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花一愣,没多问缘由:“行啊,让她和小翠一起住。”
楚云梨还想要看看张家二老的态度。
姐妹俩还在厨房烧茶,二老就扛着锄头回来了。陈母进门就热情地打招呼:“这是秋田吧?长这么高了?”
跟个竹竿子似的,也太瘦了点。
两个村子离得不远,陈母也听说过齐家的抠搜,便也不提孩子太瘦要多吃点之类的话。
“快屋里坐。”和秋田打完招呼,又看向玉儿,笑眯眯地上下打量,“哎呦,这丫头越长越俊了。快过来让婆婆好好瞧瞧。”
齐玉儿有些不好意思。
陈父回来后跟楚云梨打完招呼,就开始修补农具。他儿子最近在镇上帮工,要天黑才能回来。
得知齐玉儿要在家里住两日,二老挺意外,但都没不乐意。陈母笑呵呵的:“你小翠姐姐最近正在绣嫁衣,刚好你闲着,也帮她出出主意。你难得来一趟,不忙的话,多住几天。”
不管陈家二老是真的愿意让齐玉儿小住,还是看在了那一堆礼物的份上才答应,至少这态度很让人满意。
张桂花在生完女儿小翠以后,又隔了四年多才生下了儿子。
也就是说齐玉儿的表弟要比她小近三岁。
那时候张桂花嫁人一年多也没有孕,张家人还挺紧张,怕她坐不上胎被婆家嫌弃。
楚云梨表示吃完饭要回家,于是天还没黑,陈家就开始吃晚饭了。
一家子吃饭时,张梅花那个在镇上干活的姐夫还没到家,张桂花做好菜给他留了一些出来。
直到母子俩临走,都没见上面。
*
母子三人出门就是一整天,齐家二老时不时就往门口看一眼,许久没看到儿媳妇,两人是越来越气。
齐妙妙有些忧愁:“大嫂肯定是生气了,一会儿要是把张家人找来……”
看似担忧,实则在拱火。
齐家二老一听这话,顿时就怒了。
“来就来,我还怕他们不成?你是我闺女,若是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去了,只要你大哥还在,侄子还在,这家你想回就能回。”
楚云梨就是这时候进门的,似笑非笑道:“又说什么呢?”
齐妙妙笑了笑:“大嫂,你说走就走,也不说去哪,怪让人担心的。”
齐母立刻察觉到孙女不在,儿媳妇爱发脾气,不怎么听他们两个老人家吩咐,孙子孙女却特别听话。
她原是想着,儿媳妇不愿意做晚饭,就让孙女去。
“玉儿呢?”
楚云梨随口答:“我姐姐的闺女要嫁人了,想让玉儿陪她几天。”
齐母:“……”
“大姑娘家家的,怎么好去别人家小住?万一出事……”说到这里,想起来儿媳妇那个姐姐的儿子好像才十三四岁,“有些孩子十二岁就能让人有孕。这表哥表妹的,容易让人说闲话。”
楚云梨呵呵:“陈家的孩子还没有出过十二岁就当爹的先例。至于表哥表妹……你的外孙子和玉儿同住一屋檐下,和那边有何区别?”
她没有说刘茂兴不是个东西的话,事情还没发生,此时出言指责,即便只是怀疑,也会被全家人认为她的针对齐妙妙而故意污蔑孩子。
齐母懒得和儿媳妇争辩:“回来得正好,做晚饭吧。来跟我拿粮食。”
想到白天儿媳妇祸祸的那顿鸡蛋,齐母就心疼得直抽抽。
楚云梨吃过晚饭了,摆摆手:“不用给我们做。对了,还有个事儿,今天我回娘家,从我爹那儿得知镇上的酒楼缺人,我去问了问,人家愿意请我做事。包吃包穿,以后我夜里会回来睡,你们都不用准备我的饭菜。还有,秋田也在豆腐坊干活,那边包吃一顿,他要在家里吃晚饭。你们若是愿意给他留呢,就回来吃,若是不愿意给他留饭,提前说一声,我在酒楼那边给他包饭。”
齐家二老傻了眼,万万没想到儿媳妇出门一趟居然干了这么大的事。
齐母皱眉:“你要去外头干活,跟谁商量了?”
“家里又不忙,开春才种地,可以慢慢收拾啊。”楚云梨振振有词。
庄户人家冬天就是把收了粮食的地给整出来,开春以后再翻一遍,虽然翻两遍比较麻烦,绝对比翻一遍地的收成要好。
人哄地皮,地哄肚皮,这话一点都不假。
齐母一想也对:“一个月多少工钱啊?”
“我是熟手,三钱银子。”楚云梨没瞒着。
闻言,齐母大喜:“那可以,你好好干啊!”她询问孙子,得知才一钱半,顿时不满,“怎么这么少?”
楚云梨闲闲道:“这是唯一一份活计,秋田不干,多的是人抢着干。”
母子俩去洗漱睡觉。
楚云梨睡觉时,将门给栓上了。
齐勇毅夜里回来,进不去门,砰砰砰拍了几下,见媳妇还是不开门,又感觉自己一个大男人进不去门很丢人,于是去和三个外甥挤着睡。
农家的床不大,夫妻俩睡刚好,若是带个孩子就很挤,齐妙妙那三个儿子都跟大人似的,齐勇毅还要去睡,等于四个人睡一张床。
大半夜的,齐妙妙最小的儿子刘文斌被挤哭了。
“娘,我不要睡了,太挤了,他们都压我身上。”
齐妙妙被吵醒了,这才得知儿子那一屋睡了四个人,她忍不住责备兄长:“大哥,你又不是没地住,怎么还跟孩子挤呢?”
