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是粉色,于她而言过分年轻,肩膀露出了大片肌肤。
姜母的脸上的肌肤很黑,但肩膀上的肌肤雪白,肤色相差大,像是两个人的肌肤。
“五娘,你站好,让娘看看。”姜母打量着女儿全身上下,泪水滚滚而落,“他们带我离开,说是来见你,那些人看着不像是好人,但我……我太想见你了,便想着搏一搏,哪怕被人所骗,从此死了,我也要试一试。”
楚云梨讶然:“您是被人悄悄带走的?姜家不知道?”
她回头去看廖六爷。
廖六爷皱了皱眉:“我让底下的人去把你娘买来,应该是他们昧下了那笔银子。”
不过,对于廖六爷而言,不管这人是怎么接来的,只要姜家不闹事,他就不会管下人们接人的过程。
姜母看向廖六爷,又飞快收回目光。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此人愿意帮女儿屋里团聚,肯定是有所求,而女儿一个下九流出身的女子,能给他的,只有这一身玲珑的身段。
想到此,姜母的眼泪唰就下来了。
“怪我……你管我做什么呀?自己过好就行了。”
楚云梨拉了她到旁边坐下:“即便什么都不求,我暂时也离不开,既如此,还不如让你先脱离了那群畜生身边。”
刚才拉姜母时,楚云梨感觉到她的身子有些僵硬,而且脸上忍痛的神情。想也知道,她身上肯定有伤。
“六爷,能不能请个大夫给我娘治一治伤?”
廖六爷今日特意让妾室圆梦,比起请个大夫,去乡下接人更麻烦。麻烦的事情都做了,也不差这一桩,于是一挥手。
立刻有人出门去办,廖六爷小乐呵呵看着楚云梨:“你求我的事我可都办了,想好要怎么报答我了吗?”
姜母闻言,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楚云梨笑了笑:“想好了。”就看你能不能受得住。
因为姜五娘长得太好,这一笑,如春花绽开,廖六爷看得有点呆。想着自己在她房里折腾到全身酸痛,也算人之常情,谁对着这么个美人能不昏头?
楚云梨感觉到姜母握过来的手,扭头冲她笑了笑:“娘,以后您就安心住在这里。”
姜母怎么可能安心?
她衣食住行上所有的花销都是女儿给她换的,怎么可能心安理得?
楚云梨反握住她都手:“娘,放心。”
姜母放心不下。
廖六爷笑眯眯看着母女团聚的情形,但半刻钟不到,他就觉得有点无聊。与其在这院子里傻坐着,还不如去街上逛一逛,看看戏,听听曲,比这有趣多了。
“红颜,咱们走。只要你乖,爷下次还带你来。”
姜母紧紧抓住女儿袖子,眼神哀求。
她知道自己在求什么。
求女儿留下?
女儿如今明显身不由己,那是她求两句就能留得下的?
即便是这个叫六爷的男人放过了女儿,他们母女也不可能继续住在六爷安排的院子里。到时又能住哪儿?睡大街吗?
人生太苦,姜母看不到前路,心中一片绝望,一时间,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楚云梨小声嘱咐:“放心,这种日子不会太久,我很快就会来接你离开。到时,再没有人能左右我们的生死,也没人会欺负我们。”
落在姜母耳中,就是女儿在攒赎身的银子。如果银子足够多,确实可以在赎身以后再买个落脚地。
“你不要给姜家银子了。”姜母咬牙,“他们当年已经把你卖了个好价,咱们不欠他们!”
楚云梨都要走了,听到这话忍不住问:“娘当年为何会嫁给那个畜生?”
姜母苦笑:“主子吩咐的,我一个丫鬟只能照办,我不怕苦,只怪我自己命苦,就是可怜了你……”
她颤抖着手想要摸女儿的脸,又觉得自己的手太糙,可能会摸伤女儿。
那边廖六爷耐心告罄,嚷道:“红颜,快点!”
楚云梨皱了皱眉:“你东家是谁?”
姜母不明白女儿打探这些过往的原因,但还是希望女儿能避开她那暴戾的主子:“我东家是城内的张府,就是做绸缎生意的那个。”
楚云梨心中一动,这好像是张氏的娘家。
她越发觉得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这里头说不准有阴谋。她抓紧时间再问:“那我爹是谁?真是那个姓姜的吗?”
姜母泪眼汪汪,挥了挥手:“快去!人家等急了。”
楚云梨看出她不想说,廖六爷又催得厉害,他不是个脾气好的,这会儿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了。
“来了!”
她走到门口,却被廖六爷一把掐住了脖子,他眼神阴狠:“你是想只来见你娘这一次是不是?”
楚云梨不吭声。
廖六爷习惯了她的沉默,也不等她回答,狠狠将她的脖子扔了出去。楚云梨顺势歪了两步,像是要被推倒了似的。
她临上马车前,周围环顾了一圈:“六爷,这条街上好多梧桐树,叫梧桐街吗?”
廖六爷从来没有要哄女人的想法,尤其这还只是一个妾,见人被他打了却没有生气,反而还温温柔柔问话,也并不觉得意外。
“是。”
“方才那院子不大,贵不贵呀?”楚云梨说到这里,低下头道,“原先我心里想的就是有朝一日赎身后买一个小院立足,但是我连院子的价钱都不知道。”
“你买不起。”廖六爷冷笑,“外城那些小院几十两银子一间,你可能买得起。但是……你是我女人,是上了族谱的妾,往后你这一生,都休想离开我身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明白么?”
