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和王爷是不同的,比如南王可以在封地,而怀王就长期住在京城,儿子还能替皇上办差。
但是,采枝口风很紧,不肯告诉她任何怀王府的消息。
两人说话间,船只到了一个岔路口,另一边的水路上悠悠荡荡飘来了一艘船。
此时楚云梨在船只离码头已经有十几丈远,中间隔着大片的荷花荷叶,船只又小,岸上的人根本看不见这荷叶丛中的情形。
对面那艘船和楚云梨的一般大小,此时船上除了摇船的船夫,就只有南王世子斜靠着小榻上,此时他口中叼着一支荷花,看见楚云梨后,笑着坐直身子。
“紫柔姑娘,好巧啊!”
他总是能给人一种很猥琐的感觉,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不怀好意。
过去那些日子,紫柔躲了又躲,恨不能当自己是这王府中的一棵树一根草。
上辈子紫柔无论采枝怎么劝都不肯出门,这王府给了她太多糟糕的回忆,如果她真的是怀王的女儿,她希望自己尽快离开南地,此后一生都再不要见南地的这些人。
结果,还没过几天安宁日子就病了。
南王世子站起身来,两个船夫的控制下,他走到了楚云梨的这艘船上,然后挥了挥手:“走远一点,别坏了本世子的好事。”
采枝和船夫去了对面那艘船,慢悠悠消失在了荷叶丛中。
船上只剩下了两人,南王世子笑吟吟靠近楚云梨,没伸手碰他,而是坐在了她旁边。
“泛舟湖上,别有一番滋味。”南王世子伸手拉她的胳膊,“坐下吧,你虽然在江南水乡长大,但自小就不会水,别强撑着了,让我疼疼你。”
楚云梨侧头看他:“你好恶心。”
南王世子却也不恼:“紫柔,你今日穿着一身粉色衣裙站在荷叶丛中,就和荷花仙子一般,实在让人心动。天光正好,不如咱们……”
说话间,伸手使劲一带,想要将佳人扯入怀中。
结果,这一扯,没能扯动。
眼前纤弱的女子如同沉稳的大山,别说摔到她怀里,完全是岿然不动。
楚云梨反手握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拽,将人扯到了地上,一脚踩到了他的胸口上。
南王世子只感觉到胳膊一痛,整个人摔倒在地,胸口疼痛的同时,他已经看到了踩在胸口上的粉色绣鞋。
他心中一荡,用手摸上绣鞋:“紫柔,原来你这么会玩儿。”
楚云梨想骂人,太恶心了。
她用力一碾:“好玩?咱们来玩更好玩儿的。”
她抬脚一踢,将人踢得滚了两滚。
这一次,南王世子笑不出来了,胸口太痛,他用手捂住胸口,控制不住地咳嗽了两声,居然咳出了血来。
养尊处优的贵公子看到鲜血,吓得脸都白了,张口就喊人:“快来人!”
却已迟了,他发出的声音变成了呜呜,因为有只脚踩上了他的嘴。
小船本就不大,楚云梨弯腰捏住他的脖颈,手上一用力,南王世子脸色惨白,还越来越白。
“这荷花丛中,四下无人……”楚云梨似笑非笑,声音又慢又低又狠,“正是杀人抛尸的好地方,确实很好玩。一会儿我把你扔进水里,说是你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凭着我怀王女儿的身份,王爷王妃即便怀疑我,也不敢拿我怎样,你说是不是?”
南王世子终于知道怕了,一瞬间真的感觉紫柔会掐死他。
楚云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狗东西!本姑娘早就不想忍你了,结果你还凑上来送死。这般贴心,本姑娘当然要成全你!”
南王世子眼神中惊惧交加,因为长久没人吸气,他的脸变成了红色,红中泛紫。
楚云梨越看越烦:“废物!你也就家世拿得出手,否则,就你这样的,早死了八百回了。”
南王世子不停挣扎,挣扎的力道有越来越小的趋势时,楚云梨微微松了手。
新鲜空气入喉,南王世子又咳嗽了两声,脖子上掐着他的手松了又紧,他虽缓了一口气,却还是不能说话。
楚云梨眯起眼:“我问你答。若你敢喊叫,我弄死你。”
南王世子想点头,奈何脖子被掐着,他的头动也不能动,只用眼神疯狂示意自己愿意好生答话。
楚云梨靠近了他几分:“你到这荷花丛中堵我。是你自己淫虫上头,还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干?”
南王世子想哭,他也真的哭了出来,身上太痛,从小养尊处优的他没受过这种罪,眼泪是止都止不住。听到这话,他眼泪流得更凶。
他也希望是有人指使,好让这个煞星找其他人去,奈何真是他自己想一亲芳泽。
不管紫柔是下九流的舞姬也好,真正的金枝玉叶也罢,她都已经是南王的人。
南王世子睡父亲的女人,会被人戳脊梁骨,这件事情必须要做得隐秘,才不会影响他的名声,才不会让父王对他失望。
见南王世子不说话,楚云梨冷笑一声,反手给了他一巴掌后,转而问:“怀王可有封地?”
总算问了他能敢答的话了,南王世子又咳两声,发现自己能出声了,只是脖子上纤细的手未离开,他只能发出一点点声音。
“有!”
楚云梨好奇:“那怀王为何长期住在京城?”
“异……异姓王爷。”
楚云梨恍然大悟,异姓能被封王,一定是于国有大功,说不定手中还握有兵权。这样的人,皇上自然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那怀王府丢女儿是怎么回事?女儿丢了那么多年,为何一直没找到?王府有找吗?”
