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乡下农女才会老老实实帮他保守秘密!
秦离阴沉着脸,随便拦了一架马车,直奔城里的医馆。
到了医馆门口,他又酬躇不前。
大夫说的是愿意帮病人保守秘密,可万一呢?
秦离到底是没有踏进医馆,赶在天亮之前回了府。
刚入府,就看到了父亲身边的管事。
他心里暗叫了一声糟,却不得不听从管事的意思去了外书房。
彼时秦家主刚刚起身,他年纪大了,头发和胡子都花白一片,旁边伺候他的却是两个妙龄丫鬟,白皙细腻的肌肤和他苍老得发皱的手背一点都不相配。
秦离只看了一眼,就老老实实低下头。
两个丫鬟给秦家主穿好衣裳,飞快退了下去,屋中只有父子二人时,秦家主厉声质问:“你昨夜为何没回府?”
秦离之前十几年都一直住在外头的小院子里,十天半月才回来一趟,父亲从来不会盯着他的行踪。他也没想到父亲会发现他没在府里。
逛花楼的事情不能说,行了的事情更不能说。秦离低下头:“儿子有错,求父亲责罚。”
“那个姓林的农女本就配不上你,你就该干脆利落斩断这张孽缘,当断不断,你还陪她过夜……”秦家主越说越气,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拍得桌子砰一声,“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本老爷就不该对你抱有期待。”
秦离吓得跪在地上,急忙保证:“父亲放心,再不会有下次。”
秦家主轻哼:“滚下去洗漱!一会儿约一下林家姑娘,如今你最要紧是往前看,赶紧让林姑娘答应嫁给你。至于那贱妇,不出明日,必死!”
秦离心中一凛。
他是庶子,在双亲面前从来都谨言慎行,什么父子天伦之乐,他从来就不知道那玩意儿。
父亲于他,更像是管着他的上官。
当年他唯一一次忤逆父亲,就是娶了林初月过门。
“滚出去反省!”
秦离连滚带爬退出了书房,刚出门就对上了两位哥哥嘲讽的目光,那眼神,让他感觉自己是一堆烂肉似的。
作者有话说:
晚上更新越来越迟,今晚不更,明天见狗头叼玫瑰第1章
第2466章
“三弟,一早就被训了?”
秦家大爷秦宗明似笑非笑,“你要哪天不被训,倒是稀奇了。”
二爷秦宗平一乐:“爹并不严厉,也在早上训人,估计是真被气着了。三弟,你又做了什么?”
又?
秦离本身能力不大,能犯多大的事。
一个“又”字,好像他天天犯错似的。
秦离曾经试图跟两个哥哥讲过道理,但他是弟弟,处处要敬着两个哥哥,更别提他还是庶出,他还没长大时就已经放弃了跟两个哥哥争辩,讲来讲去多数都是输,赢了也是输,只要被长辈知道兄弟起了争执,他就会被训斥,定会被罚。
在秦家,从来就没有什么兄长应该友爱弟弟的规矩,而是长兄如父做弟弟的,被兄长训斥教导,那是弟弟的福气。胆敢反驳,就是桀骜,就是不懂事。
此时秦离心情很差。
他知道自己该按父亲吩咐的去办,可如果他的病治不好……不!不会治不好的!
他洗漱过后,坐了马车再次出门,让小胡打听了一番,去了一位传言嘴最紧的大夫那里。
大夫说他是用了虎狼之药,伤身太过。
秦离一听就皱眉,觉得大夫是个庸医。
他哪儿有用那些乱七八糟的药?
十几岁时他就知道要保养身体,不可纵欲过度。家里他已经有了绝美的妻子,至于外头那些女人……花楼头牌长相也就那样,远远不如妻子美貌,声音好听,却也不如妻子的声音悦耳。
他知道不应该质疑大夫,可还是忍不住问:“我没有用药。”
“但你的身子确确实实是被虎狼之药给毁了。”大夫一脸严肃,“你不信,可以另请高明。”
请不请高明都是另一回事,秦离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看大夫,不是为了查清自己的病因,而是治好这个病根。
“能治好吗?”
大夫沉默:“得先喝药看看。”
现在就说治不好,谁还会接着治?
秦离心里一沉,递出了一锭五十两的银子:“劳烦大夫说实话,有几成把握。”
大夫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他,然后重新把脉,半晌道:“一成!”
秦离惊喜:“九成的可能?”
“是一成!”大夫叹气,“老夫做不来那种隐瞒病情欺骗银子的事,这位爷,你今年贵庚?”
秦离深吸口气:“三十有六!”
