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和庄家彻底分开,所赚的每一个子儿都能攒起来,再不用塞那些黑窟窿。
“娘对不起你。”
庄林抱住了母亲:“娘,您别这么说。是儿子们拖累您了才对。”
*
就在楚云梨第二次离开镇上一年后,范清亮没了。
他受伤很重,又因为浑身湿透在外过夜而伤了根基,能活一年,还是范家人花了不少药钱的结果。
兄弟俩对于老三花这么多钱治病之事,嘴上不敢阻止……不让大夫救治弟弟,那叫想害弟弟去死。
身为哥哥,得照顾底下的弟弟。
话是这么说,两人心中很是不满。
如今人没了,范家兄弟松了口气。而范吴氏白发人送黑发人,压根接受不了,大病了一场,之后一直病歪歪的。
值得一提的是,杨菊月没能嫁给何九斤。
原本两家都开始谈婚论嫁,日子都选好了,可就在筹办婚事时,杨菊月吐了。
那种吐法很不正常。
生养过孩子的妇人,一眼就看出是怎么回事。
这是有孩子了。
而且何九斤认为那个孩子是他的!欢欢喜喜给杨菊月做好吃的。
何九斤的娘接受不了那个孩子。
既然镇上的贺庄重搞了那么多事想要把杨菊月娶进门,就证明两人之间确实私底下来往过。既然杨菊月和两个男人同时来往,又怎么能笃定那个孩子一定是何家血脉?
而和两个男人同时来往的杨菊月,谁又能保证她的相好只有这两个男人?
养孩子这事不可草率,生下来就要管他吃喝拉撒娶媳妇,还要把家里的房子和田地分给孩子。
何九斤的娘认为,不管这个孩子是谁的血脉,既然是在进门之前有的,那就先把他落了。反正两人都还年轻,以后还可以再生。
她的孙子,一定要血脉不存疑。
宁可错杀,也绝不可以装糊涂。
杨菊月不愿意落胎,何九斤也不愿意,于是何九斤的娘一发狠,直接以死相逼,逼迫儿子在她和杨菊月之间选择其一。
如果何九斤执意要娶,那她就去死。
更是放下了话,她眼不见心不烦,死了一了百了。到时随便何九斤怎么娶,想娶谁就娶谁,她死了自然不会再管。
但只要她活着,她就一定要管。
何九斤再怎么想要和心上人白头偕老,也不可能为了个女人逼亲娘去死。那两天何家又吵又闹,又哭又求,最后还是何九斤妥协了。
杨菊月在临进门之前被未婚夫抛弃,本就不好的名声更差了。反正,她想要在百花村附近找夫君很难很难,只有一个老的牙都掉了的鳏夫愿意娶她。
她不愿意糟蹋自己。
而这个时候,回家后顺从爹娘意思改嫁的杨秋月在新婆家里日子过得不太好,一年没生孩子,她就沦为了全家的出气筒,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是她的。
大抵是范清亮对她太好,私底下养着她好几年,她接受不了婆家对自己的蔑视,期间好几次跑回娘家。一开始杨家人还安慰她,后来都不留她过夜,甚至不留她吃饭,只劝她忍,让她赶紧生孩子。
杨秋月受不了了,堂姐妹俩一拍即合,收拾了行李悄悄离开了百花村。
至于去了哪儿,无人知道。
倒是楚云梨后来有打听到,姐妹俩好像是去了大山里嫁了人。
*
庄林一年后娶了妻。
由于楚云梨的生意扩张很快,而庄林知情识趣,特别听话,但凡是楚云梨的吩咐,他都会照办。
楚云梨便特意拉拔了一下,庄林成亲时,新买了一个小两进的院落。
这个院子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成亲时还问楚云梨借了一点。
楚云梨还是以预付货款给了他银子。
亲戚之间,想要长长久久相处,最好别借钱。
花雁很感激楚云梨,这一年中,因为楚云梨越来越富,越来越美,有不少男人打她的主意。花雁会帮着她阻拦,装成不让侄女成亲的恶长辈。
楚云梨不用她操这份心,但花雁的心意她都有看在眼里。
庄树已经能独当一面,帮着楚云梨采买整个脂粉铺子的原料,有些是药材,有些是干花,还有些的莫名其妙的小东西。事情繁杂,他一开始手忙脚乱,后来越做越顺,给楚云梨省了不少事。
就是庄园儿,也在厨房里学会了做点心,离独当一面还早,但对得起拿到的工钱。
这日,庄林垂头丧气进了楚云梨的书房。
楚云梨看到他那模样,放下手里的毛笔,好奇问:“这是怎么了?蔫兮兮的,累了就歇会儿。”
庄林苦笑:“我姑被休了。”
楚云梨眼皮都不抬,对于这事,她并不意外,算起来,她还在其中推了一把。
庄月红在婆家是个厉害人物,她嫁的是个独子,又给婆家生了一双儿女,等于站稳了脚跟。她脾气很厉害,在家说一不二,所有的积蓄都在她的手里。
