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呵呵:“真遗憾,你说那凶手怎么就不下手重点呢?”
兄弟二人哑口无言。
他们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大嫂和兄长不会再和好的事实。
孔平试探着道:“我们把娘接回来,大哥独自一人在镇上也无人照顾……兄弟一场,我们不可能眼睁睁看他独自饿死,所以……”
楚云梨点点头:“我懂,你们想把人接回来。”
“行吗?”孔正问出这话时,心里特别憋屈,他不怕丢人,可是得为儿女的婚事考虑。
如果不是为儿女,他才不管柳盼儿报不报官。
报官最好,把孔周这个麻烦彻底送走。
楚云梨呵呵:“孔周有儿有女,你们把他接回村里,却是做弟弟的照顾着,这不是让人戳我们母子的脊梁骨吗?我和她有约定在先,他不能回家!”
孔正无奈:“难道你想让大哥去死?”
“他又不止是家里这几个儿女。”楚云梨提醒,“他先前可是在母子几人身上花了大几十两银子,虽然银子要还给我,可父子亲缘抹不掉,只为了他对那母子几人的用心,让那几人照顾他一下……不应该吗?”
这话有理。
但是,谭虎子不是个好东西。母子几人并不是没有认出凶手,而是不敢告状。
他们不好让人知道母子俩怕了谭虎子,所以才说没看清楚。
孔周住在外头都免不了被谭虎子欺负,把人送去家里,估计活不到一个月。
关键是孔周身上有会牵连全家的把柄,即便是他人死了,孔家兄弟也不敢报官帮他讨回公道。
楚云梨兄弟二人还有话要说,一挥手道:“早就商量好了的事情,我不可能改主意。你们敢让他回,我就敢报官。”
姿态如此强硬,孔平二人心里窝着一团火,却又不敢真的把人给惹恼了。
兄弟俩找了板车去镇上接人,只接了孔母。
孔母只有皮外伤,自己能走动,她想带儿子一起回家……实在是怕了。
租来的那个院子一点都不安全,跟睡大街上似的。儿子头一天被人打成重伤,第二天她又被人打伤,还被人抢走了所有积蓄……要是第三天了歹人还来,母子俩哪里还有命在?
她一路都在骂两个儿子狼心狗肺。
“要不是你大哥,你们能有如今的好日子?忘恩负义的东西,老大要是出了事,你们心里能安?你俩有没有良心?”
兄弟二人闷着头拉车,任由她骂。
往常孔母在家里说一不二,分家后两个儿媳妇即便心里再不满意她偏心老大,明面上也足够恭敬。
说到底,一是因为孔母是长辈,妯娌俩得敬着,二来,则是因为孔母手头的银子。
妯娌二人过往那些年讨好婆婆,就是希望婆婆多疼爱自己和儿女,要钱时容易一些。
在孔母要把分家得到的所有银子花在老大身上时,妯娌俩心头就已经不满,不过,银子还没花完,她们也没翻脸。如今所有银子不翼而飞,再让她们对待婆婆像以前那般恭敬……谁都做不到。
兄弟俩不想在路上跟母亲吵架让人看笑话,任由母亲谩骂。
回到家里,孔母被挪到了二房的屋子,躺到了有烟的床上。
刘氏很不高兴,心想着一会儿就跟三弟妹商量着要怎么侍奉婆婆,一家住一个月,或者是一家住半个月。兄弟三人,大嫂不照顾婆婆,也不能丢给她一个人啊。
孔母还在试图说服儿子去接老大回来。
刘氏一想到几两银子不翼而飞,也不能告状寻回,就跟心肝被剜了一块似的难受。眼看婆婆还在念叨老大,忍不住吼道:“如果不是大哥,家里不会这么倒霉,那些麻烦都是大哥引来的。你都受了伤,还失了大笔钱,我们还失了柳家的扶持,都这时候了,您居然还有护着他,还惦记着他,是不是要让他把我们一家子拖累死才满意?”
孔母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儿媳:“你在跟谁说话?这就是你刘家姑娘对长辈的态度?”
“对!”刘氏不怕她,“要不要去刘家问一问我爹娘怎么教我的?也不用去问,爹娘肯定不会训我,你要是看不惯,现在就尽可以休了我!”
孔母:“……”
她已经失了一个儿媳妇,家里越来越穷,儿媳再不能少了。
她趴在被子上呜呜的哭:“那你大哥怎么办?他一个人在那屋子里没吃没喝,没人帮他收拾……夜里还要挨打。”
她哭诉着,语气里满满都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凄凉。
刘氏也觉得如今的孔周可怜,可谁又来可怜她?
“去求你大嫂。”孔母见儿媳妇不动,作势掀被子下床,“你不去我去。我跪在她面前请罪总行了吧?”
刘氏无奈,一把将婆婆摁回床上:“你能不能不要闹了?”
她到底是退了一步,“一会儿我让孩子他爹去镇上把大哥推到谭家去。”
孔母一听就急了:“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刘氏反问,“大哥那些年对姓周的那么好,还供她儿子读书……”
“谭虎子不会放过他。”孔母满脸焦急,“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只要周桂兰愿意护着大哥,大哥就不会死。”刘氏呵呵,“只看大哥有没有看走眼,若是周慧兰没有人性,不念旧情……”那孔周无论落到什么下场,都是他自己活该。
谁让他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拿妻子的银子去养外头的姘头和野种呢?
