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还是赵夫人身边的人都上前拉架,才总算是分开了两拨人,院子里乱成了一团。
楚云梨冷笑:“敢动手,就要有被剁爪子的觉悟。输了就撒泼,刘家果然好教养。”
刘宝珠气得崩溃。
赵夫人是真疯了:“慧儿,你给我闭嘴!”
“我哪句话说错了?”楚云梨目光清凌凌地看着赵夫人,“母亲,我可是为夫君守孝了两年多。”
在当下,但凡为长辈守过孝的媳妇,那都不能被婆家休弃。白慧儿过去两年多之内没有做过太出格的事,赵府是不能休她的。
“守寡了不起啊!”刘宝珠气到口不择言,“明明大哥好好的,都是因为你克夫……”
楚云梨眼神意味深长,打断她问:“你不克?”
刘宝珠尖叫一声,又要冲上前打人。
按理,刘家养出来的女儿也不会这么无脑冲动。只是最近刘宝珠身上没有一件好事,生下孩子正虚弱的她在赵启航中毒后,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担忧,根本不能好好养身。
身后刘宝珠再次被丫鬟拦住,楚云梨不疾不徐,缓步离开。
稍晚一些的时候,赵老爷回来了,派人来叫了楚云梨到书房。
“白氏,你可知错?”
他满目威严,换一个人,大概要被吓住。
楚云梨面色淡淡:“儿媳不知哪里有错,还请父亲明言。如果父亲指的是儿媳护住宝哥儿是错的话,那儿媳下半辈子还会犯许多错处,请父亲谅解一下。”
赵老爷发现儿媳妇特别扎手,这次的事情他已经从生姜那里知道了,从一开始,就是小儿子想要算计侄子。
他想不明白的是儿媳妇的手段,自从儿子中毒,他几乎把整个赵府掘地三尺,所有的下人都被他查了又查,愣是没有发现任何疑点。
可以说,如果不是儿媳妇自己承认,这次的事情,最后只会沦为一桩悬案。
“你是怎么下的毒?”
楚云梨眼神意味深长:“这个……是儿媳保命的手段,日后可能会交给宝哥儿,其他人,恕儿媳说不出口!”
赵老爷冷哼一声:“启林对你那么好,你却半分情意都不念,还对他兄弟下狠手。若是他泉下有知,一定不会原谅你这个毒妇。”
楚云梨会在乎这个?
话说回来,白慧儿可是被这一家子害死了的,宝哥儿也没能得善终。赵启林如果真的泉下有知,肯定会特别恨赵启航,甚至还会怨恨纵容赵启航的双亲。
“我是为了护住孩子,他要恨就恨。”
赵老爷感觉儿媳妇跟滚刀肉似的,愣是说不通,还胡搅蛮缠,死不承认自己有错。
“你明明知道了药汤有毒,已经护住了孩子,为何还要动手?”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我也不是每次都能那么及时的知道旁人下的毒手。”楚云梨面色淡淡,“宝哥儿只要活着,就是赵启航的眼中钉。我不这么做,宝哥儿还会有危险。”
赵老爷:“……”
甲流有后遗症,悠然最近还天天都有事忙,先更六千~
等悠然腾出手就会恢复九千更新,之前欠的,能补也会尽量补~
第1987章
“可你也太狠了。”赵老爷叹气,“你可以跟我说,我会好生教训他。”
楚云梨满脸嘲弄之色:“说了有用?若是你能辖制住孩子,姐妹俩之间也不会弄成生死仇人。”
赵老爷:“……”
他错了吗?
他怎么可能会错?
像赵家这种从祖上传下来的生意人家,孩子从小时候学读书写字,长大了要跟着家中长辈学做生意的各种手段,还有为人处事。
赵老爷自小就被长辈教导,不要为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影响了以后的好处。
因此,长子死后,他有怀疑长子的行踪被人泄露,毕竟赵家的货物不少,很容易被人盯上。每次接货,都会尽量藏住行踪,怎么就那么巧能遇上劫道的?
赵老爷自己从十五六岁就单独带着人出去接货,因为带的护卫多,大多数时候比劫道的人还多,哪怕是倒霉碰上了匪徒,人都不敢冲上来。
怀疑归怀疑,赵老爷却没打算寻根究底。
赵家做生意手段凌厉,却也不会赶尽杀绝,没有生死仇人。那么,长子出事即便不是意外,应该也不会是外头的人下手。
不是外人,那就是内人了。
父亲告诉过他,想要知道幕后凶手,只要看谁得了好处,多半就是他。
长子没了,这少东家多半是次子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已经被人削了一片肉,赵老爷哪里还舍得削掉另一片?
