人家。
不过,在众人的逼迫之下,花月娇还是去找了贺庄重。
可贺庄重是铁了心要休妻,更是深情款款的承诺会好好对她。
原本范老三范清亮就对两人之间是否有来往半信半疑,眼看贺庄重当着所有人的面就开始剖白心迹,气得当场写下休书。
无论花月娇如何解释,范清亮都不肯相信她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