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保生没想到这女人连库房都染指了,一怒之下,喷出一股血来。
“那些银子我没有自己收着哦,拿来养活百姓了。就是定秋山上的那些百姓,他们吃饱穿暖,才有力气来闯府呢。”
“你……你……你……”高保生眼神怨毒。
楚云梨利索地拔出那枚钗,带出一抹血线:“在我看来,最该死的人是你。后院中那么多女人互相陷害,都是因为你!还有你养的那些孩子,一个个的毫无人性,亲人在他们眼里都随时可杀,百姓的命于他们而言更是如同牲畜,想杀就杀,想虐就虐。如今,到了高家人遭报应的时候了。”
高保生身子都被那钗带得抖了抖。
她正在往他肚子上擦干净钗环时,门被人推开,吉祥闯入:“主子,那些人闯进府来了,护卫们已到了院子里,咱们快走!”
高保生口中直冒血泡泡,伸手指着楚云梨。
吉祥大惊:“主子,您怎么了?”
楚云梨张口就来:“方才有人闯进来,抢了我头上的钗……”
吉祥已经看到了高保生肚子上渐渐蔓延开的血迹。
“二夫人,快走!”
在吉祥看来,主子方才指着二夫人,肯定是放不下二夫人母子俩的安危。
自从主子生病,所有的妻妾中,主子唯一愿意见第二面的,就是这位侧夫人。
楚云梨缓缓退出了门。
吉祥顾不得高保生身上有伤,招呼护卫一起将他抬到了椅子上。
此时的正院中乱成了一锅粥,廖寒雪形容枯槁,也被下人背出了房门。
这些主子自从生病后一步都不愿意挪动,大夫到这院子里来治病,吃喝拉撒都有人照顾,这会儿被迫出门,脸色特别难看。
“夫人,您怎样了?”
廖寒雪听到这话,转头就看到了冯氏的肚子,心下莫名就没那么窝火了。
身子再贵重,还不是要跟着一起被折腾?
“主子!”
吉祥的声音满是悲痛。
廖寒雪面色一变:“爷怎么了?快去看看!”
她伸手拍了拍背着她的丫鬟。
楚云梨叹口气:“刚才有歹人闯入,对着爷下了狠手,刚好被利器扎到胸口……夫人节哀。”
廖寒雪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整个人摇摇欲坠,好像随时会晕厥。
“你骗我!”
已经有廖寒雪的心腹跑来催促:“夫人快走,流民已入了后院,若是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啊。”
廖寒雪被丫鬟背着狂奔,她身子也很虚弱,用尽全身力气回头,努力去看正院书房。
楚云梨一把抓住丫鬟胳膊:“夫人要去见爷最后一面,走!”
丫鬟皱眉,想要甩开她,可惜要护着背上的主子,不敢用太大的力气与之撕扯。
“你撒手!”
楚云梨直接上手了,一把扯下廖寒雪,将人背在背上,直接扛到了书房。一边走还一边道:“夫人和爷夫妻情深,怎么能不见最后一面呢?这太残忍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有成人之美……”
廖寒雪:“……”
她隐隐听到了不远处流民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其实……这时候逃命要紧,也不是非要见高保生不可。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2433章
廖寒雪身为廖家的嫡女,身边有一群忠心的下人,眼看侧夫人大着肚子将夫人扛了回去,一群人也听到了流民的喊杀声,心里将侧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小半的人顾着逃命,还是有大半的人跟着撵了回去。
大多数的下人都不觉得三大世家会就此湮灭,如果他们逃命时没管主子的死活,逃出去了也过不了好日子。
和主子同患难,若能逃过这一劫,以后的日子会很好过。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往书房门口扑去。
他们都想不明白,侧夫人那么大的肚子,哪里来的力气扛着个人还健步如飞。
楚云梨一路奔到了下人抬着的高保生面前,将背上的人狠狠一撂。
廖寒雪摔了个七荤八素,正想呵斥,一扭头就对上了一张比癞蛤蟆还要丑的脸。
整张脸上都是大大小小的疙瘩,肌肤黑中透绿。
养尊处优的大姑娘哪里见过这么丑陋的东西?
