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关你事!”
楚云梨乐呵呵的:“是不关我的事,我就是好奇嘛。话说,我当年嫁进门时还带着点压箱底,没几天银子就不见了,一开始你娘还不承认,我问了好几次,她都说没有拿,当时她真的跟戏子似的,特别会演,我愣是没看出她在撒谎。直到一年多后,她说漏了嘴被我听见,才不情不愿的承认银子是她拿的。当然了,你娘永远都不承认自己有错,非说是为了我好,怕我年纪轻拿不住钱,特意帮我收着。”
这些事情过去了多年,张梅花却一直记着,实在是太奇葩了。
“后来还是我爹娘出面,她才不情不愿地将银子还给我。”
齐妙妙面色难看:“你想说什么?”
楚云梨摆摆手:“只是又想起来了当年我受的那些委屈,多嘴了一句而已。”
齐妙妙却并不觉得张梅花是故意多嘴,她越想越觉得爹娘的说辞有点牵强,如果这银子真是被几个孩子拿的,不报官也行,反正没落到外出嘛,而且,那么大的一笔钱,孩子们藏不住,早晚会露出马脚,到时候再拿回来就行了。
可万一不是呢?
如果不是孩子们拿的,她不报官,岂不是纵容了那个贼?
可是齐妙妙拿不准到底是不是孩子偷的银子,她能因为自己的怀疑就毁了孩子一辈子。想了想,她飞快追了上去。
“张梅花,你等等,我有话想问你。”
楚云梨拿着这点心思去探望张母的,她老人家得了风寒,年前到现在都半个多月了,还是咳咳咳的,她也看过,人年纪大了,不太好治,而且她舍不得喝药。
明明抓了药,一天喝三碗,她每次只喝半碗,一天的药分两天喝。药效不够,哪里好得了?
拖啊拖的,病得越来越重,今儿一大早张梅花的侄子就过来说,老人家起不了身,大夫说让准备后事,又说老人家想吃豌豆黄,他要去买。
得知他还要去医馆抓药,楚云梨打发他直接去医馆,自己来买了豌豆黄。
至于年轻人是不是故意说豌豆黄,楚云梨懒得在意。虽说张家二老对,张梅花这个女儿不算太上心,好歹有一份生恩养恩。
张梅花对他们有点儿怨气,但也只有一点而已,心里还是惦记着二老的。
“我要去张家,老人家病,病得还挺重。我等不了你。”
齐妙妙想跟她打探一些事,脚下飞快跟上:“你觉得我的银子是谁拿的?”
楚云梨乐了:“我又不是判案的官员,管不了你的家事!”
齐妙妙不甘心:“这只有咱们两个人,你随便说说,我随便听听。回头你不认账也行啊。”
楚云梨不耐:“都说了是家事,我一个外人怎么好多嘴?”
“家事”二字,咬得尤其重。
齐妙妙听出了那两个字的语调不对,心下明白了什么,没再追上去讨人嫌。
既然是家事,这贼绝对住在齐家院子里。
齐妙妙转身就走。
她手头只剩下几个铜板,原是想买封点心回家让几个孩子分,这会儿也打消了念头。
一路不停,到了自家院子外时,她看见二老在剥豆子,应该是在准备豆种。
两人都在干活,有说有笑。齐妙妙心里对于张梅花的话又信了几分。
二老丢了那么多的银子还笑得出来,本身就不正常。只怪她心痛丢了的银子,又害怕是哪个孩子学坏了,心中惶惶然,没注意到二老的变化。
“娘,借我点钱,我要进城。”
齐母惊讶:“进城做什么?”
“告状!”齐妙妙一脸严肃,“我和几个孩子谈过了,他们都不承认有拿我的银子,那我得请大人来查一查……”
“不行!”齐母一口回绝,“孩子不懂事,知道这里面的厉害,你也不知道吗?你这一告状,几个孩子都会被你毁了,你不能任性!”
齐妙妙咬牙:“那么多的银子,难道就不要了?”
齐父沉着脸:“到底是银子重要,还是你的儿子重要?”
闻言,齐妙妙直直盯着二人:“就是你们拿的!快还我!如果不还,我立刻就去报官!”
第2119章
闻言,齐家二老眼神飘忽。
报官肯定是不能报的,大人来了,他们藏起来的银子就要还回去。
不过,话说回来,本就是一家人。即便报了官,最多就是把银子还给她,想来应该不会有牢狱之灾……年轻人不会花钱,大手大脚的,他们做长辈的怕女儿将这笔银子乱花,悄悄收了起来,有何不对?
想到此,二老又没那么怕了。
“你要是不怕把亲儿子送进大牢,那你尽管去!”
齐父一脸坦然。
见状,齐妙妙又有些拿不准了。
她蹲在了地上,双手揪着头发。这银子放在儿子手中,她很不放心,孩子年纪小,说不定会被人骗。
放在双亲手中,她又担心拿不回来。还是得放在自己手上才行。
于是,齐妙妙起身就走:“我去镇上租马车。”走了两步,想到在地里帮齐家干活的封满山,她转头又往地里去。
她太敢独自一人进城,封满山进过城,有他陪着,她就不怕了。
二老看见封满山从地里回来,在院子里洗漱了一番,又找了干净的衣裳换上,然后二人一起出门。
齐母是假装忙碌,看那俩人出门后立刻找到了老头子:“怎么办?”
