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出了血来,眼神惊惧不已,心里是又慌又乱,愈发坚定了要让父亲帮他拿解药,“儿子见母亲为此夜不能寐,这才出此下策,亲自出面劝紫柔。”
他脸色灰败,谭氏知道儿子那次多半是起了色心,在荷花深处欺辱紫柔,这是不知怎地没能一亲芳泽不说,反而还被制住中了毒,不得不受紫柔的威胁。
谭氏向儿子吐血,特别心疼,不舍得让儿子继续说话,于是扭头质问:“紫柔,你还有什么话说?”
楚云梨呵呵两声,满脸都是嘲讽之色,伸手指着自己鼻尖:“世子的意思是我一个弱女子掐着能文能武的他,还往他嘴里灌了药?就算是我有这个本事,但凡中毒,都有迹象,即便不像他现在这般面色青黑吐黑血,至少脉象能表露一二啊。敢问世子从采枝没了到现在有看过大夫吗?”
那肯定有啊。
南王世子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让府医给他把脉,没听府医提及他中毒之事,还去外头找了几个大夫。
这些事情做得隐秘,但也经不起查,若是南王想要查证,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南王世子瞪着面前貌美的女子,真心觉得自己是看走了眼,这女人一点不娇弱,心狠手辣又满口谎言,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
“昨夜我们见面之事,你总不能否认吧?”
楚云梨还就否认了!
“昨夜我早早就睡了,没去过假山旁边。”
三更半夜出门见男人,楚云梨去的时候就下意识地绕开众人,回来时更是没有与人打招呼。
南王世子气得又吐了一口血,瞪着楚云梨身边的小丫鬟:“昨天我与你主子见了面,当时你就站在不远处候着,是也不是?”
小丫鬟脸色惨白,看了看楚云梨,低下头小声道:“是!”
楚云梨冷笑一声:“这丫鬟是你们王府的人,当然顺着你了。她的话不算数!”
南王世子:“……”
他气得又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隔壁新开了一本古言,喜欢的小伙伴可以去看看哦,咪啾~
第2152章
南王世子吐血晕厥,屋中一片鸡飞狗跳。哭的哭,闹的闹,又有大夫要挤着上前把脉。
楚云梨被挤得一步步往后退。
王府众人不管心里是否真的担忧王府世子,都要表露出对世子的关切,进不去内室,就站在外间。楚云梨连屋子里也没位置,只好到了廊下。
她坐在长廊上,背靠柱子,面色清冷。
魏辛堂靠了过来:“紫柔?”
楚云梨抬眼看他,没吭声。
魏辛堂对上她那样的目光,只觉得格外疏离,他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紫柔一个出身下九流的舞姬,好不容易靠着他才有一步登天的机会,这还没登上天呢,就对他这么冷淡。
“无风不起浪,如果南王世子中毒与你无关,看在怀王府的份上,他应该也不会污蔑你。”
楚云梨似笑非笑:“凡事皆有因,他为何污蔑我,你不知道吗?”
魏辛堂心头咯噔一声:“你这话是何意?我该知道吗?”
楚云梨这时候也回不去自己的院子,干脆闭上眼睛假寐:“你有姐姐妹妹吗?”
魏辛堂一愣:“我是家中长子,底下有妹妹。”
“王妃跟我说,我比怀王府所有的姑娘都要尊贵。”楚云梨直直看着他,“你真想带我回去?”
魏辛堂心里一突,勉强笑道:“当然!如果不想带你回去,我一开始就不会认下你。”
楚云梨看向忙碌的正堂:“现在我出事了,若他们不让你带我离开,你打算怎么办?”
魏辛堂哑然,半晌才道:“你不该惹祸。”
楚云梨呵呵:“你怎么就能确定是我惹祸,而不是他们污蔑我?那么多的人逼问我一个弱女子,张口闭口说我毒害世子,我在画舫长大,没什么见识,却也知道毒害世子罪名很重。你要把我留在这里?我真是你妹妹吗?”
最后一句,问得魏辛堂心里突突直跳。
他还真不能在认下了妹妹之后又将紫柔留在这里,怀王爷这些年不放过关于女儿的一丝一毫的消息,若得知人在南王府,一定会派人来接。
如果在他离开后怀王府派人来接人这段期间紫柔出了事。父王多半要厌恶他了。
魏辛堂有些头疼,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我会带你一起走。”
楚云梨嗯了一声:“有魏大人这话,我就放心了。”
魏辛堂心头格外烦躁,起身去了正堂门口。
里面挤得满满当当,看不清内室。不过,听南王妃的哭声越来越大,就知道南王世子的病情不乐观。
此时魏辛堂有些看不透了,他之前和南王世子商量,让王府想办法留下紫柔……他看出来了南王世子对紫柔的感情,二人是一拍即合。
他以为南王世子会让紫柔假死,然后将人藏起来享用。
可只隔了一日就传出南王世子中毒的消息,且还指认紫柔是凶手。他以为这是世子留下紫柔的手段……在南地对南王府世子下毒后再想平安离开,做梦!
南王是这南地的王,和皇上在京城的地位一样,毒害南王世子,就和毒害太子差不多。
伤害太子,诛三族!
