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银票已经分好,潘大胆真的只留下了十两,其余一百多两全部给她了。楚云梨却没打算这么放过他,早在准备离开时,她就把这整个院子里包括柴房都摸了一遍,又找到了两个匣子。
潘老头写完了和离书,叹息着离开了。
楚云梨收好了包袱,径直出门,她直接去了镇上的中人处,先买了个宅子安顿。
宅子是空的,里面所有的东西都需要置办。楚云梨打算在这里先住上一段,她向来不是个愿意亏待自己的人,会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让自己过得最好。因此,采买东西的动静闹得挺大,所有的家具和被褥用具都要好的,她甚至还请来了潘大胆隔壁大娘过来帮自己洗衣做饭。
事闹得这么大,镇上的人都知道了,最先找过来的是潘欢喜。
“你哪里来的银子买宅子?”
开口就是质问,楚云梨心情颇佳:“你爹给的,他心甘情愿给的,我可没有逼迫他。”
潘欢喜气得直跺脚。她不再是三岁的孩子,已经懂事了。
如果父亲没有其他的孩子,那么父亲所有的东西都应该是她的,但是父亲却把这些东西拿去送给了别人,那等于是把她的东西送给了别人啊。
这怎么能行呢?
“你们俩分开的事没有告知我,你们商量钱财的时候我不在当场,之前的那些都不作数!”潘欢喜霸道地道:“这件事情我会找爹商量,你们俩的银子得重新分。”
潘欢喜说完这话,飞快跑了。
她返回了自己的家中,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但此刻的潘大胆脸色已经很不好看。
他养了大半个月的伤,伤腿虽然还不能动,但却可以跳着走动几步。他刚刚把这院子里的东西寻摸了一遍,发现都不见了。
最近家里没有别人来,之前也就是张珍娘在各处转悠。肯定是她拿的。
潘欢喜没发现父亲的脸色:“你不能分那么多的银子给她,你们俩分开的事得重新商量,这事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去把舅舅请来。”
潘大胆垂下眼眸:“不用麻烦你舅舅,我自己也想找张珍娘好好谈一谈,你去把她叫来吧!”
潘欢喜听到这话,顿时欢喜不已,转身就跑了一趟。
楚云梨却知道他为何要找自己:“我现在没空,就算有空也不去,你们那院子我看了恶心。我好好的日子过着,实在不想给自己添堵。”
潘欢喜语气不容拒绝:“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楚云梨微仰着下巴:“我就不去,你抬我啊!”
这副模样实在气人,潘欢喜一咬牙,转身又跑了。
潘家父女俩都挺着急,自然是不能真的将人抬过去。于是,潘欢喜找人将亲爹抬了过来。
楚云梨不愿意让他们进门。
“有事就在门口说吧,我现在是独自一人居住,要是让你们进门,会毁了我的名声的。”
潘大胆眼神意味深长:“你最好还是让我进门,毕竟,有些事情只有我们两人最清楚。”
“事无不可对人言,就在这里说。反正我不怕丢脸。”楚云梨堵住大门:“你要是不说就赶紧回去吧,你在我门口站得久了,会让人以为你后悔想要接我回去。你如今手头捏着有十两银子,肯定好娶。可你也别毁我啊!”
不提银子还好,一提银子,潘大胆就特别难受。
“你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赶紧还给我。”
潘欢喜很赞同这话:“对,你没那么大的福气,扛不起那些好处。要是不还,会遭报应的。”
楚云梨扬眉:“那你倒是说清楚,我拿什么了?要不,我们多找几个人来评理,你当着他们的面把这些账算一算?”她强调:“最好是当着众人的面,把你给了我多少银子说清楚。”
潘大胆:“……”
他对着张珍娘胡诌那些银子的来处,说是父亲留下来的。但是潘家在这镇上多年,有多少家底,还是有人知道的。真要是闹开了,肯定会惹人怀疑。
主要是那些银子来路不正,如果让外人发现起了疑心,他很难脱身。
“珍娘,我给了你那么多,你该知足的。做人不能贪得无厌。”他眼神凶狠:“你拿了不属于自己的,如果不还出来,我不会放过你。”
楚云梨颔首:“我等着你,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不放过我!”
不吃这一套。
潘欢喜气愤不已:“爹,这就是你说的老实人?”
潘大胆瞪了回去:“住口!”
曾经打得满大街都知道的夫妻俩,在分开之后又聚到了一起,还起了争执。都分清楚了,该老死不相往来才对。外人都挺好奇夫妻二人吵架的缘由,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潘大胆见状,也不敢再多留,很快就让女儿带着自己离开。
潘欢喜很不甘心:“爹,这女人到底哪里好?”
潘大胆:“……”
以前他觉得这女人挺好的,又温柔又听话。现在看来,自己真的看走了眼。
他自己是不敢再上门讨要银子了,毕竟,那些银子实在见不得光,如果让人知道他有这么多,一定会有人疑心银子的来处。到时候就完了。
他心里明白,这些银子很可能讨不回来。真的是想想都肉痛,感觉心被剜走了一块似的。他心中暗恨,拿不回来也要给这女人添点堵。
于是,楚云梨一大早打开门就看到了赶过来的张母。
张珍娘对这个母亲失望透顶,因此,楚云梨看到人后,也不用顾虑,直接问:“有事?”
“我听说你从潘家离开了!”张母见女儿见了自己连称呼都没,就跟招呼不喜欢的邻居似的,顿时大怒:“你这事跟谁商量了?这么大的事你都敢自己拿主意,你有把我和你爹放在眼里吗?”