“高门大宅住着,我还出来受苦么?”楚云梨笑了笑,“我没那么傻。”
“真乖!”廖六爷想要伸手捏她的脸。
楚云梨再一次避开。
廖六爷恼了,直起上半身,一手捏她脖子,一手捏她脸。
楚云梨生生压制住了心头的杀意。
等到廖六爷松开手,她两边脸颊都各红了一大片。
“不要老躲着爷,你是爷的人,爷想摸就摸,想抱就抱。”廖六爷一脸傲然,“惹恼了爷,对你没好处。”
楚云梨垂下眼眸,心想着还是下手太轻了。
廖六爷没有回府,而是去了附近一个茶楼。
茶楼里正在唱戏,戏曲名《青花救母》,说的是一个妇人被人冤枉入狱,女儿青花到处求人,后来得遇青天大老爷,终于为母亲洗脱冤屈后母女团圆的故事。
叫青花的角儿扮相不错,唱腔婉转悠扬。楚云梨有注意到,身边的廖六爷看上了那个青花,一曲唱罢,他一挥手,阿布立刻拿了五十两银子来打赏。
只是听一戏曲就打赏五十两,很少有人这么大方,戏班子里有人专门唱赏。喊到廖六爷打赏五十两时,还伸手一引廖六爷所在的雅间。
青花和她母亲都对着这边摇摇一拜,姿势优美,身段柔软如蛇,带着说不明道不清的勾引之意。
楚云梨对她们的姿态不作评价,那就和花楼里的女子一样,算是人家的谋生手段之一。但是廖六爷明显很上头,又给了五十两,成为了这场戏中打赏最多的客人。
戏班只有规矩,清欢要给打赏最多的客人奉茶,感谢客人的捧场。
没多久,青花母女卸完妆后换了常服上来了。
青花长相并不妖娆,清丽脱俗,算不上绝美,远远比不上姜五娘的容貌,但也是个美人。
“青花多谢六爷捧场!”
扮演青花母亲的也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廖六爷对她完全没兴趣,一挥手,班主立刻将人带出了门。
“你别走。”廖六爷将班主叫了回来,“本老爷很喜欢青花的唱腔,把人带回去慢慢听她唱,你开个价儿。”
青花面色微微一变。
楚云梨出声:“六爷,你有了我还不够吗?”
她声音故意放得柔软,廖六爷很是受用,笑了笑道:“她和你不一样。”
楚云梨怕的就是不一样,如果一样,青花被带回去最多就是失了清白。这说不一样……明显就是想把人带回去拿鞭子来抽。
能活过一个月,都算命长。
“这……”班主明显不舍得,“青花是台柱子,没了她,小人上哪儿再去找一个青花?”
“那是你的事,尽管开价。”廖六爷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班主一咬牙,要了三千两。
廖六爷呵呵:“你确定?”
班主又不确定起来,青花留在戏班子里,赚三千两虽然会慢一点,但也不是赚不到。可是他不得不看廖六爷的面子,回头这戏班子要是被廖府针对,怕是所有人都要倒霉。
“那您觉着多少合适?”
廖六爷冷笑:“本老爷不占你便宜,一千两,把青花的卖身契拿来。”
班主苦了脸。
等到廖六爷从茶楼里出来,身边又多了个拎着包袱的美人,车夫是见怪不怪。
到了车厢之中,青花娇笑道:“能伺候六爷,是青花的福气,方才在班主跟前,青花都不敢表现得太乐意。”
廖六爷出了名的喜欢寻美,而且对美人特别大方,只是……那些入了府的美人之后就没了消息。
廖府当然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宣扬说自家六爷有些特殊癖好,会把人生生打死。而知道他有这毛病的人也不敢往外说,因此,外头都传言廖府六爷有一个美人园,里面住了千姿百态的各种美人。甚至还有人为了撑面子,故意撒谎说自己去过那个美人园云云,到后来还越传越玄乎,说是那园子里养的都是绝色美人,一般人还入不了廖六爷的眼睛。
廖六爷从外头带美人,家中长辈拦不住,但也不会太高兴,因此,他都有遮掩一番。
遮归遮,长辈还是会发现,事后会责骂他。
但那都是事后的事了,廖六爷先得把人带回去。于是,马车直接从大门进入,到了红颜住的那个院子外才停下。
青花挎着包袱下了马车,目光环顾一圈,脸上笑容愈发真切:“妾身住哪儿呢?”
这段时间青花在城中很受追捧,但凡是卖艺为生的女子,都想过要从良,青花以为下半辈子的依靠就是廖六爷,此时格外娇柔,说话间,还冲廖六爷抛了一个媚眼。
把这主子伺候好了,兴许还能得一个单独的院子住。
青花去了楚云梨的隔壁,临走前,还挑衅地瞪了一眼楚云梨。
楚云梨:“……”
青花入了院子,很快发现下人对她不够恭敬,而且她住的那间屋子有些简陋。桌椅的样式和屋中的摆设都特别简单,于这繁华富贵的廖府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