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兰儿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我有个要好的小姐妹?”
齐堂海:“……”
“你们小姑娘家,不都喜欢结伴么?”
孙兰儿苦笑:“倩娘生我气了,不愿意借钱给我。刚才我去找她,她又告状,害我又挨了我娘一顿打。”
齐堂海忽然觉察到不对,上辈子这小姐妹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真的是同进同出。后来他入了周家门,小姐妹俩也时常有来往,多数是孙兰儿去找她……也因为此,他和孙兰儿的感情才会越来越好。
后来孙家想要个孙兰儿说亲,周倩娘义愤填膺,还出面拦过几次。
“啊?”他试探道:“既然是要好的小姐妹,应该很乐意帮你的忙才对,为何会告状?”
孙兰儿也不明白周倩娘怎么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咬牙道:“不知道她发什么疯。”
齐堂海在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以为周倩娘没有出现在河边救他是天意,是老天爷让他重来一次,弥补他曾经给人做上门女婿的遗憾。
但若不是天意,而是周倩娘自己不乐意出现呢?
虽说这可能性不大,能够重来一回,必是得天厚爱。但话说回来,他能重活一回,周倩娘兴许也能。
想到此,齐堂海心里忽然有点慌。
如今他要躲在这个小山村,不能让人知道他的底细,若是周倩娘活过一回,岂不是能对他知根知底?甚至……可能会报复于他。
毕竟,上辈子他可是派人来杀光了周家人,连一双儿女也没放过。
齐堂海越想越害怕,打了个寒颤,自己把自己吓出了一身汗。
第2213章
齐堂海悄悄掐了自己一把,强行掐断掉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不不不!
应该不是这样。
得天厚爱的人应该只有他,别人很难会有这种好运气。周倩娘一个村姑,凭什么能有这份福气?
他是自己吓自己。
孙兰儿看他满头大汗,呼吸也越来越粗重,有些担心他的伤:“你能不能想起来自己是谁?我可以帮你报信,让你的家人来救你,你腿上伤得这么严重,必须要尽快用上药,不然会落下残疾。”
她是真心不希望这个长相俊俏的年轻人变成个跛子。
齐堂海万万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既然孙兰儿拿不出钱,借都借不到,那就只能让周倩娘出钱出力。
不过,齐堂海这辈子再也不会做上门女婿,他心里的人只有温柔的孙兰儿,大不了,认祖归宗以后,多给周倩娘一些银子做补偿。
十两不够,百两怎么都够了。给足一千两,想来周倩娘也该知足。
而且,他也想见一见周倩娘,看看她是不是真有重来一回的好运气。
若是周倩娘也有那些记忆,他得将暴露的风险提前扼杀掉。
“我记不得了。”齐堂海提议,“要不然这样,你觉得谁有钱,把人带过来,我亲自跟她借。”
孙兰儿有些纠结:“我们村里的人都很穷,积蓄不多,大家都抠……”只凭一张嘴借钱,怕是借不到。
即便齐堂海承诺会给丰厚的利钱也没有用,毕竟他身无长物,又身受重伤,没人能保证他一定能治好,也没人敢保证他有一个好出身。
借他银子,利钱再丰厚,再是白纸黑字写了借据,他一个子儿都拿不出,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那借据写个一万两又有何用?还不是废纸一张?
齐堂海皱了皱眉,知道她误会了,提醒道:“有没有手头有闲钱的?”
孙兰儿想到了一人,但是,她莫名就不希望周倩娘出现在齐堂海的面前,一咬牙,摇了摇头。
齐堂海:“……”
“你好好想一想。”他忽然想起原先兰儿跟他说过,她和周倩娘交好,实则心里很自卑,认为自己处处都比不上周倩娘。
她不敢奢望他能心悦她,以为他会和村里那些人一样,看到她们两人时,会下意识的更喜欢周倩娘。
“我……对姑娘一见倾心。这条贱命死了也不要紧,但我……舍不得姑娘。”
突如其来的剖白心迹让孙兰儿羞红了脸。她不知道此人的家世,但肯定要比村里的这些人要更富裕。
这样的一位公子,竟然心悦她?
孙兰儿只感觉天上掉下一个大馅饼,正正落到她的怀里。一时间,她差点欢喜疯了。
齐堂海看着她喜不自禁的模样,也笑了:“若我能活下来,一定会娶姑娘为妻,此生无论贫穷富贵,都会一心一意对待姑娘。”
孙兰儿忍不住问:“若你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也愿娶我?”
齐堂海郑重承诺:“我说的都是真的,若食言,一定不得好死。”
孙兰儿惊呼一声,捂住他的嘴:“别胡说!”
齐堂海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也摸到了她手上硌人的茧子。他微微皱眉:“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
茧子而已,有了上好的养肤膏,几个月就能让她的手又白又嫩。
孙兰儿不想嫁村里的这些后生,此时有了飞出村子的希望,她心头很是急切,脑子里很快将村里那几个富裕的人家筛选了一遍。
富裕的人家是有,见了齐堂海的面,愿意借他银子的也能找得到。但村里人都觉得女人不做主,她还是个未嫁姑娘,可能不会信她的话。即便是把人找来了,也说服了人帮忙……村里的人最会打蛇随棍上,万一他们以这救命之恩胁迫齐堂海娶他们家中的女儿,到时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男儿在世,当信守承诺,若是他答应了娶别人,又怎么娶她?