她早就想打听了,奈何采枝一问三不知,又不让其他丫鬟和她相处。
认下魏辛堂这个哥哥以后,楚云梨搬了院子住,实则是搬进了一个牢笼。所有靠近她的人都被拦在几步开外,她无论见谁,身边都跟着一个阴魂不散的采枝。
偏偏紫柔在江南长大,听说过怀王,却不知道怀王府丢了女儿,更不知道王府内的事。
南王世子先是摇头,他其实是不太清楚,可头摇到一半,又怕面前这个煞星一怒之下掐死他,忙道:“不知道怎么丢的孩子,反正丢了。有找……咳咳咳……王爷因为丢了这女儿还病了……那个魏辛堂,不是王爷亲子,是侄子……”
第2148章
楚云梨又问了一些关于怀王府的事。
南王世子在京城出生,几岁时被带到封地,这些年但凡皇上想要见南王,都是南王自己一个人回去。
他长到这么大,只回京一次,关于京城各家的人和事,他都是从南王派给他的师爷口中得知。
他不爱听各家的家事,一听就要打瞌睡。但南王想要教他帝王之术……南王府在南地,就和帝王差不多,南王府的大书房,其实就是缩小了的朝堂。
因此,关于京城那几位有名的大臣家中的大小事,王爷都让人灌输给他,隔几天就把他拎到书房分析一番,跟他讲明其中的利害关系。还会讲京城那些犯了大罪的官员,跟他说犯罪的官员为何要做这种错事,细细分析皇上为何那段时间会找官员算账等等等等。
南王世子没有真正遇过险,此时差点丢了小命,什么都顾不得,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楚云梨掐他的力道并未放松。
南王世子从淮王府说到各官员府邸,说得口干舌燥,喉咙被掐得太久,传来阵阵痛意。他眼角的泪一直没停,眼睛肿得跟桃似的。
“姑娘,我都说完了……饶过我吧……”
楚云梨并未松手:“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份,却还想欺辱于我,我真的很想将你扔到这水里淹死!”
“不不不……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南王世子吓得魂飞魄散,“姑奶奶,您大人大量……杀人犯法呀,要偿命的,您即将回怀王府做贵人,不要因为我这个混账而断送了荣华路……”
为了逃得一条命,南王世子完全豁出去了,既然咬牙碰一个自己看不上的舞姬,甚至连自己都骂。
楚云梨颔首,一副被说服了的模样:“你说得对。”
南王世子心中一喜,以为能够逃过一劫。却见面前女子手一抬,他只感觉到口中有一抹药味直接滑入了肚子里。
他还来不及惊讶,脖子已松。
“你给我吃了什么?”
被掐了太久,南王世子喉咙很痛,说话也有些沙哑。
楚云梨抽出一张帕子擦手:“没什么,我不相信你回去不告状,所以,给你吃了一点不太好的药。若你敢乱说话,那就去死吧。”
南王世子脸色发白,他身子缓缓往后挪,离那个煞星远了些才试探着问:“你住在南王府,平时也没看大夫,哪儿来的药?”
楚云梨将手中的帕子扔到了湖面上:“我从江南来的,那些药……为自保而准备,原本不想用你身上,我都尽量躲着你了,谁知道你还是要往我跟前凑,没法子,都是你逼我的。”
南王世子欲哭无泪,不过,倒也没方才那么慌了,好歹能保得一条命下船,等和这个煞星分开就找大夫来把脉,先把毒解了。到时……他心中划过一抹狠意。
一开始觉得这女人长相美貌,想将她征服在身下。如今,他对这女人没有了半分遐想,只想解毒之后弄死她。
“是我的错。”南王世子很是乖巧,“怪我扰了你赏花的兴致,我这就走!”
他取出脖子上的一个哨子吹了两下,没多久,荷叶丛中就划过来了另一艘小船。
看着小船飘飘荡荡靠近,楚云梨眯起眼:“我看那个叫采枝的很不顺眼。”
南王世子哑然:“采枝是我祖母身边得力之人。”
“我管她是谁。”楚云梨语气霸道,“我不希望她再出现在我面前。”
南王世子深深看她一眼,忽然伸手对着船夫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船夫愣了一下,但下手却不迟疑,一把抓住采枝后衣领,手中不知何时变出一把匕首狠狠一划。
血光飞溅里,采枝满脸不可置信地缓缓倒下。
下手这般狠辣,楚云梨多看了南王世子一眼:“我只是不希望她在我身边……”
南王世子垂眸:“祖母做下的决定,几乎无人能更改。”
与其想方设法让祖母将采枝调走,这法子要简单得多。
“紫柔姑娘,目的都一样,你满意吗?”
楚云梨看着他定定的眼神,知道他是故意吓唬自己。
在世人眼中,女子胆小,看到一条人命消散在自己眼前,胆子小的会吓得尖叫,夜里还会做噩梦。
“我只看结果。”楚云梨一挥手,“离我远点!”
南王世子有些泄气,原以为能吓住紫柔,没想到这女人脸色都不变,果然不愧是从那些脏地方厮杀出来的。他真后悔自己把老虎当小猫,看走了眼,还将自己也搭了进去。
他从自己的小船上走时,忍不住问:“紫柔姑娘何时替我解毒?”
“启程回京城之前吧。”楚云梨似笑非笑,“别试图找别的大夫替你解毒,不怕告诉你,这是我们船东家控制客人的手段,有不少非富即贵的客人都栽在了上头,请大夫来看,脉相上看不出中毒的迹象,若是乱喝药,不小心喝了和这药相冲的药材,神仙都救不了你。”
南王世子脸色又阴沉了几分,气冲冲上了自己的小船。没能一亲芳泽,还把自己也搭了进去,想想就气。
如果父王知道他栽在一个女人手中……他不敢想象那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