伤害了南王世子,无论世子受伤重不重,罪魁祸首都休想继续活着。
可此时听到南王妃的哭声,魏辛堂有些拿不准了。难道世子是真的中毒?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坐在长廊上的紫柔,还是那副绝美的容颜,微风拂过,发丝和裙摆一起飘飘荡荡,她整个人几欲乘风而去,真的犹如仙女一般美好,怎么看都不像是毒辣之人。
南王世子当天没能再醒来,大夫言语间很不乐观,让南王爷准备好。
至于准备好什么,大夫没明说。但南王心里清楚,是让他们准备后事,准备好失去这个儿子。
王妃哭得肝肠寸断。
而这时候,又传出淑妃因为病情过重,加上担心孙子,竟然发起了高热。
几位大夫忙前忙后,王府上下的主子也不得空。
魏辛堂见状,与其余三位大人商量着启程回京。
他们到南地的事情已经办完,住在王府就和客人一样。如今主人家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都没空招待客人,他们这些客人也该识趣一些,早点告辞离去。
当天夜里,魏辛堂就和南王道别,打算这两日就启程回京。
高成瞻盛情挽留。
魏辛堂执意要走,说什么都不肯再留。
高成瞻对于儿子指认紫柔是凶手一事,心里不太相信。可是儿子都躺在床上只剩一口气了还不改口,他也对紫柔生出了几分疑心。
在查出真凶之前,他不想放紫柔离开。
而魏辛堂又要走……高成瞻沉吟了下,“本王对紫柔姑娘一见钟情,在她还是舞姬时,本王就暗自决定要照顾她一生……”
魏辛堂嗤之以鼻。
像高成瞻这样的身份,想要照顾谁,不说把人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也不至于让人去客人跟前跳舞取悦陌生男人吧?
魏辛堂身份不比高成瞻低多少,心里不信,面上就露出了几分,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神情。
高成瞻编不下去了:“本王想留下紫柔姑娘!等王府这一番忙乱过去,本王腾出空来后就去京城怀王府提亲!”
魏辛堂暗道一声好:“可若是父王知道我寻到了妹妹却没把人带回,一定会生气。”
高成瞻眼眸一转,瞬间有了个主意:“若紫柔姑娘自愿留下……”
魏辛堂提醒:“但妹妹一心想要认祖归宗,怕是不愿意留!”
“本王会说服她。”高成瞻真正想留下的人只有一个紫柔,目的达成,便也不再想挽留着几位大人,反正之前在巡游南地时,他已经承诺了足够的好处,大家都已达成默契,几位大人回京后,不会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
*
楚云梨回到院子后,小丫鬟做事特别麻利,忙前忙后的,能躲就躲着,尽量不出现在楚云梨面前,也不敢看她的眼睛。
见状,楚云梨笑了:“你怕什么?”
小丫鬟苦笑:“奴婢对不起您。”
她指的是在王爷面前承认昨夜紫柔有和南王世子见面一事。
“不怪你。”楚云梨拍了拍她的头,“你只是实话实说,我确实和世子见面了嘛。”
而且,丫鬟是南王府的人,从小时就受到的教导不允许她对主子撒谎……她承受不起骗主子的后果。
小丫鬟眼睛一红,擦了擦泪,对着楚云梨一礼,飞快退下。
翌日一早,楚云梨刚刚睡醒,小丫鬟进门后欲言又止。
“姑娘,王爷下令,让您今儿别再出门。”
楚云梨点点头,没有任何不忿之意。
小丫鬟给她送上了洗漱的水和早膳,在楚云梨用膳时,忍不住道:“姑娘,外头院子里乱糟糟的,奴婢打听了一下,说是……说是几位大人今日启程回京。”
出身底层的人都知道紫柔这一步登天的机会有多难得,只要能顺利认祖归宗,紫柔就再也不用被人呼来喝去。
小丫鬟还想着紫柔若是怀王府嫡女,兴许还有机会混个郡主当当。结果,魏辛堂认了妹妹,却在启程回京时不带上人……那岂不是让紫柔空欢喜一场?
尤其父子二人都对她纠缠不休,继续留下,怕是要不得善终,连好好活着都是奢望。
楚云梨正色道:“谢谢你。”
小丫鬟摆摆手:“您千万别说是奴婢告诉您的。”
楚云梨用完了早膳,走到院子门口,发现那处有十来个护卫把守,她一出现,众人的手都放到了兵器上,一副随时出手的架势。
“姑娘,王爷有令,让您在院子里休养。毒害世子爷的凶手未查出之前,您都不能出门。”
言下之意,他们把守的是伤害南王世子的疑凶。
楚云梨没有为难他们,而是去了后院。
这客院前后都有园子,景致不错。楚云梨身边跟着那个小丫鬟,到了后院人迹罕至处,楚云梨抬头看着高高的院墙。
小丫鬟知道主子心里着急,若是不能和几位大人一起离开,最后就只能留在王府任由这几位主子捏揉搓扁。
别人不知,她却是知道的,世子中毒,多少和紫柔有些关系。而主子们最喜欢迁怒,无论凶手是谁,只要世子没了,紫柔在王府之中的处境肯定好不了。
“太高了,翻不过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