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选的。”楚云梨强调,“陈福州现在受着伤,在家养伤呢,夫妻俩天天打架。且顾不上我。”
何桂娘哑然:“真要去那么远?”
“我不想留在镇上。”陈香柳当时去城里,一是听话,二是她受够了镇上的压抑,想要远离。
何桂娘叹口气:“行,你过好自己的日子要紧,得空就送一封家书,让我知道你平安。”
楚云梨嗯了一声。
何桂娘真心觉得自己对这个女儿是仁至义尽,她改嫁后,为了养活女儿还和男人一起去街上摆摊,赚来的钱被婆家盯上,她和婆婆还为此争吵多年。
走了也好!
楚云梨没有去陈家,甚至没去何家。
何家二老对陈香柳这个外孙女还算疼爱,但前提是何桂娘每个月都有往家送钱。
正是因为有了这份银子,加上二老的工钱,才可以供全家的吃喝,全家才能维持着表面上的和睦。
她来了又走,有人看见了。
何桂娘没瞒着,说是陈香柳找了一个京城的夫君,这是来辞行的。
何婆子得知此事,长长叹息一声,外孙女这么远回来都不回来看她,估计心里是怨上她了。
可她又能怎么办?
总不能为了外孙女不顾儿孙吧?
第2209章
听说陈香柳找了个不错的夫婿,陈家人坐不住了。
于是,楚云梨前脚回城,陈家二老带着几个儿子后脚就到了。
他们就一个目的,既然嫁得好,那就先把婚事办了再走。省得夜长梦多。
其实陈福州也有这样的顾虑。
女子高嫁,难免被婆家嫌弃。这个裴大人是主动上门提亲,送的礼物还挺丰厚,但他家里人怎么想,谁也不知道。
那还不如先在这城里把婚事办了,至于裴家人是咬牙认了这门媳妇,还是贬妻为妾,那都不关陈家的事。
反正,陈福州得让满城的人知道他女儿嫁给了裴大人。
陈家二老到了城里,直接去了张福记。
之前为难张福记的那些人都是秦公公找的,如今秦公公被关,那些人自然也销声匿迹。
还有好多人想要和陈福州拉近关系,送礼又送不出去,只好去照顾张福记的生意。
张福记客似云来,陈福州拖着受伤的身子招呼客人,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过。看到从乡下赶来的一家人,陈福州也没有甩脸子。
几人碰头一商量,一拍即合。
陈福州当天就给裴宇安下了帖子,约他上门一叙。
既然是谈婚事,那就不好在家谈,一来是那院子破破烂烂,不好招待客人,二来,家里有一个半疯的陈香萍,她会胡言乱语。
陈福州先让女儿和姓范的相看,然后又有意将其送给秦公公,有些事情若是被裴大人知道,婚事可能会有变化。
陈福州绝对不允许这门婚事出岔子。
于是,陈家宴客的地方干脆安排到了酒楼。
张桂娘一直都不愿意招待婆家的人,这几日他心情很差,结果婆家人一来就来一群,她那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给陈香柳商谈婚事之事,陈福州不打算瞒着张桂娘,毕竟,回头还得一起送陈香柳出嫁。
张桂娘心里特难受,但又明白,促成这门婚事对张福记的帮助很大……如今只是定亲,张福记就多了那么多的客人。这婚事成了,以后张福记每天都能有这么好的生意。
“我一起去吧。”
夫妻俩带着全家人出门时,陈香萍听到了动静,气得她把手边能够到的东西全部都砸了。
可家里只有做饭的大娘。
大娘劝了几句,眼瞅着劝不动,便也不管了。
原本陈香萍伤得这么重,该留一个人在旁边看着,但谁都不愿留下。张桂娘想要知道裴家会送多少礼,若无意外,一会儿还要说嫁妆的事。事关她兜里的银子,她得亲自盯着才放心。
陈福州这事更不必说,他肯定要在场。
至于陈香宗,他是弟弟,可去可不去,身上又有伤,原本在家还能养伤,但是他想和未来姐夫熟识一些,陈满洲夫妻俩也是这种想法。
和一个当官的妹夫走得近,对陈香宗有好处。
裴宇安是一个人来的,带来的两个随从都被他安排在雅间外。
他一人面对陈家众人:“想要成亲?行啊!先在这城里办一场,回头到了京城,再办一场。”
陈家人闻言,面面相觑。
办两场喜宴,足以表明裴宇安对妻子的重视。
不是都说这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在谈婚论嫁时更看重家世么?妻子嘛,长相足够端庄,性子大气就行,至于美人……天底下的美人多了去了,喜欢哪个,接回府中养着就是了。
陈香柳是长得好,但裴宇安出身好,年纪轻轻又得皇上重用,他若是只纳妾,陈家也不可能不答应。
张桂娘想到家里浑身是伤的女儿,心里又开始冒酸水:“那这迎亲礼……”
在当下,成亲前会再送一次礼物,聘礼是否丰厚都不要紧,想要看一个姑娘能不能得未来婆家看重,只看成亲前的那次礼物够不够贵重就行。
裴宇安给出了一张单子:“我这早有准备。”
单子上密密麻麻从头写到尾,前面几样很贵重,加起来大概要值千两。
陈家人不识字,但张桂娘识得几个字,陈福州进城后也认了字,夫妻俩看完,面面相觑。
这不是少,而是太多了。
楚云梨就坐在旁边:“迎亲礼给这么多。我的嫁妆怎么安排?”
