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齐妙妙和封满山做了恩恩爱爱的夫妻,期间还安排刘茂云伺候了一个男人,然后才有了齐家人非要逼着齐秋田娶她的事。
张梅花到死都不知道刘茂云的男人是谁。
如今封满山该得的富贵被楚云梨截了胡,他可能和刘茂云肚子里的爹没了来往,那么,刘茂云还会未婚先孕么?
不管会不会未婚先孕,楚云梨都要杜绝了齐家撮合二人的可能,于是,这天她进了一趟城,带来了几车货物的同时,还将齐秋田的亲事定下了。
齐秋田都没见着自己的未婚妻,消息就在镇上传开了。
说是齐秋田由东家牵线搭桥,与城里一个商户之女结了姻缘。又说东家很看重母子三人,成亲所需要用的聘礼和钱财,都由东家出了。
此消息一出,镇上的所有人都很惊讶。
倒是有人听说过有一些富裕的东家会给手底下的伙计操办婚事,但也只是听说而已,从未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认识的人身上。
母子三人也没多能干啊!
杂货铺的生意不错,但杂货铺东西便宜,生意本来就会很好。
一时间,众人都说母子三人这是走了狗屎运。
看齐秋田有了城里的姑娘做妻子,原先就想要聘齐玉儿做媳妇的人家又蠢蠢欲动,还怕被人抢了先,个个请了媒人登门。
楚云梨来镇上有一段时间了,她发疯只是对着李大吼与齐家人。对着其他人,还是一副和善的模样。
这天登门的媒人姓张,和张梅花是本家,之前就来帮兄妹俩说过亲,都被楚云梨给拒绝了。
饶是如此,张媒婆也没生气,媒人这个活儿,也不是说了就能成的,被拒绝实在太正常了。
今儿她再次登门帮镇上一户人家说亲,不出意外的,再次被拒绝了。
来之前,张媒婆就猜到了会有这种结果:“要我说,玉儿有了一个城里的嫂嫂,就请那个嫂嫂帮忙说亲,回头嫁到城里去……到时你就能跟着一起进城去享福了。”
楚云梨乐了:“那得看玉儿的缘分在哪儿。”
别人打听兄妹俩的亲事,那就真的是当做闲话听听,张媒婆不一样,她还想把生意做到城里去呢。若是有城里的人愿意娶镇上的姑娘,这婚事还不是一说一个准儿?
把镇上的姑娘嫁得好了,这谢礼还能少?
而且,张媒婆干了半辈子的媒人,知道确实有城里的人愿意娶乡下姑娘……城里也不都是富裕的人,还有一些缺手断脚哑巴聋子,没有正常姑娘愿意嫁,要么娶一个同样有缺陷的,要么就只能去乡下寻摸。
她是没有门路认识城里人,若有人帮着牵线搭桥,这生意就能干。
今日过来,纯纯是为了和张梅花拉近关系。
“我一看你就觉得亲近,这辈子我没闺女,心里总有遗憾。你要是愿意,咱俩结个干亲?”张媒婆半开玩笑似的语气。
主要是害怕张梅花生气,结亲不成,再结了仇,那才是得不偿失。
楚云梨适时露出一些欢喜:“姑婆这么喜欢我呢?可惜前些年我算过命,说我不能结干亲。”
张媒婆一脸失望,又问:“你还这么年轻,真就不嫁人了?”
楚云梨一口回绝,起身招呼客人。她耐心和张媒婆周旋,就是不想节外生枝,得罪了这种人会很麻烦。当然了,她是尽量避免与人结怨,却并不是怕事,也不想多花时间应付张媒婆,若是要翻脸,她也接着。
好在张媒婆是个识相的,告辞离去后,还对外说齐玉儿的婚事已经有了眉目,就是她那未来嫂嫂帮着操持。
没把话说死,为的是以后好反口。若是齐玉儿最后没能和城里的人定下亲事,就说她和那人不合适就行!
