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玉珏,张梅花的怨气:500
齐玉儿的怨气:500
齐秋田的怨气:500
善值:886300+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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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梨再次睁开眼睛时,发觉自己跪在地上,不远处是老虎的皮毛,看着就打理得干净又柔软。
“大胆!”
上首中年男人威严的声音怒斥,语气中饱含着无限怒火,“居然胆敢调换主家孩子,这与谋害主子无异!来人,给我把她拖下去,狠狠的打,不必来禀了。”
让狠狠的打,又没说打多少板子。依着楚云梨的理解,那是要将她活生生杖毙。
一来就要死么?
此时楚云梨浑身都痛,尤其是腰背处,在她来之前,原身应该已经挨过一轮打了。随着中年官员话音落下,楚云梨两条胳膊被人拽起,整个人如破布娃娃一般被人往外拖。
她眼角余光瞥见上手除了身着官袍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看她和那中年男人之间的姿态,二人应该是夫妻。
边上还有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也跪在地上,他衣着华美,腰间有配饰,连鞋子上都对着珠宝,此时他一脸茫然,旁边站着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妇人,此时满脸无措。
楚云梨要被拖出门了,她心里正在想着自救之法,忽然听到那年轻人磕了个头后开口:“求父亲……求大人饶我生母一次。”
中年官员怒不可遏:“你竟还有脸求情?”
“无论母亲如何算计,都没有对不起我,所有人都可以说她有错,唯有我不行。”年轻男子深深磕下头去,“求大人看在多年父子情分上……”
中年官员的怒气瞬间削减不少:“你走吧。至于她……谋害主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再来二十板子,然后你把她带走,从今往后,别让她再出现在本侯面前。”
楚云梨垂下眼眸,这还是位侯爷。
她闭上眼睛,像是痛晕过去了一般。
原身乔蔓儿,出身国公府,原也算得上金枝玉叶,可惜时运不济,十二岁那年,国公府获罪,男丁抄斩,女眷通通沦为下人。
沦为下人的罪臣家眷被发配到了中人处,按规矩,不可以被人一起买走,全部都要分开。
好在国公府有不少门生故旧,凡是国公府的官眷,几乎都让人悄悄买走。事情突然,国公府根本没有收到消息,也无应对之策,众女眷被迫分开。乔蔓儿被母族亲戚陈家救下。
她是奴婢,即便得救,名义上也是丫鬟。
陈家多年前得过乔蔓儿母亲的救济,此次是感念国公夫人的恩情特意救人。
不过,陈家认为,他们救下了国公府的嫡女,也算是还了这份恩。
从那后,乔蔓儿变成了陈府嫡长孙女的丫鬟。
陈府待她面上客气,但乔蔓儿有自知之明,从来都谨守奴婢的本分,伺候主子时尽心尽力。
后来主子出嫁,还将她选为陪嫁,一起带到了定北侯府。
陈家姑娘陈明月,原先在闺中时和乔蔓儿不熟悉,后来成为了主仆,陈明月也并不亲近她。
到了定北侯府不久,陈明月就给身边的丫鬟一一指婚,用她的话说,她和定北侯世子天生一对,她身边的丫鬟也和定北侯世子身边的随从特别相配。
乔蔓儿没能逃脱被主子配婚,她被安排嫁给了定北侯世子的随从。
阿良比她大五岁,前头娶过一个妻子,据说是定北侯夫人身边的丫鬟,只是那是个命短的,生孩子时难产,没能挺过去,留下了一个姑娘就去了。
夫妻俩成亲后,各有各的差事,感情实在一般,却还是在一年后怀上了身孕。
