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6章
饭钱都给了,可见是铁了心要退亲。
刘氏想不明白:“为何啊?”
陈刘氏怕的是女儿以后嫁人了,胳膊肘往外拐,天天从家里掏银子补贴婆家,但这些话也太难听了,说出来后,刘氏肯定要解释,难免要和刘氏掰扯。
她只想快刀斩乱麻,直接斩干净两家之间的关系。
“没有为何,就是不合适。”
反正女儿有五两银子的陪嫁,只要放出风声,多的是人上赶着求娶。
当然了,她也知道自己此时退亲有些不厚道,刘氏定然以为是她那个大嫂嚼了舌根,婚事一退,妯娌俩多半要吵架。
但陈刘氏已经顾不上了。
银子一递,抓了媒人就跑……不带上媒人,孔家肯定要揪着媒人不放,逼着媒人继续来劝说。
麻烦!
三人来了又跑,动作很快。
刘氏抓着手中的红封和半两银子,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明明儿媳妇已经板上钉钉,怎么还能退呢?
她想要追出去,又觉得在大路上说这事不方便,即便要挽回这桩亲事,也是准备好礼物,一家子郑重登陈家的门。
“大嫂,你不解释一下?”
楚云梨正在数鸡蛋,总共十二个鸡蛋,家里这么多人,眨眼就能吃完,她想着还是得去柳家酒楼拿一点鸡蛋回来。
“解释什么?”
刘氏脑子都气冒烟了:“如果不是你在背后乱嚼舌根,陈家怎么会退亲?”
“我是有嚼舌根,但是没有乱讲。”楚云梨呵呵,“你自家人不知道自家事吗?你们家有仓成亲的屋子都没着落,不怪人家嫌弃你。”
刘氏气笑了:“要不是你闹着分家,我们会没有屋子?”
如果不分家,屋子从哪儿来?
二房的孔有粮成亲,占了家中最后一个屋,孔有仓成亲,不管分不分家,都是要新造房子。
区别就是,不分家,这造房子的银子不管是老人出,还是大房出,都轮不到二房自己费心。
而这分了家,就得二房自己想法子。
孔母这些年手头的银子捏得很紧,只进不出,指望她拿钱修房子,那是白日做梦。
归根结底,银子最后还得柳盼儿来处。
楚云梨已经数清楚了柳盼儿的积蓄,手头还有三两,三房兄妹俩的药钱下个月初就该付了,酒楼那边有五两银子的工钱……刚好拿来给聘礼。至于修房子和置办成亲要用的东西,就得跟柳东家借银子了。
这么一大家子吃喝拉撒,日子过的也不算特别节省,柳盼儿手头经常紧紧巴巴,提前跟酒楼支取工钱也不是一两回。
柳东家将女儿嫁入孔家是为报恩,当然不会让一家子没有饭吃,他已提前跟账房打过了招呼,只要是柳盼儿拿钱,不管有没有银子,都先给她,回头再从工钱里扣。
楚云梨也不和刘氏生气,犯不上,慢悠悠道:“你虽然没房子,但你现在有银子了啊,可以自己修。”
说到底,陈家愿意和二房结这门亲,看的也是柳东家对孔家的帮扶,如今这一分家,柳东家再帮忙,也帮不到二房头上,陈家这才绝了结亲的念头。
当年柳东家将女儿嫁入孔家是为报恩,可这恩情要报到何时,那就不好说了。
帮扶孔家是报恩,帮扶女儿和几个外孙,同样也是报恩,他们也是孔家的子孙。
这个道理,柳东家早就想明白了。
刘氏心里堵得慌,婆婆手里的银子,本来就有他们二房一份,多攒几年,等到分家时,拿到的只会比现在更多。
这一分家,银子到了手里,很快就会被花完,家里只有那点儿地,夫妻俩没有其他的进项,以后这日子怎么过……刘氏是越想越慌。
原本是打算等到儿媳妇进门了夫妻俩再作打算,如今婚事不成,刘氏满心慌乱,又特别茫然。
*
楚云梨不想管二房。
分家的第三天,楚云梨去了镇上。
家里的事情都被兄弟姐妹四个分担,她除了洗自己的衣裳,再没有其他的事做。
闲着也是闲着,孔周已经倒了霉,那用柳家银子养了全家多年的谭家怎么能继续逍遥呢?
楚云梨去了柳家的酒楼。
今日酒楼里又有宴席,镇上一位老爷在此摆满月宴,足足有十几桌。
楚云梨到酒楼里时,厨房里热火朝天,大堂中已经有客人来了。她不是那没眼力见儿的,帮着上了茶水点心,后来又跟伙计们一起上菜,等客人吃上了,还要给各处送酒水送饭食,等到忙完,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其实宴席忙不了多久,饭一吃完,一大半的客人就会告辞离去。酒楼里的人手多,自然也就不忙了。
东家夫人张氏早已从男人那里得知三女儿分家之事,想去村里看看,一直腾不出空。
“你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这么大的事愣是不提前说一声,吃亏了怎么办?”