齐家人口口声声说不再管兄妹二人,当得知齐秋田和城里的姑娘定亲,一家子都坐不住了,二老带着一双儿女到了镇上,直奔母子三人所在的杂货铺。
四人到门口,生怕被轰出去,齐母率先道:“我们是来买东西的。”
齐玉儿正拿着掸子扫灰,闻言头也没抬。
齐母见状,冷哼道:“一点规矩都没有,看到长辈都不知道喊人。”
楚云梨眉头微皱。
齐勇毅扯了一把亲娘,不过,他从来不会忤逆长辈,扯这一下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勇气。
齐母得了儿子的提醒,反应过来:“我要二两香油和三两盐。”
齐秋田接过她的油壶,把油打好,又包了盐。
齐母付了账,但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笑眯眯打量着孙子:“秋田,我就知道你这小子有几分运道!定亲是好事,怎么不往家里传个消息呢?”
齐秋田早已从母亲那里得了实话,没有所谓的城里的未婚妻,故意传出这个消息,就是为了给他挡桃花的。
最近镇上想要和他们兄妹结亲的人家确实很多,实话说,他觉得妹妹更需要一门莫须有的婚事来挡那些人……当然了,姑娘家定亲又退亲,即便定亲是假的,于名声上也有影响。
没有这门城里的亲事,齐秋田就不爱和人谈这件事,他会忍不住心虚。听到祖母的话,他打了个哈哈:“你还要买别的吗?”
齐母拍了一下孙子的肩:“还不好意思了。秋田啊,你是哥哥,过上好日子以后,记得要照顾底下的弟弟妹妹……”
话未说完,她就察觉到了儿媳妇看过来的目光。
“怎么?我这话不对吗?”齐母梗着脖子,“人活在世上,总要有几个帮手。平白无故的人家凭什么帮你?不都是你帮我,我帮你?”
“他帮亲妹妹可以,那几个表弟表妹就算了。”楚云梨冷笑一声,“大家差不多的年纪,兄妹俩早就家里家外一把抓了,齐妙妙养的那几个孩子跟个废物似的,只知道吃,不知道干……现在是有你们撑着,等你们不在了,一个个的只有饿死的份。秋田帮他们,都是白帮,指望他们反过来帮忙,只能在梦里。”
齐妙妙到了地方,还一句话都没说呢,就有人当着她的面劈头盖脸骂她的儿女是废物,这如何能忍?
“张梅花,你看不起谁呢?”
“看不起你啊!”楚云梨出了柜台,一边靠近她,一边开始撸袖子,“怎么,想打架啊!来啊,我会怕你?”
齐妙妙皱了皱眉:“我们是听说秋田定亲,特意来贺喜的!”
楚云梨冷笑:“知道我为何会答应这门婚事吗?其实就是怕你把闺女塞过来给秋田做媳妇!”
“胡扯!”齐妙妙气得脸红脖子粗,“我闺女就是一辈子不嫁人,也绝对不会找秋田!”
人在气头上说的话,多半都是真的。
也就是说,齐妙妙不光看不起张梅花,还看不起娘家的侄子侄女,压根没想过两家结亲。
楚云梨扬眉:“你可要记住自己说的话,别到时自打嘴!当初是谁让刘茂兴去追着玉儿跑的?”
齐妙妙差点没气疯:“啊啊啊!我不会放过你的。”
楚云梨看向齐家二老:“你们是带着她来找茬的吗?”
还真不是!
二老是听说了孙子和城里的人结了亲,特意来和孙子拉近关系的。
他们有一个城里的孙媳妇,这可是整个镇子的头一份,想想就有面子。
而且城里的生意人嫁女儿,嫁妆怎么都要比镇上的人要大方,和孙子亲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可惜闺女太沉不住气,话还没说两句呢,先把人给得罪了。
“妙妙!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还提……”
齐妙妙气得跳脚:“娘,到底是谁在提?你讲不讲道理?”
