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楚云梨语气严肃,“以后离他远点,原先我只以为那狗东西图我身子,为了让你们姐弟有个依靠,我豁出去也罢了。可他竟然看上了你……”
林欢喜吓得捂住嘴:“他说的?”
“我看出来的。”楚云梨认真道:“药熬好了吗?你爹梦里跟我说了,这药我喝上十天,就会慢慢好转,你别去吴家干活了,等我眼睛好完,我会将他这几年帮咱们家的所有连本带利还回去。”
连同吴志元干的那些缺德事,一起还回去。
林欢喜心里却并不乐观。
一副从梦里得来的方子,那药有没有毒都不一定,她想起抓药时药童那惊愕的眉眼,便知以前没人这样配过。药是熬好了,她其实想劝亲娘别喝来着。
“娘……”
楚云梨催促:“药呢,给我!”
林欢喜:“……”
瞧母亲这架势,那药是非喝不可了。
“我去端。”
楚云梨一仰脖子就把药喝了,完全不给林欢喜劝说的机会。
林欢喜无奈,又去照顾两个弟弟。
稍晚一些的时候,吴志元的媳妇周氏苦着脸找上了门来。
“弟妹,可好些了?”
作者有话说:
悠然今天头疼,就这些~明天见!
第2379章
对于周氏,李三丫心情很复杂。
周氏在外没少说她的坏话,有些人或是好心或是为了看戏,将周氏那些难听话传到了李三丫跟前。
李三丫很生气,很愤怒。
吴志元口口声声说是帮兄弟照顾妻儿,落到周氏口中,就成了李三丫不择手段勾引人。
李三丫真心觉得自己很冤枉,她若是真不择手段,豁出去不管不顾,凭着自己的容貌,绝对能让全家都过上好日子。
如今是臭名声背了,又没得到实惠……说句不好听的,吴志元如果真的拿大把银子来砸,三两五两十两八两的给,她挨骂也就算了。
好处没拿多少,臭名声担了个遍。
可话说回来,母子几人确实得了吴家的恩惠。李三丫面对恩人的诋毁,人家又没说到面前,她只能跟传话的人解释几句,也不好为了别人几句话跑去质问周氏。
万一是传话的人别有用心添油加醋,周氏压根没说那些话呢?
而且,李三丫一个女人带着仨孩子度日,实在不宜与人起争执。她又不能杀人,闹上一场,当时是爽快了,过后周氏说更难听的,难道又去闹?
更别提吴志元这两年对母子几人帮助良多,为了几句口舌找上门去吵架,旁人都会说李三丫忘恩负义。
而且,李三丫与吴志元之间的二三事只是少部分人知道,若是闹大了,知道此事的人多了……那些长舌妇最喜欢听风月之事,没事也要编出点事来。
闹上一场,只会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
再说了,李三丫要忙着赚钱养家,尤其是小儿子,两岁不到,那么小的一点点,偏偏又长了腿要到处乱跑,她又不可能十二个时辰都盯着孩子,多数都是让二儿子看着他。
可说到底,二狗也才八岁,自己都还是个孩子,照顾弟弟总有疏漏之处。万一被人钻了空子,后悔都来不及。
一句寡妇门前是非,多指的是寡妇不老实,可并非所有的好寡妇都不是好人,也可能是世人看孤儿寡母的好欺负主动找事。
李三丫咬牙忍下了那些委屈,面对周氏不光不生气,还会笑脸相对。
两家来往密切,尤其两个女人之间没有生矛盾,那便可以堵住许多人的嘴。
“嫂嫂,来坐!”
周氏坐在床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好。”楚云梨笑了笑,“今天我做了个梦,梦见孩子他爹了。”
周氏一副来了兴致的模样:“他说什么了?”