楚云梨刚刚闲下来,背上就被张氏拍了一下。
“娘放心,我没吃亏。酒楼这么忙,正事要紧。”
张氏冷哼:“等吃亏就迟了!孔家能有如今的光景,都是你的功劳,大房无论分多少东西,那都是该得的。”
楚云梨无奈:“我本来就占理,他们要分我大半。你们再去,倒显得我欺负人。”
张氏也没想到看起来挺老实的大女婿居然在外头养了一个家,这两天没少跟人暗示孔周的不厚道,就连孔周那个姘头,也被她“不小心”给说漏了嘴。
楚云梨从今天来到酒楼,包括后来给客人上菜,一直都感觉到有人在悄悄打量自己。她就知道孔家的那二三事已经在镇上传开。
就该如此。
不给孔周脸上刺字,是为兄弟姐妹几人考虑,并不是原谅了那二人。
“先吃饭,边吃边说。”
酒楼的伙计吃得不错,因为有一半的伙计都是柳家的自己人。
柳盼儿的两个姐姐都在,弟弟和弟妹也在,老三四恨女不在……她嫁去了城里的杂货铺。
柳东家经常去城里进货,一来二去,跟城里一间杂货铺相熟。经常约了杂货铺的东家一起喝酒,两人喝醉以后,顺势就结了儿女亲家。
因为水湾镇离府城不远,柳恨女一年会回来好几次,每次回来都会住半个月以上。她帮酒楼里干活,同样有工钱。
“三妹,你是何时知道孔周干的事的?”大姐柳莱儿好奇,“之前愣是一点风声都没漏,你这嘴可真紧,我是你姐,只会帮你,不会笑话你,连我都瞒着,你也不怕被孔家欺负。”
孔雀儿倒是能理解:“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三妹不好意思往外说也是有的。”
哪怕是亲生的姐妹,在各自成亲以后,都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不堪。
“不过,你既然要撕破脸,也该提前告知我们,我们去了,我说帮你的忙,好歹让孔家没那么嚣张。”
楚云梨笑了笑:“我知道姐姐们的好意,但我自己能解决,就那一家子,还不够我一个指头。”
姐妹几人成亲后几乎都在酒楼里帮忙,不说天天见面,一个月有大半个月是见得着的,大家经常凑一起说笑。
一顿饭吃完,客人又走了两桌,剩下的伙计足以应付。柳雀儿眼神一转:“咱们还没去找那个姓周的算账,走走走,不去揍她一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污蔑她。”
周桂兰在镇上摆了个头花摊子,夫妻俩没有地,除了这个摊子之外,再无其他的进项。
当然了,镇上的人各有各的事忙,一般不会过分好奇别人的日子要怎么过。那谭虎子是这镇上出了名的混不吝,不光贪花好色,还喜欢偷鸡摸狗,也就是平时偷拿的不多,大多数时候又没被抓个正着,众人懒得跟他计较。
也是不敢计较。
谁家都有大姑娘小媳妇,家家日子都不是很宽裕,不敢保证家里的女眷不出家门……万一把谭虎子给惹恼了,家里的女眷说不定要遭殃。
因此,哪怕被谭虎子偷了,最多就是站在门口骂上几句,一般不敢跟他较真。
周桂兰的头花摊子不大,卖价便宜,一天也能卖出去不少,看到姐妹三人过来,周桂兰脸上的笑容一僵。
“请问要买哪一种?”
“买?”柳雀儿是姐弟几人中脾气最差的,她一抬手,直接把摊子都掀了。
头花都是用绸缎所作,掉到地上会沾灰,洗完了会稍微褪色,几乎就卖不上价了。
周桂兰心里一沉,早就知道她们来者不善,却没想到几人装都不装,上来就掀摊子。
“你们做什么?我好好的做生意……”
楚云梨呵呵:“做生意?无本生意吧?少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你跟孔周之间那点事我都知道了。论起来,你可真能忍啊,藏起来给他生了一双儿女,论及体谅男人。你算是这天底下的头一份,这么善解人意的女人,怎么就孔周摊上了呢?”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周桂兰当然不承认。
如果事情属实,不光她以后再也抬不起头,一双儿女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她儿子成亲五年,大的孩子四岁,还有一对双胎两岁。儿媳妇也在镇上的豆腐坊里帮忙,因为长相好,人称豆腐西施。
好些人去买豆腐,都是奔着豆腐西施而去,众人只是口花花,不敢做什么。
若是知道她偷了人,那别人兴许会欺到儿媳妇头上去。
“你儿子谭明立长得跟孔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楚云梨冷笑,“只怪我那些年眼瞎,一直没发现你俩苟且!周桂兰,敢做就敢认,我还高看你一眼。就像是孔周那样,振振有词说他当年本来要娶你,是我横插一脚棒打鸳鸯……”
周桂兰面色发苦。
最近几天有人凑过来打听她与孔周之间的二三事。
比较克制的人,会问她认不认识孔周。
有那豪放一些的,直接问她孔周和谭虎子在床上谁更男人。
无论哪种问法,周桂兰都觉得特别难堪。
眼看跟姐妹三人说不清楚,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地上的头发捡起来也卖不上价,周桂兰弯腰将几样比较值钱的捡起转身就走。
柳莱儿不让她走。
“跑什么?敢做不敢认?躲得了今天,你能躲一辈子吗?”
柳雀儿接话:“大家都是女人,你只要承认和孔周之间苟且生子,证明我们柳家没有污蔑你二人,我们就不会再为难你……不说清楚,你今儿别想走!”
楚云梨一步步靠近:“你这些年养家糊口用的银子从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