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直奔百花村。
先是去了何家的门口,贺母站在院子之外,对着杨菊月破口大骂,何家人也被她骂了一场。
这都打上门了,何家人要是毫无反应,以后在村子里都抬不起头来。何家人跑出来骂,甚至还要动手,都还没有挨着贺母,她自己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一下把何家人恶心得够呛,于是,长辈们做主,直接把杨菊月推了出来。
“滚,离我家远一点。”
杨菊月守寡后没回娘家,就是娘家那边没有没她的住处,很可能会被娘家安排着嫁人。
她不愿意胡乱配人。
嫁到村里要操持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还要去地里干活。如果嫁到镇上,最多就是在家里做事,不用风吹日晒。
“不要……娘……我没有……我没有跟谁暗地里来往……你相信我啊……那个贺庄重在镇上就污蔑了范家的媳妇,他故意害我……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何家人是一个字都不信。
同一屋檐下住着,杨菊月有没有和其他男人暗地里来往,他们哪怕一开始没发现,如今外头到处传的沸沸扬扬,再一细看,就什么都知道了。
之前没把人放走,就是希望杨菊月改嫁给别人。可如今客家人都找上门来了,再留她在家里,会被人看了笑话!
就在这时,镇上有些人得到消息,特意赶到村子里来看热闹。
楚云梨也来了,她身边还有孔家人。而她对外不是说自己来看热闹,进村以后就说她要收干菌子和干菜。
算起来,花月娇因杨菊月而死,还从来没有正经见上面。
杨菊月的容貌和杨秋月有些相似,不算是绝美,是那种长辈眼中有福气的长相。
此时杨菊月跪在地上,哭得涕泪横流,看着特别可怜,有人心生不忍,却也没有贸然上前相劝。
就杨菊月和镇上的贺木工来往的事早已经传开了,不是没有人看见过。
也就是说,何家人与何家人都没有冤枉了她。
贺母看到杨菊月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冲上前揪着她的头发一顿抓挠。
一边抓一边踹,口中还谩骂不休。
没多久,杨菊月脸上和脖子上都受了伤,她嗷嗷叫着,却没有人上前拉架。
贺母一想到床上昏迷不醒的儿子,恨不得把这女人弄死,下手越来越重,后来还掐住了杨菊月的脖子。
眼瞅着杨菊月都开始翻白眼了,有人按捺不住要上前救人,而胆小的人开始往后退。恰在此时,有人奔袭而来,破开人群后,狠狠揪住贺母,将她狠推了一把。
贺母方才打人已经用尽全身力气,这会儿浑身发软,被这么一推,狠狠砸在了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谁?”
跑过来的人是何九斤。
看到何九斤将杨菊月打横抱起,众人一片哗然。
早就听说这两人之间有事,但这是他们俩第一回 在人前如此亲密。这都抱上了……那些猜测是一点都没有冤枉二人。
贺母气到眼前阵阵发黑,她打不过人高马大的何九斤,也没有自不量力冲上前去报仇,只气得不停捶地。
“姓何的,你们这两个不要脸的狗东西,老娘不会放过你们的。如果我儿子死了,我会与你们同归于尽。”
何九斤今早上还去镇上处理他从山里带出来的东西,也听说了镇上发生的新鲜事,得知贺庄重被人捆到山里,他只觉得爽快。
后来回到家里,才从母亲口中得知,他成了众人口中绑了贺庄重的凶手。
何九斤都要气笑了。
不过,没人把这件事情问到他面上,他也不可能跑出去揪住旁人解释。只想着找个时机替自己澄清几句,此时听到贺母的话,他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立即道:“你儿子受伤的事情和我无关,若你怀疑我是凶手,尽管去衙门告!”
贺母气得胸口起伏:“你是笃定了无人发现你下手,对吗?”
何九斤皱眉:“昨夜我在山里,若你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我昨天过夜的火堆。”
火堆的灰烬能够大概分辨一下燃尽的时间。
尤其是这么冷的天,烧了一天和两天前的火堆有一点区别。
当然了,若是保存得好,也分辨不出来。
贺母冷笑:“好啊,你连物证都准备好了!难道我儿子是自己跑到山里把自己捆起来的?”
何九斤感觉她说不通,再次强调:“我昨晚没去镇上。你若怀疑我是凶手,拿出人证物证来!若是没有证据,别在这里信口胡说。”
楚云梨出声:“对啊,你没证据,若是平白往人身上泼脏水,那是污蔑。若被污蔑的人去找大人作主,当时信口胡说的人就会被关入大牢。”
“不是他是谁?”贺母质问,“是不是你?”