思来想去,孙兰儿觉得还是不能请那些狡猾的长辈出面。
“你叫什么名字?”
齐堂海:“……”
“我不记得了,既然是从河中来,不如你叫我大河?”
孙兰儿颔首:“大河哥,咱们村里的姑娘都不受重视,我说的话没人信,不过,我知道有个姑娘手中有些私房,而且她在家中很受宠,如果她愿意帮你,你肯定能好起来。”
齐堂海知道她说的是谁:“那你把人请来,若她愿意帮我,我以后一定会备厚礼重谢于她。”
孙兰儿有些迟疑:“她长得比我好,性子比我活泼,比我更讨人喜欢,你会不会……”
“不会!”齐堂海语气笃定,声音坚定,“我心里只你一人,谁都不能替代你在我心里的地位。”
孙兰儿咬了咬牙:“你等着!我去叫她来。”
齐堂海看她又要跑,嘱咐道:“最好是今夜就把人叫来,我的伤熬不住了。”
胃也熬不住了。
从醒来到现在只吃了一个手心那么大的小馍馍,此时他饿得烧心,再不吃东西,今夜饿得睡不着是小事,他怕自己饿死在这山洞里。
“再带点吃的……”
孙兰儿已经跑远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后面一句。
其实孙兰儿听见了,但她不敢答应,如果叫不来周倩娘,她也拿不到吃的,他提的两个要求,她一个都办不到,下一次怎么好意思来见他?
天色渐晚,楚云梨洗漱完,头发还是湿的。周氏一边给女儿擦头发一边训:“天都黑了,洗什么头,你这是作病呢。头发没晾干之前不许睡!”
楚云梨任由她训。
门口又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村里的夜里有时候不太平,有狗有蛇,兴许还有山上下来的野物,甚至还有贼。
周氏听到动静,不觉得这大晚上还有人登门,真有人来,指定是有事,那大大方方敲门就是,不会弄出这窸窸窣窣的动静。她张嘴就骂:“狗东西,再不走,老娘打死你。”
若是黄鼠狼之类,被这么一训,自己就跑了。
门口的动静稍停了停,周氏以为东西走了,给女儿擦了半刻钟的头发,便去厨房打水洗漱。
浴房传来了水声后,窸窸窣窣的动静又起,楚云梨走到门后:“什么东西?”
“倩娘,是我!”孙兰儿压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有事找你,大好事!”
楚云梨开了门:“何事?”
孙兰儿心中讥讽,周倩娘运气是好,但也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之前都和她翻脸了,一听说有好事,立刻就开了门。
“你跟我走一趟吧,我抓到了一只野鸡,咱们去炖着吃!”
说着,还怕周倩娘不肯走,伸手就去拉人。
楚云梨一抬胳膊,避开她的拉扯:“我爷下午去了镇上,带回来一只烧鸡,这会儿我饱着,你自己去吧。”
月凉如水,孙兰儿再次伸手拉她:“那山洞黑漆漆的,我一个人不敢,炖汤至少要半个时辰,一会儿我娘问起,我也没法儿回答。跟你一起,就说我们趁夜去捡野鸭子蛋,我娘就不骂我了。多年姐妹,你不会连这点小忙都不帮我吧?”
楚云梨甩开了她的拉扯:“我娘不让咱俩一起玩儿。”
“你何时变得这么听话了?”孙兰儿不满,“难道你真要因此和我绝交?先前你告状害我挨了两顿打,我都没生你的气。”
楚云梨作势要关门:“那你还是生我气吧。”
孙兰儿急忙将门挡住:“我自己去就是,但炖汤要猪油,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好不容易才开荤,我想把味道炖好些。”
抓一把粗粮,往里放点荤油,也比馍馍养身。
楚云梨打量了她一下:“等着!”
孙兰儿心下一喜。
楚云梨给了她拇指那么大的一块猪油,对周家而言,这点猪油算不得什么,少了家里也不知。但落到孙兰儿手中,就顶了大用。
她悄摸摸回家,鬼鬼祟祟进厨房,家里的粮食都是有数的,抓个一小把还行,太多了会被发现。
她抓了粮食,小心翼翼出门,离家有一段路后开始拔腿狂奔。
一路奔到了山洞外,孙兰儿深呼吸几口气,没那么喘了以后就入了山洞。
齐堂海还没睡着,听到有脚步声,心中一喜,睁眼看到只有孙兰儿一人,心下有些失望。
孙兰儿欢喜道:“我给你拿了吃的。”
齐堂海很确定自己现在正发着高热:“你不是说找人来帮我?”
“天晚了,她一个姑娘家,家里不让她出门,明天我再带她来。”孙兰儿去角落拿了瓦罐,“你身上有伤,必须吃点好的。”
齐堂海饿得前胸贴后背,不停地咽口水,听到她说有好吃的,心里愈发期待。
孙兰儿笑眯眯道:“我给你熬油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