陈福州轻咳了一声,就是把整个张福记卖掉,他也准备不出这么多东西呀。
张桂娘反应也快:“把这里面的好东西全部挑出来给你陪嫁,然后我们再准备一些。”
裴宇安没有在这上头争执,默认了这番安排,又道:“还有一件事,我这……不喜欢过于热闹,成亲当天,送亲的人只伯父一家就行,其余……”他看向楚云梨,“陈家人又没养你长大,你出嫁就别让他们来送了吧?”
楚云梨点头:“对,应该让我娘来送。”
从陈家出嫁,让何桂娘送亲,那是不可能的。
张桂娘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于是,大家各退一步,陈家人不送亲,稍后乖乖回镇上,何桂娘也不来城里送亲。
事情很快谈妥,陈家人往回走时,二老也从儿子的口中得知了对方送的迎亲礼很是厚重。
他们这么多人进城,可不是为了关心陈香柳的亲事,而是想要从中得到一些好处。
原先只知道这姓裴的是京城人士,看着还挺富裕。到了城里才知,他居然还是个官儿。
官也有不富裕的,姓裴的这么大手笔,很明显,他家底应该很厚,而且还是在家中能做得了主的那种人。
哪怕不能送亲,也没有影响二老的好心情,反正孙女嫁了,日后就能有源源不断的好处。
张桂娘也很欢喜,可是……一想到浑身是伤的女儿,她原本十分的欢喜就只剩下了一分。
陈福州在回家路上没怎么开口,心里在琢磨着嫁妆的事情。
“香柳,你去了京城,以后还回来吗?”
楚云梨故作疑惑:“能回肯定回呀。”
陈福州心中一喜:“那……”
楚云梨先出声:“你们必须要给我陪嫁很丰厚的嫁妆,除了迎亲礼我全部要带回去,还要准备这些……”
她同样甩出了一张单子。
陈福州疑惑接过,越往下看,脸色越难看。
“你……我哪里拿得出来?”
这些东西全部准备好,又要得这么急,至少要花几百两银。
陈福州从来就没想过给女儿安排这么丰厚的嫁妆,那是原先他最疼陈香萍的时候,也不舍得陪嫁这么多。
楚云梨似笑非笑:“裴大人以后是我夫君,想来你应该看得出来他对我的感情很深,以后他对你们什么态度,完全取决于我对你们的态度。你从来没有养过我一天,却想从我身上得到大把好处,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她冷哼一声,“我愿意认你这个爹,就是因为你能帮我置办一份像样的嫁妆。若你能让我风风光光出嫁,回头少不了你的好处。若你不答应……那……反正咱们父女之间只有名分没有情分,日后不来往了就是,娘应该很愿意送我出嫁。”
她把话说得这样直白,陈福州很快就有了决断。
说句不好听的,别人捧着大把礼物想要讨好裴大人却不得其门而入,想送礼都送不出去。他这有现成的门路,为何要拒绝?
只是,这么大的事,他得跟妻子商量一下。
他要抽走铺子里所有的现银,还要去外头借一大笔利钱。不过,有了裴大人这样拿得出手的女婿,张福记继续维持如今的生意,兴许不用一年,就能把所有的账还清。
在他看来,这是一笔很划算的生意。
嫁妆只准备这一次,好处却是源源不断。
裴大人的岳父这个名头能让他赚得盆满钵满……此时陈福州心中生出了豪情万丈,以后他兴许比范勤学还要富裕,再也不用羡慕旁人。
“不行!”张桂娘一口就回绝了,她面色铁青,“她说什么你都信?若俩人一走,张福记的生意就不好了怎么办?我们还不起债,你那好女儿远在京城,她才不会管你的死活。”
张桂娘知道自己在胡搅蛮缠。
她就是故意的。
自己的女儿被害的躺在床上养伤,跟半疯了似的整天咒骂不休。明明该倒霉的陈香柳却要嫁入京城,如今还要大把嫁妆风风光光出嫁。凭什么?
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若是陈香柳真的风光出嫁,往后她每每想起这事就会生气,她会憋屈一辈子的。
陈福州看出了妻子的想法,一脸的不悦:“桂娘,这不是置气的时候。你就当这是一笔生意,稳赚不赔啊,你为何不答应?”
张桂娘别开脸:“不行!”
陈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