“可有孩子?”
“二子一女。”
听到这回答,大夫笑了:“既已儿女双全,便别强求了。至于那些消耗不掉的精力,也并非只有房事才能……钓鱼斗鸡看戏,哪样都行。”
如果秦离不是急着再娶,听了大夫的话,也会试着想开。可他不能不行啊。
“如果用虎狼之药,能圆房吗?”
大夫嘶一声,摇头:“不行的,会更损伤身体,现在还有一成可能,再折腾下去,一成都没有,兴许还会影响寿数。”
秦离走出医馆时,整个人浑浑噩噩,深一脚浅一脚的,完全是身边的小胡扶着他,他才没有软倒在地。
怎么办?
过去那些年,都是妻子陪在他的身边,无论他遇上了什么样的困境,妻子从来不会跟他一起发愁,都是软语安慰。
习惯很可怕,他下意识里又想去找妻子,迎客楼三个字到了嘴边后又急忙咽了回去。
昨夜父亲以为他和林初月过夜,所以才会那么生气,若是再去找林初月,回头又要被训个狗血淋头。
一把年纪的人,过两年都要做祖父了,秦离也想为自己挣几分面子。
正是太想要面子了,所以才停妻另娶。
林初月样样都好,就是家世太差。
秦离偶尔也会怨恨老天为何将自己身为庶出,那么多的嫡出子孙,为何不能多他一个?
秦离到底没去找妻子,一来找了会挨骂,二来,面对妻子他又能说什么呢?
这件事情不比其他,难道他要告诉妻子说自己不举,得发愁如何能在娶了林家姑娘后还能把这事糊弄过去?
*
秦离私底下看了几个大夫,明面上也没忘了约林宝月。
林宝月心有顾忌,她如今要找下家,偏偏秦离已有妻室……她是首富林家的女儿,从小金尊玉贵长大,绝对不会委屈自己做小。
于是,她拒绝了秦离的邀约。
但她当日下午也出了门,与一个鳏了两年的表哥相约出游。
落在秦家眼里,让秦离丧妻之事迫在眉睫,不然,这儿媳妇就要飞了。
楚云梨午睡后醒来,就看到了秦家主身边的大管事。
这位大管事也姓秦,是秦府的家奴,说是从小和秦家主一起长大,算是家主心腹里的心腹。
大管事很忙,忙的都是府中正事,一般不会见家中存在感不高的人,林初月嫁进门十几年,孩子都生了三个,还是第一回 得大管事正眼相待。
“三少夫人,主子让我来带你去别院住,身为秦家夫人,不好长期住在酒楼,这不合规矩。”
语气里满满的高高在上,还自称“我”,明显看不上林初月。
楚云梨就不相信大管事在对待秦家主和夫人时也是这副桀骜之态。
“我不走。”
她怀疑大管事要把她带到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后弄死。
秦管事冷笑:“你以为我是在与你商量?来人,请夫人上路!”
门被人推开,十几个壮妇一拥而入,很快就到了楚云梨面前,她们也不说话,伸手就拉楚云梨。
楚云梨站起身:“本夫人自己走!”
“敬酒不吃吃罚酒。”秦管事嘲讽,“夫人还算识相,不然,被这一群下人拽着走,也太不体面了。”
楚云梨闲庭信步一般慢悠悠从后门出了迎客楼,看到后门外摆着两架不起眼的青蓬马车:“这车架不符本夫人的身份。”
秦管事一挥手,仆妇们又要动手。
楚云梨故意如此,本也是为试探,大户人家的下人深知做事留一线的道理,但凡主子还有翻身之力,都绝对不会把主子往死里得罪……上头吩咐是一回事,那吩咐办事的主子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旁边。
事情怎么办,还得看管事自己。
而秦管事对她毫无耐心,没有半分尊重之意,明显是真不打算让她活命。
她忽然转身就跑,直接冲回了迎客楼的后门。
迎客楼后面有三个院子,必须是贵人才住,前面大堂的宾客无事不可以入后院,但后院的宾客可以随意出入前面大堂。
楚云梨一刻不停,冲进了大堂后,从大门奔出。
身后一群人撵得鸡飞狗跳,她在旁边几间铺子里窜来窜去,然后,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秦管事面色铁青,牙关紧咬,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去抓!”
语气森然,满满都是杀意。
可是,无论他们怎么找……整条街上的每间铺子都寻了一遍,倒不好意思去翻人家的后院和库房,但是问了每间铺子的掌柜后面有没有外人,前前后后花费了一个时辰,愣是没找着三少夫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