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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修安还在和众人喝酒,文定侯府的人就到了,不是老侯夫人请他回府,有要事相商。
陪同他喝酒的人都看见了兄弟俩打架,秦修远一开始就说要回家告状,看来是真的告了状。
“秦兄?”
秦修安摆摆手:“本公子一会儿要去聘礼中宅子查看,今夜就住在那边了。”
他才不要回去跟那群不讲理的人讲理。
侯府众人什么时候能好好说话了,他再回去不迟。
第2164章
来请秦修安回府的人得了这样的话,一时间麻了爪。
家中几位主子气成那样,他们若是没把二公子请回,众主子会更生气。
主子一生气,倒霉的就是他们这些办事不力的下人。
下人干脆跪在了地上:“公子,不可啊。”
秦修安质问:“你们在教本公子做事?”
两个下人自然不敢,一时间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秦修安也不为难他们:“回去如实禀告就是了。”
下人无法,只好先回。
出了这事,其他人也无心再喝酒,纷纷提出告辞。秦修安也没最后一个走,上马车后,当真去了怀王送给他的宅子里。
这是一个两进的小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屋舍不多,多数地方种上了花花草草。屋子里外整修了一番,随时都可入住。
秦修安喝了酒,到地方后倒头就睡。
文定侯府中,老侯夫人都已经想好了教训孙子的话,却得知人没回来,并且今夜都不打算回。
贺氏也在旁边,心里也很烦躁,她对于在乡下长大的儿子没有半分优待,现在婆婆张嘴就说她派人教导儿子练武,她想解释,婆婆根本不听。她就希望儿子回来帮她澄清一二。
结果,说不回就不回。
文定侯回来后,得知兄弟两人在外众目睽睽之下大打出手,做侯府世子的儿子还被打得满地打滚。
太丢人了。
丢的不只是世子的面子,还有文定侯府的脸。
在他看来,不管兄弟之间有什么样的矛盾,都不应该在外人面前闹开,有事关起门来说嘛。
一家几口都等着教训秦修安呢,人不回来!
文定侯怒火冲天:“本侯去找他。别以为躲在外头不回来就能躲过责罚!”
今儿非得把这孩子狠狠教训一顿,不然,以后府里其他孩子做错了事,有样学样都不回来怎么办?
老侯夫人最生气,自然也要同行。
难得出门的贺氏也让人准备马车。
王府给的聘礼有单子,单子上写明了给秦修安那个宅子的确切位置。
一行人匆匆赶到,却发现门口站着十来个王府的护卫。
这些护卫穿的是怀王府亲卫的甲衣。
文定侯怒火冲天而来,原本想一到地方就先将儿子臭骂一顿,再动手教训两下。哪里想得到会被拦在门外?
婆媳俩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一时间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老侯夫人上前:“我们想见修安。”
护卫拱手:“二公子喝醉,早已歇下了,此时不见客。”
老侯夫人态度强势:“我们不放心他一个人,得进去瞧瞧,你们让开!”
护卫寸步不让:“二公子吩咐属下等在此等候,也说了不见人。而且公子身边有人照顾,您不必担忧。”
“本夫人是他祖母,难道还会害他?”老侯夫人强调,“我们是他的长辈,说破大天,也没有把长辈拒之门外的道理。让开!”
护卫态度还算恭敬,但脚下寸步不让,后来干脆懒得回答。
几人坐了三架马车过来,这边院子不大,道路也不够宽敞。三驾华丽马车往路上一摆,别的马车都走不了,很快就拥堵起来。
堂堂侯府主子,个个都有诰命和爵位,却被堵在路上。想想就丢人。
文定侯一怒之下,都想让身边的随从强闯。可惜这里是怀王的地盘,他还真不太敢让底下的人和怀王府护卫打起来。
打不过不说,落在怀王眼中,文定侯府是在挑衅……怀王一怒,本就关系一般的两府怕是要结怨。
“这狗东西!”老侯夫人想明白其中关窍,气得骂了一句。
身为贵夫人,当街骂人也不太好,跟个泼妇似的,好说不好听啊。
三人怒气冲冲来,怒气匆匆走,没好意思在门口多留。
文定侯临走前更是对护卫撂下狠话:“告诉秦修安,他今儿若是不回侯府,以后也别回来了!”