楚云梨嗤笑:“贺庄重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贺母一个人,不敢去城里告状,可是何九斤又死不承认,还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此时她也不太确定凶手到底是不是何九斤了。
杨菊月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何九斤抱走,两人都没给自己留退路,半个时辰后,就传出何家人在准备婚事的消息。
村里的人办婚事,那得去镇上置办东西,很快,镇上的人就得知杨菊月要嫁人的事了。
彼时姚雪花正在医馆里抓药,听到这话,心中大声一口气。
贺庄重和寡妇来往,你情我愿就成。可若是与有夫之妇暗地里苟且,不被发现还罢了,但凡被人抓住,不光名声尽毁,肯定还要挨打。
贺母听说这事后,愈发为儿子不值。
当天夜里,贺庄重醒来了。
贺母白天经历了许多,整个人疲惫不堪,就将儿子留给了儿媳妇照顾。
因此,贺庄重醒来后先看见了妻子。
“你……”
姚雪花扭头,见他醒了,满脸惊喜。
“你醒了?难不难受?身上哪里痛?大夫给你查看过了……”
贺庄重闭了闭眼:“吵死了。”
姚雪花闭了嘴。
她心里很怕这个男人,夫妻几载,在这个家里,都是贺庄重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屋子里一片沉默,贺庄重沉声问:“镇上有没有新鲜事?”
姚雪花其实很想告诉他杨菊月已经要嫁给别人的事,这事不太敢说,她怕贺庄重发脾气,这会儿他都问了,她自然不会再瞒着。
“镇上没有新鲜事,不过百花村里要办喜事了。何家的那个寡妇,她要嫁给他男人的堂兄,就是经常带着野物到镇上来卖的九斤……”
话没说完,手臂就被贺庄重紧紧抓住。
“哪个寡妇?”
他眼睛充血,满脸的怒火。
姚雪花一脸惧意,心下却觉得格外畅快:“就是隔壁范三媳妇的堂姐。”
贺庄重狠狠瞪着她:“你骗我。”
“我不敢骗你。”姚雪花心里害怕,下意识起身往后挪,但手臂在他的手里,她想扯,可扯不出来,吓得都要哭了。
“我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中午娘去村里,亲眼看到了何九斤把那个寡妇抱回了家……”
贺庄重一听这话,面色愈发凶狠:“娘去村里做什么?”
贺母去村里辱骂杨菊月,害得杨菊月被婆家赶了出来,她甚至还动手把人打了一顿。
姚雪花不敢说了。
贺庄重还算孝顺,从来不会对亲娘动手。但他一直惦记着那个姓杨的女人,如今心上人受了委屈,他肯定要替她报仇。
他不会打亲娘,但对着她可不会客气。
“我不知道!”姚雪花狠狠扯回自己的胳膊,用力太大,还往后踉跄了两步,“我在家照顾你,不知道村里发生了什么。你想知道,问娘吧,我去给你叫人。”
语罢,落荒而逃。
第1958章
贺母担心儿子,听说儿子找自己有事,哪怕猜到了儿子可能会因为白天发生的事情找她麻烦,但到底是担忧占了上风,三更半夜的,还是起身去了儿子的屋子。
贺庄重呼吸粗重,等待母亲过来的这段时间里,他脑子里想了许多。
姚雪花胆子不大,不存在编造的可能。
也就是说,若无意外,杨菊月是真的要嫁给何九斤了。
“娘,你今天去百花村了吗?”
贺母早有猜测,可真正听到儿子问自己这话,心里还是特别难受。
“去了一趟,那个女人一点都不检点,除了你之外,私底下还勾着其他的男人,我怀疑你这一次遭的罪,就是她那些男人看不惯你俩亲近而对你动了手。”
“她不是那种人。”贺庄重无奈又无力,“何九斤我知道,一直舔着脸想娶她,她不愿意,从来都避着……”
贺母很不满:“她与贺九斤私底下来往的事情可不是我编出来的,今天我还没怎么下重手了,那男人就冲出来把她抱走了。而且他给其他男人补衣裳的事情是事实啊,最早是从前年开始。这还是众人看见的,还有没看见的时候呢。谁知道两人是何时勾搭在一起的?”
贺庄重紧紧盯着母亲。
贺母被儿子看得很是不自在,她知道自己今天跑到村里去找杨菊月算账是冲动行事,但是在儿子面前,她就是不想认错。
“你不要被那个女人给骗了。说起来,你都二十好几的人,以后好好和你媳妇过日子,雪花是个踏实的,绝对不会跟其他男人纠纠缠缠……”
贺庄重忍无可忍:“菊月补的衣裳是我的!只是不小心让人给发现了,她才扯了何九斤出来挡着。本身何九斤和她男人是堂兄弟,两家走得又近,她给姓何的补衣裳是说得过去的。”
“你该不会是被骗了吧?”贺母半信半疑。
贺庄重叹口气:“娘,在你眼里,儿子是那么蠢的人吗?村里确实有不少男人对菊月献殷勤,但她只愿意接受我送的好处,只愿意和我私底下来往,这份感情实属难得。你可倒好,不管不顾抛弃打砸一通,还把她的名声给毁了,如今更是逼着她嫁给了旁人……”
贺母皱眉:“嫁就嫁了,你又不是没媳妇,不要再管她了,回头和雪花好好过日子。”
“娘,我不能对不起她!”贺庄重一脸严肃,“你去找舅舅和表弟,明早上把我抬到村里,我要亲自给她道歉,亲自在村里人面前帮她澄清名声。娘,我必须要娶她,如果娶不着,那……我还是会休妻,娶不到她,我就打一辈子的光棍。你拦不住我的,我铁了心!”
贺母恍恍惚惚,颓然跌坐在床前。
门外的姚雪花躲在暗处,贺庄重还在病中,不大可能下地走动,她也不怕自己躲在这里的事会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