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而言之,兄弟俩把事情闹大,最后只会得一句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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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清亮去接媳妇的路上出了意外,又耽误了一个时辰才去百花村,而杨秋月已经打定主意与他断绝关系,连面都没露。
杨家夫妻出来撵人。
于杨家人而言,他们的女儿就是因为范清亮而毁了。
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大概只能嫁给鳏夫……好在女儿没有傻到把那襁褓中的孩子带回来。
拖油瓶的日子不好过,带着拖油瓶改嫁的女人在婆家更是处处受限,甚至是嫁都不好嫁,尤其那还是个男娃。
“你来做什么?你若还有半分良心,就离我女儿远一点,不要再来找她了。”
范清亮心头咯噔一声,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如果他没了媳妇,外面那些人会更看不起他。
“我……我对不起秋月,让她等了我那么多年,爹娘放心,以后我会好好对待她……”
杨父冷笑:“滚!再敢纠缠,别怪我不客气。”
女儿回来后,杨父已经拜托了本家一个嫁到隔壁村的姑姑帮忙说亲,那个姑姑其中一个女儿嫁去了隔壁镇上。
那个镇子不如他们这里富裕,但他那个表妹婆家住在镇上,日子过得还行。
若是一切顺利,他们很快就能把女儿送到隔壁镇上去。
去了隔壁镇子,一年回来个一两次,对杨家的影响不大,而杨秋月在这边干的那些荒唐事,也不太容易传到她未来婆家耳中。
杨父和这位姑姑来往密切,嫁过去的可能很大。心里边也没有了让女儿与范清亮和好的可能,既然要断绝关系,那就断个干净!
最好是让范清亮别再想着夫妻和好。
杨母明白自家男人的想法,干脆跑到院子里端了洗脚水……杨秋月大哥刚才去挑粪,一不小心踩到了茅坑里,就这,也没舍得回来换双鞋,而是挑完了才回来洗脚。
这会儿那盆水除了脚臭还有粪臭,两种臭味搅和在一起,闻得人几欲作呕。
一盆水朝着范清亮泼了过去。
范清亮想躲,却只躲开了头脸,衣衫都湿透了。闻到身上传来的臭味,他控制不住地干呕了两下。
“你们……我知道自己错了,是真心想要与秋月好好过日子……”
杨父一开始得知女儿与镇上的年轻后生好上时,心里还挺高兴。后来才知道那人是范清亮,才知道人家有未婚妻。
当时他就要棒打鸳鸯,想要重新找一个女婿,结果女儿铁了心要嫁去镇上,愣是不顾名分就委身于人。
当时差点没把杨家夫妻给气出个好歹。
两人一怒之下,决定不管女儿,后来冷静下来,这几年私底下也劝过,每劝一次,他们都会生一场气,好几个月都不想看见那讨债鬼。
拖拖拉拉,现在已有六七年了。
这一次,夫妻俩决定把女儿的事情做个了断。
杨母把手里的盆一扔,叉着腰骂道:“我们家秋月快要定亲了,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女儿就是嫁不出去,也不会嫁给你。滚!”
范家在村子里有亲戚,但范清亮觉得自己来接媳妇反而被泼一身粪水的事情很丢人……干脆往镇上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杨父咬了咬牙,跑去柴房找了个麻袋,又叫上了大儿子。两人抄近路去了回镇上必经的小树林里。
天色渐晚,范清亮一路走,一路打喷嚏。
他衣裳是湿的,冷风一吹,感觉骨头缝都是冰凉的。
范清亮很怕自己生病,那贺庄重被人捆到树林里冻了一宿,两天就丢了命。
当然,贺庄重不是死于冻伤,但若是没有冻伤,他不会被烧,也就不会死。
路过小树林,范清亮感觉周围暖和了一些,又打了两个喷嚏后,他决定加快速度。还没走两步,忽然感觉眼前一黑,紧接着他感觉到有人围拢过来,对着他一顿拳打脚踢。
打他的,绝对不止一个人。
杨家父子胆子也大,一顿拳打脚踢泄完愤后,干脆把人打晕丢在了林子里。
这种天气穿着湿衣冻一宿,不会被冻死,但绝对会受凉生病。他们也算是为杨秋月讨了个公道。
深夜,一抹纤细的人影从镇上的方向急奔而来,很快就在树林里找到了昏迷不醒的范清亮。
那人影找了石头,狠狠砸断了范清亮的两条腿……在这期间,范清亮有清醒过来,可他头上还套着麻袋,不知道凶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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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梨早上起来就在准备回城事宜,她买了两袋干菜,吃是吃不完的,也不打算卖。回城后分成三份,自己留一份,花家一份,花雁一份。
孔家人之前不愿意与花月娇来往,是因为孔家兄弟对花月娇生出了非分之想,但这一次人家来做客,不提来的那天带了丰厚的礼物,之后这几天也一直都在往孔家买东西。
投桃报李,妯娌二人大早上就起来做早饭,还去找了些蜂蜜当作回礼。
蜂蜜足有十来斤,着实不便宜。