齐勇毅挠了挠头:“你嫂嫂睡得早,锁门了。”
齐妙妙冷笑一声,砰砰砰就去拍嫂嫂的门,后来更是一脚将门板给踹开了。
这么大的动静,里面就是躺着一头猪也被吵醒了。楚云梨翻身坐起,一言不发出门,根本就不搭理齐妙妙的指责,直直走到齐妙妙屋子门口拼命摇门,将那门板卸下来后扔到院子里,砸得砰一声,溅起了一地的灰尘。
齐家二老出门就看到儿媳妇大发神威,齐母气得尖叫:“你是疯了吗?”
楚云梨一脸冷漠:“她拆我门板,我不能拆她的?什么道理?”
齐父:“……”
等于家里坏了两道门?
“大晚上的不睡,闹什么?”
齐妙妙才不承认自己闹事:“是大嫂,明明茂兴他们都很挤了,还让大哥去跟茂兴他们一起住。这分明就是想赶我们走。”
楚云梨呵呵:“你都想一人滚一张床,我就不想吗?这里是你家没错,但这也是我的家!凭什么你能独自睡,我就得跟人凑合?”
齐妙妙:“……”
“你在嘲讽我,笑话我守寡。”
楚云梨真心实意地道:“我是羡慕你。有些人活着,却已经死了,跟坨石头似的杵在那儿,让人看了厌烦!”
齐勇毅笨嘴拙舌,也知道媳妇这是在点自己,他双手抱头蹲在屋檐下:“别吵了,我不睡了还不行吗?”
楚云梨呵呵,回了自己的房:“我明天还要去上工,你们再吵,我就不去了。”
齐妙妙气得跺脚:“吓唬谁呢?”
这话还真能吓住齐母,一年可是三两多银子,万万不能耽误了。
“睡吧睡吧。”
齐父知道儿媳妇心里有气:“勇毅,赶快回去睡。”
他对着儿子眨了眨眼,眼神意味深长。
夫妻吵架,床头打架床尾和。夫妻俩睡一觉,什么矛盾都没了。
齐勇毅看懂了父亲的意思,他不想上赶着,却也不想再和三个孩子挤着睡。都没睡相,其实他也被打了好几拳,被踹了两脚。不过,他是大人,又是孩子舅舅,没好意思说而已。
他低着头进了自己的屋。
门是坏的,楚云梨也没打算去修,躺床上不久,看到一抹高壮的黑影进来,她厉声呵斥:“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齐勇毅不以为然:“家里没地方睡。”
“这是你自找的。”楚云梨见他靠近,刷一下从枕头底下拔出菜刀。
雪亮的刀光一闪,齐勇毅不太看得清楚刀,手臂上挨了一下,痛意传来,他吓一跳:“你疯了?”
楚云梨冷哼一声,将菜刀放回枕头底:“不怕被砍死的话,你尽管来睡。”
齐勇毅:“……”
他站在床边驻足良久:“家里是爹娘当家,他们要收留妙妙,我有什么办法?”
第2105章
夫妻哪儿有不吵架的?
尤其张梅花从嫁进门的第一天起就很看不惯公公婆婆的所作所为,二老也看不上她,大家互相看不顺眼,偏偏齐勇毅还不在中间调和。张梅花有时候气得狠了,就会栓上门不让齐勇毅进屋。
家里住得很宽敞,齐勇毅原先去陪儿子睡过两次,后来儿子大了,便去睡那间客房。
因此,夫妻吵架,他被关在门外也照样能睡好。
但现在不同了,所有的屋子都挤满了,而且齐妙妙白天还在嘲讽他还管不住媳妇。这回房了又没能睡下,明儿还要被她笑话。
齐勇毅在床边站了许久,眼见妻子不吭声,想着干脆强硬地睡上去。他就不信妻子真能拿刀砍他。
楚云梨察觉到他要躺上来,对着他凑过来的屁股狠狠一脚,直接把人踹得往前扑去,撞到了隔墙砰一声才停下。
齐勇毅头撞痛了,火气也被撞上来了,吼道:“大晚上的不睡,你到底在闹什么?”
又是这种话。
张梅花每次和齐家人起争执,落在他的口中,都是她在闹,好像所有的矛盾都是她挑起来的。
“是你们在闹!”楚云梨唰一声拔出枕头底下的菜刀,“你再过来,我就拿刀劈你了,老娘明天要上工,你当酒楼的工钱那么好拿?滚出去!”
这么大动静,已经睡下的二老又被吵了起来。齐母训斥:“梅花,差不多就行了,男人伏小做低了你还不顺着台阶下,小心被架到天上下不来了哦!”
“呐,娘都这么说了,我还怎么出去?”齐勇毅强调,“我这是为你好。”
楚云梨忍无可忍,麻利地翻身下床,奔过去一把揪住齐勇毅的脖颈,菜刀也比划了上去,她微微一用力,血珠流出。
齐勇毅吓得浑身冷汗:“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