所以,赵老爷没查,默认了长子出事是意外。
后来也一样,宝哥儿被人下手,赵老爷私底下有警告过二儿子几次,却也仅此而已。
他没想到二儿子那样不听话,当着他的面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又开始下狠手。
“滚!”
楚云梨得了个滚字,转身就走了。
赵老爷气得把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砸了。
这间书房偶尔要待客,大多数时候都是让各个管事来此处禀事,为了镇住管事,博古架上摆的都是好东西。
赵老爷平时心疼东西,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也顾不上了。
看着满地狼藉,赵老爷抹了一把脸。
“来人!”
他怀疑长子是被次子害死的,宝哥儿也被次子下了手。如今次子奄奄一息……他不是不想救,而是无能为力。
赵家的银子很多,却也有些东西是银子买不到的。比如家和,比如性命。
他当初不能为长子报仇,是因为凶手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如今却能为次子报仇……凶手是白慧儿!
这个儿媳妇太不识相,他们夫妻那么疼她,真心想让她入赵家的祖坟受后人供奉,结果呢,居然戕害赵家子嗣。
既如此,那就干脆送她早点去和儿子团聚。
赵老爷低声吩咐了心腹几句,然后靠着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心里告诉自己:他没有错!
两个儿子都留不住了,他必须要把两个孙子一起养大。白慧儿像个刺猬似的,又特别护崽子,刘宝珠……不是个老实的,哪怕是次子不在了,刘宝珠也还是会继续对宝哥儿动手。
这一次白慧儿要了儿子的命,下一次,怕是就会要宗哥儿的命了。
孩子还那么小,在长大的那些年里很容易夭折,赵老爷舍不得再损了哪个。
*
大户人家的主子行缺德事,都会悄悄的来。
楚云梨猜到自己说了那些话以后赵老爷可能会对她动手,但当日傍晚的甜汤里就有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她还是挺惊讶。
这么快的吗?
楚云梨看着那碗见血封喉的甜汤,半晌后,将其挪到了边上。
送汤过来的丫鬟见状,提醒:“夫人,这汤里加了些药材,您再不喝,一会喝起来会有涩味。”
“今儿不想喝,歇一日。”楚云梨摆摆手,“你下去吧。”
她没有为难下人,说到底,只是奉主子之命做事罢了。
回头她把人发卖了,离了身边就行。
当日夜里,一抹黑影飘出了赵启林的院子。
楚云梨手中端一碗甜汤,躲躲藏藏去了主院。
自从赵启航出事,赵老爷就将府里所有的下人排查一遍后,夜里还加派了巡逻的人手。
但赵府高门大宅,等闲人进不来,巡逻的人便有些惫懒。
楚云梨躲着他们,一路上都没与这群人照面就摸进了主院。
主院的夜里没有几个人伺候,拱门处有一人,然后就是廊下有一男一女两个仆人。
楚云梨没有惊动拱门处的那人,但很难躲得过两个仆人,冲上前去将二人敲晕,然后大摇大摆进屋,又飞快打晕外间伺候的两人,这才进了内室,再次弄晕了赵夫人后,对上了赵老爷的眼神。
赵老爷睁眼就看到床前站着一抹纤细的身影,他眼中大骇:“那是谁?”
话问出口的同时,已经认出来是自己的儿媳妇。
赵老爷都没问为何儿媳大半夜不睡出现在床前,一眼看到儿媳妇手里端着的汤盅,下意识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东西,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张嘴大喊。
“来人!”
他的话变成了小声的呜呜声。
因为楚云梨眼疾手快掐住了他的脖颈,一用力将他的上半身提了起来。
赵老爷心中大骇,他好歹是个壮年男人,却被人强行提溜起来……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该有的力道。
面前这人是谁?
还是他的儿媳妇吗?
难道白慧儿天生神力?
这一瞬间,赵老爷特别后悔没在主院之中安排巡逻的人,管事有问过,当时他觉得没必要。
那他也想不到儿媳妇居然会一个人闯到这主院中正房里来对付他啊!
心里正懊悔呢,有个汤中递到了眼前,然后他被迫张开了嘴,又凉又甜又苦的汤味道实在不好,从喉间一路凉到了肚子里,赵老爷想吐又吐不掉。
楚云梨喂完了一大半,见他实在咽不下去了才收手。
“父亲,我算是看明白了,做你们赵府的儿媳妇,不光不得自由,还有可能会丢命。我做这一切,也只是为了好好陪着孩子活下去。你放心,我这个人心善,不会对无辜之人下手,只要二弟妹不对付我,我就不会伤害她。”
赵老爷听到这话,也不知道是毒发了还是被气着了,只觉得喉咙腥甜一片。然后,他张嘴喷出了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