关键这东西难得,当下的人不会养蜂,这玩意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楚云梨不愿意占孔家的便宜,她已经祭拜了老人家,往后如无必要,几乎不会再回镇上。于是,她又去街上买了些粮食。
粮铺会主动为买的多的客人送货,若是只送在镇上,二十斤以上的粮食,他们都会帮忙送到家里。
买了粮食,楚云梨慢悠悠往回走,当看见一群人簇拥着范家兄弟抬着人过来,闪身让到了路旁。
此时的范清亮脸色发青,整个人昏迷不醒,乍一看,好像都没有了热乎气。
“这是怎么了?”楚云梨故作一脸好奇。
旁边立即有人解答:“好像是昨天去百花村接他媳妇,人没接回来,被人打伤在那个林子里了。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
楚云梨摇摇头:“以前都没事,自从分开后,我真的感觉自己不认识他了。”
花月娇和他做夫妻的那几年,范清亮为人还算踏实,不赌不嫖,就是会喝点酒,这也不会经常烂醉,和男人搅和之类的事情,一次都没有发生过。
“谁说不是呢?”张大娘接话,“好好的男儿,竟然跑去做兔儿爷了。这一次,搞不好就是吴家兄弟干的,即便不是他们动手,也绝对是他们在外头惹的仇家来报复了。”
楚云梨:“……”
这话也不算是错。
花月娇之死,是庄成西逼迫。但在那之前,贺庄重是害她名声尽毁的罪魁祸首,而范清亮顺水推舟,没有他顺势休妻,花月娇即便是被众人指指点点,也不至于在镇上没有容身之处。
若是贺庄重污蔑花月娇时,范清亮能站出来为妻子挡上一挡,花月娇的日子不会受太大的影响,毕竟,她是真的没有与人不清不楚。
回到孔家,楚云梨吃了早饭,然后坐上了回城的马车。
马车在镇子之外被人拦下。
站在路旁的是姚雪花,楚云梨颇为意外:“你有事?”
姚雪花上前送上一个包袱:“这里面是一些豆角干,不稀奇,也不值什么钱,这是我的一份心意,算是……孩子他爹的赔礼。”
包袱是深蓝色的料子,还是新的。
楚云梨还没拒绝,姚雪花已经把包袱送到她手中:“对不住,这点东西不能弥补你受的委屈,但他已经死了……”
看她解释,楚云梨好奇:“贺庄重到底怎么死的?”
“病死的啊!”姚雪花眼神看向遥远的天边,“你都要回城了,以后大抵也不会再回镇上……不瞒你说,他即便不病死,我也不会让他活着去城里看大夫,他都变成废人了还花光家里的银子,我没什么本事,若是没有那些积蓄,孩子生病了都没钱治。”
这话,就差明着说她杀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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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后,楚云梨先去了花家。
花家的气氛有点不对,楚云梨没有多留,带上巧巧去了她铺子后面的院子里。
楚云梨还从巧巧口中打听了一下花家今日的不对劲。
巧巧还小,说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是因为妯娌吵架,花婆子劝架反而被两个儿媳妇撅了回来,老人家受不了这个气,大骂了两个儿媳。
总之,和她们母女无关。
同一屋檐下住着,就没有不吵架的,花婆子没有找上门,楚云梨不打算插手太多,这种事,管太多会里外不是人。
今晚上不更了,白天更!大家晚安!
第1962章
楚云梨有自己的事要忙。
范清亮先是受了伤,腿又被打断,还在外面冻了一宿。想来即便能活,也活不了多久,而且,活着都是受罪。
她这边忙得紧锣密鼓,半个月后,铺子开张。
腾出来一间铺子卖香粉,其余铺子和楼上卖的是点心。楚云梨请了一位手艺高明的点心娘子,又指点了一份。
铺子开张后,生意不错。楚云梨守了三天,此时她的新院子已经整修好了,买上合适的家具,母女俩就能搬回去住。
但凡能有独门独院住,就不太适合住在铺子后面。花月娇过于貌美,虽然楚云梨不怕麻烦,但还是能避则避。
搬家那天,楚云梨暖了一下房,请了花家和庄家。
之所以如此,叶世祥告诉两家和他们的亲戚,花月娇这院子是自己凭运气买下的……这世上总有一些人,再看到貌美的女子日子过得好时,下意识就会认定人家是靠了男人。
花婆子带着儿孙前来,别看楚云梨带着巧巧在家里住了几天,实则她和两个叔叔婶婶,包括那些堂兄弟妹都不太熟悉。
花月娇没有在花家长大,跟他们的感情不深。楚云梨住在家里时,一个个的早出晚归,也就是吃饭的时候会坐在一起。
而两个婶婶之所以没有嫌弃楚云梨,一来是住的时间实在短,二来,楚云梨没有白吃白住,她往家里买了东西的。
看见那个新院子,花家众人连连惊叹。
花三婶转完了一圈后,问:“娇娇啊,这么大的院子就你和巧巧两个人住,你不怕吗?要不让你堂弟来,他们夫妻刚成亲……”
楚云梨还没说话,花婆子已经张口就骂:“胡闹!不可借屋成双,四林刚成亲,你是让他们夫妻到这里来分房住?”
花三婶被婆婆骂了,心里也不怕,她都是快要做祖母的人了,老婆子又不能休了她。
“都是一家人,自家院子里,说什么借不借的。”
花老头看了一眼楚云梨:“以后你日子过得好,拉拔一下你堂兄弟就行……”
楚云梨乐了:“爷,我记得我还有个二爷爷,据说是腿瘸了……那也是你嫡亲的堂兄弟呢,你怎么没有拉拔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