先是陈明月有孕,某日早上起来孕吐,请来了大夫查出喜脉,乔蔓儿站在边上伺候,听着大夫询问陈明月有孕的征兆,才惊觉自己好像也有了孩子。
二人一起有孕,一开始,乔蔓儿揣着肚子里的孩子还要伺候主子……她到了陈家不久,就感觉到了陈明月对她的针对。
如今更甚,别的丫鬟有孕都可以和人轮职,夜里不再守夜。但到了乔蔓儿这里,没有这个优待,还是主子亲自吩咐。
陈明月说了,她最喜欢乔蔓儿,身边离不得她。
有孕的前半年里,乔蔓儿过得苦不堪言,整个人瘦得厉害。到了她肚子七个月时,爆出了一个消息。
定北侯世子陆丰海去外地办差,带回来一个女人,说是要纳其为贵妾,那女人的肚子差不多也有七八个月。
明明他此次出远门办差从出门到回来加起来才不到半年,可这肚子里的孩子却不止半年,也就是说,这女人并不是办差期间有的,而是在那之前就已经和他好上了。
陈明月与陆丰海成亲后,夫妻感情不说有多好,但也绝对不差。
陆丰海即便是要通房丫鬟伺候,也是伺候完了就让人离开,他只会在主院里陪着陈明月过夜。
突然多了个贵妾,陈明月接受不了男人的背叛更接受不了有个女人做贵妾,贵妾就是侧夫人了,只比她矮一线。
在世子夫人的时候,侧夫人甚至可以替世子管理后宅。
她再三争取,又是请娘家出面,又是动胎气,那女人也还是变成了良妾。
陈明月伤心了好久,还病了一场,人都瘦了一圈。还是大夫说她再这样下去会伤及胎儿,她才振作起来。
那之后,她像是变了个人,待人极为温和,同样不让乔蔓儿夜里轮休,但却让乔蔓儿和她同吃同住。
乔蔓儿拒绝不了,总觉得陈明月没安好心,实在是对她好过头了,还给她准备产房,乔蔓儿说是生孩子的时候有个伴儿会不害怕。
她是下人,拒绝不了主子的安排。
十月怀胎,陈明月先发动,乔蔓儿肚子已经很大了,当时看着院子里忙忙乱乱,她怕撞到肚子,就想回去休息。反正她挺着个大肚子也帮不上忙,而且当下有撞喜的说法。
就是怀着孩子的妇人与坐月子的妇人一起,前者会借了后者的福气。
也就是说,陈明月肚子里的孩子一落地,在乔蔓儿生孩子之前,都不能再见主子。
乔蔓儿嘴上没说,心里早就盼着这段日子了。结果,一起伺候陈明月的丫鬟非要让她在那儿坐会儿,先禀过主子再说。
凡是先问主子没错,乔蔓儿只好按捺住心慌,她即将临盆,看着陈明月生孩子的忙乱,心里有点怕。
连陈明月这样身边围着一大群人伺候的主子生孩子时都害怕出意外,她一个下人的妻子,只会更加凶险。
丫鬟去禀告主子之前,让小丫头给她送了一碗安胎药,说是给主子准备的,如今用不上了。
关于安胎药,乔蔓儿和陈明月一起安胎,两人的安胎药几乎是一锅出来的。
而且,主子用不上的东西,那也都是好东西,从来没有扔的道理,都是由身边的大丫鬟先挑过一轮再往下传。
乔蔓儿当时没多想,喝了那碗安胎药,期盼着自己临盆的日子迟一点,如此,她也好松快几天。
然而却是怕什么来什么,喝下安胎药不久,乔蔓儿还没有得到主子允许她回去歇着的吩咐,肚子就开始疼痛。
产房早就备好了,乔蔓儿被丫鬟们扶了进去。
因为有陈家得国公夫人恩惠在先,即便陈明月对乔蔓儿好过了头,众人也只以为陈明月是在替长辈报恩。
乔蔓儿肚子里这一胎,先是被折腾了大半年,后来这几个月到是好好养了,但还是让她差点没能挺过来。
孩子久久不生,乔蔓儿全身力气用尽,几乎以为自己会死,在濒死边缘生下孩子后,都没来得及看孩子一眼,立即昏迷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已经是两天后,她回到了和阿良的屋子,身边躺着个粉粉嫩嫩的小娃娃,边上婆婆的脸色几乎黑出墨来,她这才知道,自己生下的是个女儿。
女儿就女儿吧,婆婆不喜欢也不要紧,乔蔓儿自己会好好疼她。
乔蔓儿是在双亲疼爱下长大的孩子,家中长辈慈爱,如今她生了孩子,就想像家中长辈疼爱她那样疼爱孩子长大。
她以为自己在婆婆的眼皮子底下想要将女儿照看好会很难,毕竟她还有差事要办,轮到她守夜,孩子就只能交给婆婆。