齐父咬牙:“好话都说尽了,劝不动。要告就告,等大人来查。”
一定能查得出来。
齐母也这么想,可万一呢?
“万一查到了我们身上怎么办?”
齐父呵呵:“我们是为她好才把银子收起来了。哪怕我们拿了,又没乱花。而且先前我们就承诺过三个孩子的婚事我们会出力。再说,我们是她亲爹娘,她难道还真能把我送进大牢里去?”
唯一的顾虑就是大人来后,齐家又要丢人。
想到此,齐父心头格外厌烦,张口就骂:“死丫头,白养她了,为了一点银子,连亲人都不顾!”
他走出屋子,对着院子里的兄妹四人唉声叹气。
“都说这银子是你们拿的,可她还是去报官了,为了点钱财,连亲儿子都不要,我……我对不起你们啊,没把你们的娘养好……”
他心头对女儿窝着一团火,又不好直接发脾气,忍不住多嘀咕了几句。
齐母觉得这番话不对,像是在挑拨女儿和几个孩子之间的感情。
这不行!
“别胡说!银子丢了,是该找回来。”
兄妹四人早就碰头在一起说过这件事,他们赞同齐妙妙去报官,反正他们是真的没有拿。
刘茂兴怀疑是二老,他在得知母亲的积蓄被人拿走后就回想过,有两日二老鬼鬼祟祟的,时不时凑一起低声说话,往常很少这般。
但二老凑一起说悄悄话,是不是因为拿了母亲的积蓄,他又不太确定。
哪怕二老不觉得自己藏的银子能够瞒住大人,但他们还是希望把银子藏得更深一点。于是,两人扛着锄头去后面的菜地,将本来空着的地面上种上了青苗。
*
封满山也是进城的时候才知道,齐妙妙居然还有那么多的积蓄,也难怪她在得知他没有发财后会执意和离。
进城里的路上,齐妙妙对于报不报官很是迟疑,封满山见了,急忙劝说。
那么多的银子,怎么能不找回来?
“不管是谁拿的,你都可以选择告不告。如果银子追回来了,你不告就是了,最多出点银子给衙门当辛苦费!”
齐妙妙讶然:“这也行?”
“行啊!”封满山心里也没有底,不过,在自己女人面前,他得懂啊。
齐妙妙迟疑:“可是那是大人,是官啊!得出多少银子才能请他们走一趟?”
“官也是要吃饭的。”封满山振振有词,“不然贪官怎么来的?放心吧,到时我去说!”
他目的是要把那笔银子找回来,至于偷银子的人能不能平安脱身?关他屁事!
齐家想要使唤他干活,劝着齐妙妙不与他和离,两人现在夜里没有同房住,但他常在齐家进进出出,外人眼中,他还是齐家的女婿。
这银子收回来了,他身为齐妙妙的夫君,又辛苦进城一趟,不分他一些,说不过去嘛!
若是能借此让齐妙妙打消了与他和离的念头就更好了。
两人进城后直奔衙门。
大人听说有人失窃七十多两银子,但是问了银子的来处,见齐妙妙来路正当,银子又是真的丢了,这才带着人往镇上去。
除了收粮时,小镇上几十年都见不到大人和官兵,大人一出现,众人都惊了。
没有人敢上前,纷纷站在路旁观望,胆小的更是回家关门闭户。
大人没有停留,直接去了村里的齐家。
没多久,就有人来请楚云梨。
大人问及齐家最近有没有得罪人,得知他们因为收留齐妙妙和儿媳妇闹得不可开交,气得儿媳带着两个孩子脱离齐家,期间还有张梅花把齐家多年积蓄扔到河里的事,就决定请他们来问一问。
楚云梨带着兄妹二人。
兄妹俩没做亏心事,至于银子丢河里……齐秋田有些心虚,神情间便有些慌张。
不过,普通百姓谁见了官员不慌?
齐秋田的这点慌张,并没有引起大人的怀疑。
楚云梨对于把银子丢河里的事情一点没否认:“我当时正在气头上,原是想吓唬他们一下,谁知道手滑了。”
大人肃然问:“那么大的一笔银子,你就不心疼吗?本官听说,你当时都没去水里找。”
楚云梨看了一眼齐家人:“我虽然把银子拿走了,但我从来没有拥有过那笔钱,也不觉得那些银子属于我。当时齐家父子下河去找,我以为他们能找到……反正都不是我的钱,找到了也不归我,我对齐家人有怨,不想帮他们做事,实在是以前干得够够的,所以当时没下水……我也不知道会找不到,后来整个镇上和几个村里的人都去找,我不觉得自己比他们水性好。如果银子没有被齐家找回,也多半被他们拿走了,我下河也是白挨冻!”
有理有据,很像是过于清高,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屑于窃取的性子。
大人听完这些话,又问及母子三人丢失银子那段时间的行程,母子俩来过村里,但每次都很快离开,而且因为他们和其家人有恩怨,每次出现,都有不少人暗中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