楚云梨并不急,不疾不徐问:“那你们可有把我当做女儿?”
如果有,就不会把女儿嫁给一个足以给她做长辈的男人。还在女儿嫁人之后挨打时不出面。
张母挤进了院子里:“一个女人家,要什么院子?我看这地方挺好的,稍后就让你弟弟过来,在这里做个生意……你收拾收拾,跟我搬回村里住。”
楚云梨一把揪住她的衣领,直接将人推到了门外。
张母一脸惊怒:“我是你娘,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楚云梨将人狠狠一摔:“滚远一点。”
张母强调:“我是你娘。”
“那又如何?”楚云梨冷笑着道:“我出嫁的时候你收了那么多的聘礼,足够还你的生恩养恩。再说,姑娘家一嫁从父母,二嫁从心!我都听了你们的话嫁给了那样一个不堪的男人,如今你们还想左右我的婚事,那是白日做梦。”
张母知道女儿不愿意见自己,母女俩见面之后肯定要吵架。却没想到女儿对自己会这样不客气,当着围观众人的面,她真觉得丢了大脸。
“你这死丫头,不知道孝顺长辈,有这样的名声,我看你能嫁个什么样的人。”
楚云梨冷声道:“嫁不了就不嫁嘛,一个人过着还自在些。反正我如今不缺银子……”
张母听到这话,忍不住道:“若不是我让你嫁给潘大胆,你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日子。做人要知道感恩……我是你娘,绝不会害你……”
楚云梨直接关上了门。
张母:“……”
这死丫头!一点都不听话!
楚云梨隔着门板听到她念叨这些,不以为意。张珍娘就是太听话,才会死得那么冤枉。
她在听说潘大胆去过张家之后,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于是,从后墙翻了出去,直接去了潘家。
敲开门,看到潘欢喜,楚云梨越过她就往里走。
潘欢喜看到她,气不打一处来,尤其看到人不客气的直往屋中闯后,更是恼怒非常:“你说看了我们家恶心,为何还要过来?”
楚云梨头也不回:“你们给我添堵,我当然要来。”说话间,她已经进了屋,潘大胆的腿伤还没好,此刻躺在床上,满脸的悠哉悠哉。看到她进门时一脸的气势汹汹,面色顿时就变了:“有话好好说。”
他想要坐直身子,却碰着了伤腿,忍不住嘶一声。
楚云梨直接走到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去找我娘了?还让她来找我麻烦?”
“没有的事。”潘大胆心里暗恨,真心觉得张珍娘是这镇上的第一恶女人。自己当初真的是瞎了眼才会挑中她。
“你误会了,说不准就是你娘想让你惹上我这么个仇家,所以才在那里胡说八道,你别听她挑拨。”
楚云梨将人狠狠丢在地上,踩了一脚他的伤腿。
潘欢喜追到门口,刚好看见她恶狠狠下脚,顿时,到了嘴边想要骂人的话立刻就咽了回去。
好……好凶!
她长这么大,最怕的人就是自己的爹。可张珍娘连爹都要打。看来以前张珍娘对她真的挺客气了。
潘大胆痛得龇牙咧嘴:“珍娘,你误会了。”
楚云梨冷声道:“就算是这一次我误会你了,就凭你以前干的那些,你挨这一顿打也不亏。”
潘大胆:“……”简直不讲道理嘛。
楚云梨收回了脚:“别怪我没提醒你,少在暗地里找我麻烦。再有一次,我不会放过你。”
撂下话,她转身就走。
潘欢喜对上她的目光,再没了以前的嚣张,小心翼翼让开了一条道来。
楚云梨出了门后,余怒未休。想到什么,她转身去了高家。
之前潘大胆对寇芽母子三人多有照顾,张珍娘也经常来这边送东西,算是熟门熟路。楚云梨上前敲门,开门的是寇芽的女儿。
这丫头今年十三,看到她来,顿时吓一跳:“珍姨,有事吗?”
她眼神好几次偷瞄过来,并不敢坦荡看人。明显是心虚。看来这姑娘是知道自己亲娘和潘大胆之间的那些事的。
楚云梨对她倒没什么恶感,问:“我找你娘,她在吗?”
她点了点头。
说话间,寇芽已经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楚云梨,顿时面色微变:“你有话直接跟我说,两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楚云梨颔首:“你出来。”
寇芽擦了擦手,低声嘱咐了女儿几句,这才飞快溜出门,还顺手将门关上,又鬼鬼祟祟看了一眼周围。
楚云梨看不惯她这番作态,提醒:“这是你自己家的门口,我就是跟你说几句话而已,就算被人看见了又如何?你这模样,让人一看就知道你心里有鬼。”
寇芽垂下眼眸:“你想说什么?”
楚云梨上下打量她:“我记得你今年三十四了?”
寇芽讶然抬头:“你问这个做甚?”
“没什么。”楚云梨面色淡淡:“我就是想说,你看着挺年轻的,但年纪已经到这里,又带着两个孩子。想要再嫁怕是不太容易……潘大胆肯定是要再娶的,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他肯定会娶一个年轻的。我是出了事,没能给他生下孩子,所以才被他撵出了门……再来一个女人,若是顺利一些,肯定会和他做一辈子的夫妻。要是那女人再泼辣点,你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寇芽面色越来越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楚云梨转身:“就是有感而发,你就当我没来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