楚云梨不紧不慢:“跟我道歉来着。说是他早早离世把几个孩子全部丢下,实在对不起我。还说若有下辈子,他会尽力补偿于我,又念叨了一张方子,说是能治好我的眼睛,念了好几遍,生怕我记不住。”
周氏欲言又止,偷瞄了几眼床上人的神情,忍不住问:“他不生气?没怪你?”
但凡男人,都会特别在意自己女人的清白。
楚云梨心知,周氏能问出这话,就证明在她的心里,李三丫早已成了吴志元的女人。
“没有!”她假装听不出周氏的话中之意,偏头看向她的方向,“为何要怪我?我这眼睛瞎了,那是被人所害,他即便生气,也是气那个害了我的人,不然,我们母子几人的日子就好过了。”
楚云梨是故意这么说的,男女之间那点风月之事,光凭着一张嘴解释,外人很难信服。毕竟,吴志元经常往林家跑,多数时候都是背着周氏,虽说有孩子在……可关起门来发生了什么,外人又不知道,周氏会多想,实在太正常了。
既然林大虎都没有生妻子的气,证明妻子有为他好好守着。不然,他气都气死了,又怎会回来相助?
周氏颇为尴尬。
楚云梨侧头看她:“对了,嫂嫂还没说上门有何事呢。”
周氏方才发现吴志元去了一个寡妇家里,她想着男人在李三丫身上花费了这么多的银子,两人之间肯定已不清白。会跑这一趟,是想劝李三丫在男人身上多用点心。
好歹,不能拿了好处不办事啊!
如果李三丫能收拢男人的心,既省了银子,也为吴志元挽回了名声……男人跟一个寡妇不清不楚,总比跟几个女人不清不楚要好听吧?
可李三丫方才那番话,表明了她和吴志元之间清清白白,周氏准备好要说的话倒不好出口了。
“没什么事,就是心情烦闷,想找个人说说话。”周氏叹气,“弟妹,有时候我都羡慕你……”
楚云梨打断她:“羡慕我是个寡妇吗?这话谁信呢?”
“我真心的。”周氏说到这儿,还哭了出来,“你是不知道,孩子他爹在外头跟几个女人不清不楚,那些女人也真是不要脸,为了点银子,什么都可以卖……你说说,他常年在外头跑船,一个月能回来两回都是多的,家里的老老小小都是我照顾着,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不着家,真不知道外头的那些狐狸精有哪里好?女人该有的我都有啊,我又不丑……狗男人就是贱皮子,喜欢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大虎是没了,但你再不用担心他是不是偷拿了家里的银子出去讨好其他女人……”
这番话里饱含了悲愤和不满,隐约还有几分指桑骂槐。
毕竟,周氏眼中,李三丫也是那些不要脸的女人之一。
“确实挺贱的。”楚云梨张口一起骂,“有那些银子,拿来给妻儿多做件新衣也好啊,嫂嫂好好和吴大哥谈一谈吧。”
周氏看她脸上没有羞愤,反而是一副真心替自己出主意的模样,心气平了不少:“他不听我的。”
楚云梨张口就来:“那就让长辈出面劝啊。他不听你的,难道连爹娘的话也敢不听?”
吴志元一个人养全家,还真能做到不听双亲的话,真是个听话的,早就不往林家来了。
周氏对于他在外头有女人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到底也是为了银子,她敢闹,吴志元就敢不往家里拿钱,若他一怒之下要休了她,也没人拦得住。
“唉,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比个孩子还不懂事。”周氏擦擦眼睛,“我也是命苦,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个玩意儿呢?他跑船挣了不少,但往家交的银子真不多,旁人都以为家里有多富,实则一家子老小也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外头那些女人,纯粹是拿他当冤大头。”
楚云梨忽然出声:“嫂嫂,有件事要麻烦你。”
周氏没有一口答应,反而满脸戒备。
李三丫眼睛瞎了,底下的孩子又小,还不肯卖儿卖女,据说才得了一张方子……多半是要开口借钱。
周氏越想越气,吴志元往林家送了银子,李三丫没有见好就收,反而还要问她借,忒过分了!