第2284章
孔母手头的积蓄不翼而飞,看这样子,想寻也寻不回来。
刘氏愿意侍奉婆婆,真的是孝顺有加。
比如姚氏,她就不愿意。
面对二嫂提的一家养婆婆一个月或者半个月,她张口就诉苦:“我们家地方小,分家才几天,分到的银子已经花去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也要拿来给兄妹俩抓药。两人身子弱成这样,最近又犯了咳疾,镇上的大夫治不好,还得去城里抓药……我带着孩子一走几天,哪有空照顾娘?”
刘氏一听就不满意:“你没空,可以拿酬劳给我,我替你照顾。兄弟三个,不能把您推给我一个人啊。”
“大嫂不是闲吗?”姚氏嘀咕。
这话声音不大,刘氏还是听见了:“是闲着。你觉得大嫂会答应侍奉娘?有本事你去劝啊,能把娘塞过去,咱俩就都轻松了。”
姚氏哪儿敢去劝?
“要不,二嫂先照顾娘,等我把两个孩子治好了,你照顾了多久,到时候我来补,行不行?”
刘氏都要气笑了。
三弟妹这是拿她当傻子吧?
三房兄妹二人从生下来就体弱,十几年来花费了不少功夫才勉强保住了二人的命,并没能让兄妹俩康健起来。等他们治好,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三弟妹这话,与直接将婆婆交给她一人有何区别?
“不行!”
妯娌俩原先私底下互别苗头,勉强还能维持面上的和气,今儿算是撕破脸了。
刘氏不想做冤大头,眼看弟妹拒绝得这般干脆,简直装都不装,连个理由都不给,她顿时恼怒非常:“那我让娘跟你住,一人一天也行,一人一个月也行,反正得你先来。”
姚氏:“……”
“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咱们俩在同一屋檐下处得比一母同胞的亲姐妹还要久,我运气不好,生的两个女儿都挺弱,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吗?”
“我体谅你,谁体谅我?”刘氏一挥手,“我不干。孩子他爹,把娘扶到三房去!还有在镇上的大哥,那也不是我们二房一个人的事,你跟三弟商量一下看怎么办,娘的意思是把人接来家里,我的意思是送去孔家,你俩自己商量,愿意把人送哪儿就送哪儿。”
孔正还当真把老娘扶到了三房。
自从分家,老娘除了昨晚跑去镇上陪大哥,一直都和女儿睡一张床。为这,还把已成了亲的长子都赶去了岳家住。
无论怎么算,他把老娘撵出门都不能算是不孝,而是兄弟两人各照顾一段时间。
两人都不想照顾老娘,但都没有想过把人送去给大房。
想了也无用……凭大嫂如今的脾气,他们敢把人送过去,大嫂就敢把人丢出来。
最重要的是,大嫂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
便是如今分了家,既不管男人死活,也不管婆婆,但人家曾经管得足够多……一场分家,让村里人彻底看清楚了孔家往日的好日子都是怎么来的?
村里所有人都知道,孔家吃香喝辣,住大瓦房,都是镇上的柳家扶持。
大嫂掀了锅,不肯再照顾全家,但她有管儿女,连女儿都能得她修的新宅子,也没让孩子改姓……有那一片宅子在,她不管孔周,旁人都知道是孔周先干了对不起她的事。
而不管婆婆,也在情理之中。如果不是长辈的纵容孔周,孔周敢在外头养妻养子吗?更别提谭明立还去城里读书,又成亲生子,通通都是柳盼儿的银子!
兄弟两人因为大房不奉养母亲去吵,会让村里人看笑话,而且还是他们理亏。
孔母到底是被塞入了三房的屋子里。
兄弟俩商量过后,也觉得不能让孔周继续住在租的屋子中,要是歹人还来,真把孔周打死了,又成了兄弟俩不管兄长死活。
二人推着板车又跑了一趟,把人送到了谭家。
然后不顾孔周的叫唤,直接将人抬到了谭家门口。趁着谭家人没发现,兄弟俩推着板车扬长而去。
独留了孔周一人在谭家门口不停叫唤。
孔家兄弟推着板车回到村里,先去还了板车,碰头商量过后,决定将孔周的下落告知大房嫂嫂。
如果大嫂对孔周还有感情,不忍心看孔周被折腾死,最好是尽快去谭家接人。
“大嫂,大哥在谭家。”
彼时楚云梨正在看有慧绣花,闻言嗯了一声:“挺好。”
孔正:“……”
孔平再一次清晰的认识到大哥大嫂夫妻情断的事实。
瞧瞧,大嫂听到人在谭家,一点担心都没有,就像是在说今儿太阳真烈似的。
兄弟两人告辞离去,绣花的有慧停了下来,偷瞄了一眼母亲。
“娘,爹他……”
最近几日接连受伤,昨天更是被打得只能卧床,若是把人丢去谭家,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给父亲送终了。
在没有发现孔周外头养着女人之前,几个孩子对他都很尊重,唯一的恼怒之处,就是孔周不知道护着大房的钱财,还催着母亲补贴其他两房。
楚云梨看着她眉眼:“怎么了呢?我是不可能管他死活的,当然,你是他女儿,如果想要孝敬他,想要把人接回来,我也不拦着。只是,别让人在我眼前出现。”
她语气淡淡,有慧听出了一层冷漠之意,她摇摇头:“娘,我一个姑娘家,哪儿能照顾爹?”
即便要去接,那也是大哥和三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