秦修安就不回去。
怀王今日比较闲,得知这个消息后,吩咐管事带着一群人去文定侯府。
于是,就在文定侯府几位主子凑在一起控诉秦修安不懂事不懂规矩时,怀王府的管事带着二三十个护卫到了。
文定侯正在气头上,冷着一张脸亲自去见了管事:“何事?修安不在王府……”
王府管事态度冷淡,并没有因为是下人就对文定侯恭敬顺从,同样冷着脸道:“我家王爷知道二公子不在王府,听说二公子被侯府赶出门,特意派我等来收回聘礼。”
在文定侯一脸惊诧中,王府管事振振有词,“王爷说,聘礼是给秦公子的,秦公子既然已不是侯府的人,聘礼也不能放在这里。还请侯爷不要为难我等,开了门和库房,让我等搬走东西。”
此言一出,侯府众人面面相觑。
听这话里话外,秦修安若是不回,王府也不打算和侯府来往。
这怎么行?
“这其中有误会,本侯并没有不让修安回来,是他自己不回……”
管事一礼:“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还请侯爷不要为难。若有疑虑,侯爷可去找王爷商量。”
一群人来势汹汹,一副非要将东西搬走的架势。
这东西不能搬!
王府送的礼物那么多,搬起来浩浩荡荡,肯定会落入外人眼中。
成了亲的女子往娘家搬嫁妆……不管最后夫妻俩会不会和好,都会变成一场笑话。如今两家的婚事还没成,东西就搬来搬去,这更是笑话一场。
“本侯去跟王爷解释。”
老侯夫人不放心儿子,也要跟着去。
贺氏悄摸跟上,两家婚事板上钉钉,再有五六天就到婚期了。看王府对儿子的维护,婚事应该不会出岔子……她得拜托未来亲家照顾儿子。
秦修远也想去,但他害怕。
他不知道怀王府会如何应付侯府,是顺从侯府的意思逼迫秦修安回来认错……这可能性不大。
多半要吵起来,且侯府多半吵不过,只有吃亏的份。
怀王本就不喜他,他去了也招人嫌弃。
不去!
侯府三人再次上路,这一回直奔王府。
怀王不在,三人连门都没能进。
送到侯府的聘礼被接走,文定侯深觉丢人,训不到秦修安,对着秦修远一通骂。
“你在府里长大,占尽了好处,修安确确实实在乡下受了不少委屈,你就不能退让一二吗?真要吵架,府里那么宽的地方不够吵?为何非得在外头?丢人!”
秦修远被训得抬不起头,他也不服气:“是二弟将我打伤,怎么还成了我的错?”
“你俩打架,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你没挑衅,他难道会当着外人的面踹你?”文定侯方才就已经让人去酒楼询问过几位伙计,确定是世子先要打人,只是没打得过,反而还丢了人。
秦修元咬牙切齿:“他说我没断奶,是他先挑衅……”
“行了!”文定侯脸色难看,“你的目的也算达成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修安日后再不回来,你该满意了才是!”
他揉了揉眉心,对秦修远也生出了几分不满。一个外人得了侯府的爵位,还对他儿子咄咄逼人。
不过,他也没有责备秦修远,当年秦修远来时只是一个刚落地的懵懂婴孩,请立世子也是母子俩商量过后才写的折子。
秦修远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送的,以这些来责备其贪得无厌,未免太不讲理。
“回去吧。”
秦修远张了张口,还有话要说,他是真心觉得自己委屈。明明他挨了打,该挨训的是秦修安,结果反而是他被长辈训斥。
文定侯见他磨磨蹭蹭,强调道:“现如今最要紧是让你弟弟回来从家里出嫁,若是大喜那天还在小院子里。咱们侯府才是真的丢人。”
秦修远满心不以为然,不回来才好呢。
成亲那天不从侯府出门,肯定也不好意思再回门,往后……多半就和侯府彻底断亲了。
接下来几天,秦修安跟个大家闺秀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放任怀王府的护卫们拦着侯府众人。
很快到了大喜的头一日,文定侯也豁出去了,下职后又去了那个小院。
若是怀王府的护卫还要拦,他干脆就闯进去。
怀王再势大,也不能不让女婿回府啊。
为了顺利闯入,文定侯还多带了人,一行人气势汹汹而至,然后发现门口的护卫全部撤走了。大门紧闭,只得一个门房在。
门房不开门,只道:“主子今儿不回来。”
文定侯哑然:“那他人呢?”
门房想了想:“不知,可能回王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