廖寒雪来不及多想,张嘴就尖叫。
楚云梨笑眯眯的:“夫人,您叫什么?被吓着了吗?这可是你放在心尖尖上的夫君啊。”
高保生后院里的女人一茬接一茬,廖寒雪割了一茬接一茬,她为了这个男人害死了许多女子,偏偏又不舍得对罪魁祸首下狠手。
依楚云梨来看,不想看男人养女人,直接把他阉了,从根上杜绝了后院进新人的可能。
哪怕高保生为了面子还往后院装女人,他也不可能真跟那些女人有什么。
廖寒雪扭头瞪着她,此时的她慌着逃命,心中急得不行,说话语无伦次:“你……你……你故意的……”
楚云梨扬眉,双手环胸,身子往柱子上一靠:“对,你不是爱他如命么?现在还爱得起来吗?夫人,我知道你早就想弄死我了,怀恩离开后,若不是我及时有孕,也活不到今日。”
廖寒雪瞪大了眼,眼眸中满是恐惧。
她突然发现这女人特别可怕,好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她心里的那些想法都没有说出口……这女人从哪儿知道的?
对!冯银梅是个很聪明的女子,否则也活不到现在。
“你你你……”
太会藏拙。
若廖寒雪早知道她猜到自己的心思,绝不可能放任她活着。
就在这时,喊杀声越来越近。
廖寒雪慌乱地往追过来的那些下人的方向爬去。
楚云梨不紧不慢撵上。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所有的下人都感觉冯银梅疯了,这时候不顾着逃命,还在这里磨蹭,磨蹭什么?侧夫人是不想活了吗?
都知道侧夫人胆大包天,对两位主子不敬,但此时这逃命的紧要关头,所有人都想扛着主子离开,一时间竟无人寻楚云梨的麻烦。
两边的下人慌慌张张,手忙脚乱扛着主子要走。
迟了!
不过眨眼之间,流民已到了门口。
那一群人衣不蔽体,个个骨瘦如柴,眼神中却泛着红光,杀红了眼似的往里冲。
所有的下人四散而逃,却有人高声问道:“哪位是冯娘子?”
楚云梨出声:“我在这里!”
问话的那人手中拿着一幅画像,看了看画像,又看看楚云梨,一挥手道:“冯娘子,这边来,省得兄弟们粗手笨脚再伤了您。”外
廖寒雪和高保生都惊呆了。
此时的高保生只剩下了一口气,众人抬着他走,都不敢太过用力,所以出门半天了还在书房外不远处。
他听了侧室的那些话,知道这个贱妇拿了高家的银子养活反贼,没想到反贼这么讲究……贱妇这是给了他们多少?
一想到流民对她的尊重是他高家的银子买来的,高保生就恨得目眦欲裂。
“贱妇!”
两个字说出,他的嘴边又流出了不少血泡泡,眼睛血红的瞪着屋檐下一身白衣的女子。
他口中发出嗬嗬声,鲜血从他的口中蔓延出,他不受控制地吐了一口又一口,就那么倒在了血泊之中。
楚云梨一点都不怕他凶狠的眼,耸了耸肩,歉意地看着廖寒雪:“夫人,这……我也没想到爷对我这么深的感情,临终之前,还只记得瞪我。”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廖寒雪身边的所有下人伤的伤,死的死,还有一些被捆了。她自己跟个破布娃娃似的摔倒在地上,看着面前如云一般的流民,彻底歇了逃出去的心思。
“他们……你……”
楚云梨好心解释:“前头我管家时,给了不少下人便利,他们帮我办了一些事。比如……拿了府里的银子送给这些吃不饱饭的百姓,将制出的铁器送予他们,所以他们才会对我这么客气……”
廖寒雪瞪大了眼:“你……”
她喷出一口血。
楚云梨上前蹲在她旁边:“你别死了啊,死了怎么看我风光呢?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百姓翻身做主,三大世家所有主子都要倒霉对不对?可我们母子和这些百姓一样,都是被三大世家害了的苦主啊。怀恩还差点被他爹给清理了门户,是我想法子让他假死,才救了他一命。”
廖寒雪目眦欲裂。
楚云梨知道怎么才能气着她。
廖寒雪高高在上惯了,就喜欢看母子俩苟延残喘,如今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主子要死,母子俩却能逃得一命,瞧这样子,还成了这些流民的座上宾。她如何能甘心?
在廖寒雪最后的印象中,是冯银梅扶着肚子被流民们簇拥着离开的模样。
*
楚云梨还跑了一趟陈氏所在的院子,早已经人去屋空。
她倒是逃得快。
可是整个高府早已被流民们包围。
陈氏还没有靠近外院,就被拦在了其中。
流民们气势汹汹,砍瓜切菜一般对待陈氏身边的护卫。眨眼间,就到了陈氏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