算起来,这还是跟花雁学的呢。
花雁能够管家,是因为庄成东心中愧疚而庄月红管家,凭的是她泼辣的性子。
就在前些日子,庄月红男人高行发现了一处院落,比他们的要大,位置也好,两边置换,只需要补人家十两银子就行。
而这笔银子,家里拿得出来。
高行以为拿得出来。
事实上,银子早已被庄月红拿来给庄成西还债了。
几年了,高行想要看银子,庄月红就去外头借来凑了给他看。但凡他想要动用银子,庄月红总能找出这样那样的借口。
这置换房子那是关乎全家的大事,饶是庄月红给那房子找了一堆缺点,高行还是铁了心。
这一动真格的,庄月红麻爪了。
她在婆家说一不二,也不愿意委屈,夫妻俩吵了两架后,她光棍地说了真相。
高行差点没气死,高家二老更是扬言要休了儿媳妇,说什么都不好使。高父更是被气厥了过去,找来大夫一瞧,已经半身不遂了。
这一下,高行真的动了休妻的念头。
庄月红吓一跳,急忙哭求。
没有用。
庄月红拿着休书灰溜溜回了家。回家后还妄想着夫妻和好,让家里的父兄出面调和。
庄家二老也确实去了高家,两家多年邻居,往常见面,互相之间挺客气,但这一回,无论庄家怎么劝,怎么低三下四,高家都不肯原谅。
楚云梨若有所思:“这和你没有多大的关系吧?”
那个很划算的房子,就是楚云梨找人说给高行听的。
庄林叹气:“不知道哪里来的流言,说是我爹和我姑……这事传到了我岳父耳中,那边不太高兴,还训了我媳妇。”
不外乎就是“当初我说这小子不行你非要嫁结果如何”云云。
小夫妻俩感情挺好,成亲不到三个月就查出了身孕,好好的日子过着,莫名其妙来了这一桩事,夫妻之间都吵架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明明我都已经和庄家离得那么远,他们居然还能影响我。”
楚云梨好奇:“什么样的流言?”
庄林木着一张脸。
他怀疑表姐在明知故问。
一男一女住在同一屋檐下,还能有什么样的流言?
楚云梨一脸惊奇:“可他们是兄妹呀,谁会无聊到编造这种胡话?难道两人真的……”
“没有。”庄林叹气,“是我二叔,我叔活着的时候没干好事,把人得罪了,现如今人家报复来了。”
传的人多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这种事情不好澄清。
楚云梨随口道:“说不清楚,那就让你爹住外头。”
庄林点头:“他已经搬了,我打听到有一个商队要离开,帮他牵了线,一去半年,回来能拿到十两银子。就是……我这么一安排,爷奶说我没良心,表姐,我感觉我什么都不做是错,做了也是错,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楚云梨不觉得这是大事:“人活在世上,总有这样那样的坎。不算大事。”
也对。
庄林沉甸甸的心情陡然一松,再怎么也没有他亲自掐死自己叔叔的事情大。
庄成东到底是离了府城。
反正家里有妹妹照顾,他去这一趟能赚到十两银子,回头给小儿子成亲……好歹笼络一下儿子,不然,他老了以后,谁照顾他?
*
庄月红心情特别差,整日在门口叉腰骂人,她确实有想过改嫁,可再怎么也不会和自己的亲哥哥亲密啊。
坏她名声的就是住在不远处的顾家,顾家有个小媳妇,今年二十出头,进门五六年了,连生四个闺女,旁人都说,顾家大概生不出儿子,想要有儿子传宗接代,大概得借种。
自从这消息一出,众人看顾家媳妇的神情都不对了,还有混混摸上顾家的门。
原先庄月红也听说过这消息,知道这事是从她二哥口中传出去的。当时她不以为然,想着就几句流言而已,如今自己深陷流言,她才知道这其中的苦楚。
骂了一通,心情并未有半分好转,院子里的庄婆子不愿意看女儿在那丢人,催促她回来做饭。
“我都饿了。”
庄家二老的身子大不如前,但做饭洗衣这种事还是能干,往常庄月红还没回来时,二老会照顾自己,连带着照顾儿子。
但自从庄月红回家,两人就跟废人似的,什么都不干,吃穿都等着庄月红伺候。
庄月红本就不是个勤快人,简直烦不胜烦:“饿了你不会自己做吗?”
庄婆子:“……”
“我是你亲娘,不是苛待你的恶婆婆,你哥哥留你在家,就是让你照顾我们的,你若不想照顾,现在就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