结果,陈明月却命她将孩子抱过去。
说是她梦见了乔蔓儿的女儿是个福星,能够旺他们母子。还说她记着当年乔母的恩情,是真心诚意想要善待那个孩子。
梦境之说过于玄乎,旁人都觉得陈明月是想报恩,想善待乔蔓儿母女,却又害怕别人拿国公府攻奸她,所以才拿梦境来当借口……毕竟,国公府可是皇上亲自下令满门抄斩的人家。
乔蔓儿的女儿不光有了奶娘,一应吃穿用度也都是和小公子差不多。乔蔓儿只觉受宠若惊,不过,孩子跟着小公子一起长,总比留在她身边要好。而且陈明月还格外开恩,让她每天大半的时间都守着孩子过。
那段日子,乔蔓儿真的很感激陈明月这个主子。
孩子长到五岁,某天陈明月突然发作,还了乔蔓儿的卖身契,勒令她回乡。
国公府的祖籍在千里之外的江宁府。
乔蔓儿从来没有回去过,不过,当时陈明月脸色很是难看,她不敢多问,只能听命。
这看人脸色的日子乔蔓儿早就过够了,回乡后虽然会辛苦一些,但能自由自在,她只希望陈明月让她回乡这件事没有坑,希望陈明月没有找人在路上为难她。
值得一提的是,不知道陈明月是不是当了娘后人要善良一些,不光善待了乔蔓儿母女,突然让乔蔓儿回乡,也并没有亏待她,私底下给了她五百两的银票。
乔蔓儿拿着这些银子离开京城,只是……阿良是侯府的家生子,侯府就是他的家,他身为世子爷身边得力的人之一,并不愿意放弃现有的一切带着全家陪她一起离开。
夫妻俩就此分别,当年成亲办得潦草,如今各自分开,也没有写和离书。
乔蔓儿回了江宁府,国公府犯了大错,即便家乡还有一些远房亲戚,也没人会出来认亲。她要买宅子安顿,还要买下人,忙忙碌碌的,才住下来几天,某一日她出门去采买东西,当时孩子睡着了,乔蔓儿便没带上,等她回来,孩子一个两个新买的丫鬟都消失了。
国公府众人出事,乔蔓儿很快就变成了陈府的丫鬟,然后一直没有出去找亲人,在她眼里,这孩子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当时她都崩溃了,还是强撑着去报了官,拼了命的到处找人,可是……找不到!
她那些银子几乎都花在了找人上,两年后,她才醒悟,这孩子可能已经找不回来了。
她用剩下的银子开了个酒馆,勉强拼凑起破碎的自己继续度日。私底下也还没有放弃找孩子。
这期间,有人想要求娶她,有人想要算计她,乔蔓儿通通都拒绝了。
一转眼过了十五年,乔蔓儿几乎都忘掉了京城的众人和往事时,定北侯府又冒了出来。
当年还是世子的陆丰海如今变成了侯爷,让人将乔蔓儿强势地接到京城问罪。
至于问什么罪?
乔蔓儿伺候主子期间,从不擅做主张,上头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做,小错是有,但绝对没有犯过大错。
到了京城才知,当年她竟然因为嫉妒主子,特意喝了催产药,强行和主子一起临盆,为了让儿子过上好日子,竟然胆大包天收买了主子身边丫鬟,将自己的儿子换作了定北侯府世子的长子,又将定北侯府的长孙女换成自己女儿带出京城“弄丢”!
这真的是比窦娥还冤。
乔蔓儿做了丫鬟之后老实本分做事,哪儿有余力算计这些?
她刚喊一声冤,陈明月就说养育孩子的辛苦,还说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为他人做嫁衣,言语间满是怨恨之意。
乔蔓儿口中的冤屈就再也喊不出来了,不是她不想喊,而是她得替孩子考虑,自己犯蠢被人算计,孩子也被人算计半生,她不想拖累了孩子。
她不怕死,可是儿子还年轻。
她只希望陈明月看在她乖觉的份上放孩子一马。
她与当初的小公子多年未见,还是能从他的脸上找到小时候的轮廓,那时候她当小公子是主子,如今才知,这是自己的孩子。
小公子人品贵重,不惜触怒定北侯,也要为她这个亲娘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