“吴大哥这几年来对我们母子帮助良多,几乎每个月都要送几斤粮食来,自从我头受了伤,医馆那边的药费都是他结的,我这心里一直很感激,都说亲兄弟明算账,我早就想找他把所有的账目算个清楚,一是一,二是二,我现在还不起,好歹知道欠了多少,让二狗兄弟俩记着账,他们往后还有一辈子,总能还得起这点钱。可他非说是帮着兄弟照顾妻儿,不肯细算。”楚云梨转头看向周氏,“麻烦嫂嫂问一问,给我个确切的数。”
周氏皱眉:“这哪算得清?”
“宁可多算,不可少算,总不能让恩人吃亏。”楚云梨认真道:“拜托嫂嫂了。”
“不用算。”周氏以前有试探着跟吴志元提过,让他不要到林家来,一来名声不好听,二来,家里也不是多富裕,怎么能长期对外人掏心掏肺?
劝不动,还被骂了一顿。吴志元是义正言辞表明他得了林大虎的帮助,送粮食给孤儿寡母是为报答恩情。
夫妻俩为这吵了几次,周氏哪里敢提?
楚云梨执意:“要算的,一码归一码。前头的粮食加起来估计有三两左右,自从我受伤,药费就是二两多,偏方花了几钱,我只记得大概,麻烦嫂嫂问一问,算个明白的数。”
李三丫从一开始就很感激吴志元的接济,总想着找机会还,拼命绣花省吃俭用是想还银子。
因此,对于吴志元送来的粮食,包括他给孩子的铜板,李三丫嘴上没说,心里都有一个大概的数。
周氏看她算得这样清楚,都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如果李三丫真的和自家男人不清白,肯定不会惦记着还钱……男人去花楼也要给嫖资嘛。既然睡了,肯定不能白睡。
难道真的没那龌龊事?
周氏来时准备跟李三丫商量二人怎么联手将吴志元的心收拢住,走时满腹狐疑。
接下来两天,院子里都安安静静。
李三丫守寡后,除了她两个妹妹和林大虎的姐姐偶尔会登门,加上绣花这事需要安静,最好无人打扰,她与邻居和曾经的亲戚友人都尽量不来往。
这日,林大慧来了。
彼时楚云梨正在睡觉。
她这两天喝的药很对症,但喝完药会让人特别困倦。
听到有人进门,楚云梨翻身坐起:“谁?”
“弟妹,是我!”林大慧进屋坐到床边,“听说你这几天没有去刘家医馆拿药了?”
刘家医馆中的所有花销,都是吴志元在结账。
两天前楚云梨说那些话把人惹恼了,吴志元跑到医馆撂下话,以后他不再管李三丫的药费,让医馆自己看着办。
医馆能说什么?
只答应下来就了事。
吴志元见医馆反应平平,心中不忿,又跑到了林大慧的婆家去放话。
彼时林大慧不在家里,是从婆婆那里得知此事,当时就特别恼怒。
不结账就不结嘛,又没人逼着他结。有必要嚷嚷得天下皆知么?
关键是林大慧当年嫁入高家就收了对方高聘礼,那时候她公爹是个衙门里的捕头,除了明面上的月钱,私底下收的孝敬不少,因此,高家日子看似简朴,实则手头格外宽裕。当年愿意娶她,也是看她特别勤快能干。只是,她过门一年后,公爹受伤了,由她男人的哥哥递补做了捕头。
当爹的赚钱,儿子们都能受益,这做大哥的赚钱,肯定不可能无底线的纵容弟弟。
于是,从那时候起,林大慧就没有多少余力接济娘家,后来更是因为回家照顾母亲的路上摔倒,差点落了胎,那一回吵得特别凶,之后她就不太敢回来了,再想帮扶娘家,能力也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