齐母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悄悄狠掐了一把女儿:“闭嘴!”她暗示性地看了一眼前儿媳的方向,示意女儿乖巧一些。
有了齐妙妙发疯,齐家人没能达成目的。
齐勇毅一声不吭,临走时才道:“秋田,照顾好你娘和妹妹,要是有什么事我帮得上忙,你尽管来找我。”
“呦,老实人都憋不住了。”楚云梨满脸的嘲讽,“我们母子最难的时候你装死,现在想亲近儿子,晚了!”
齐勇毅脸上黯然:“我帮你们,不是图好处!”
“这话你自己信不信呢?”楚云梨呵呵,“你爹娘和我打生打死的时候,你跟死了似的。若你心里真的惦记着我们母子,咱们之间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齐勇毅心里堵得慌,他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我……我……我也很辛苦啊。每天从早干到晚,也没比你们多吃……”
“那跟我有何关系?”楚云梨打断他,“你累死累活赚来的钱财我没见着半分,却跑来跟我诉苦……你跟我说不着。”
齐父现在想到自己多年积蓄,心头还是会一阵阵的抽痛,忍不住出声:“那些银子是被你丢进河里了。”
“你们不追我,银子会丢吗?”楚云梨强调,“如果你们没把钱财捏得那么死,我也不会抢了银子逃跑……都是你们的错!”
齐父:“……”
儿媳妇的嘴皮子是越来越利索了。
夫妻俩一心觉得银子丢了是儿媳的错,但儿媳非不承认有错。每次提及此事,大家都会吵起来。
众人又一次不欢而散。
楚云梨就是故意的。
齐家今日是来示好的,如果母子三人的态度好,大家肯定能好言好语商谈。
但张梅花不可能和齐家人好好相处,楚云梨注意提及银子落水的事,果然挑起了夫妻二人的火气。
那天后,齐家人在过年之前都没有出现。
过年那天,母子三人准备了一桌饭菜,屋子里烧着火盆,暖意融融。
齐玉儿对如今的日子特别满足,她端着桂花酿,笑道:“娘,我真的好想年年岁岁都这样过年!”
没有长辈的训斥,没有干不完的活,吃饭不用提心吊胆,也不用想吃什么菜都不敢伸筷子。
她有些恍惚,“这好日子,是真的么?”
齐秋田在齐家的处境稍微要比母子俩好点,虽然干的活更累,但家里有好吃的,他总能分到一份,对着肉菜伸筷子不会被打手。
可是二老都习惯了责备人,大家又都是吃饭时才会坐在一起。所以,他总是在吃饭的时候挨骂。
这些日子和母亲与妹妹住在一起,他发现母亲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哪怕是有天大的事,哪怕兄妹俩犯了错,母亲都从来不会急赤白脸地大声说话,更不会骂人。
好像母亲所有的坏脾气都是面对齐家人才会有,对兄妹俩,永远都温温柔柔。
“娘,儿子敬您一杯。”
楚云梨笑吟吟喝下。
镇上的母子三人推杯换盏,气氛一片温馨。村里的齐家却吵翻了天。
齐妙妙性子随了双亲,铁公鸡似的一毛不拔,但她年轻嘴馋,也拗不过底下的孩子相求,偶尔也还愿意拿些银子出来买好吃的。
这都过年了,齐家二老没有准备鸡鸭鱼肉,打算像往常那样煮一锅粗粮粥,再煎几个烙饼就算是加餐。
二老认为,有银子也不能乱花,何况他们俩藏着的那些银子现在见不得光。能省则省。
兄妹四人见过年也没有好吃的,就去磨齐妙妙。
几个孩子一起撒娇。齐妙妙即便心中不舍,也还是答应了买点好菜回来过年。
她锁好了门,打算取银子。挖着挖着觉得不对,怎么看都该挖到东西了才是,但面前只有一堆土。
院子里,齐勇毅在修补农具,齐家二老悄悄对视一眼,又尽量若无其事地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