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当然要摇人。
一会的功夫,她叫来的人比秦府的护卫还多。
此时带着儿子离开,护卫们眼中不忿,却并不敢上前阻拦。
秦见青见到了姐姐。
姐弟相见,自然是不胜欢喜。
至于离开秦府,远离了富贵……本来那些富贵也跟他们没有多大的关系。
而且,想要享受富贵,就得付出代价。
“我去酒楼救你,那个进客房的男人就是当初想要欺负玉儿的混账。”楚云梨认真道:“应该是没能碰着玉儿,还被人揍了一顿,秦府拿你来当陪礼送给他。”
秦见青对秦府的长辈彻底失望。
不求他们不偏心,好歹不要糟蹋儿孙,连当家做主的人都不把儿孙当自家人,秦府从上到下,简直都龌龊透了。
秦见青当真备了礼物去谢贾家父女。
他一身白色衣袍,很说养眼,就是贾屠户都多看了一眼:“别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赶紧走走走!”
秦见青:“……”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狗头叼玫瑰第1章
第2477章
秦见青因为长相的缘故,即便是庶出子,众人明面上对他还是很客气的。
被身份低的人嫌弃,这还是第一回 。
秦见青有些不解,但他是来送谢礼的,谢礼送到,走就走了吧。
他再次道谢,然后告辞离去。却不知道身后的贾家父女拌了嘴。
贾梅看着那堆礼物,不赞同父亲的做法:“人都来了,你为何不把人请进来喝杯茶?人家又不是空手上门……”
贾屠户害怕女儿看上那个小白脸,被亲祖父抓去卖,一听就知道这家里面有多复杂,他绝对不会允许女儿嫁入这样的人家,更何况,两人身份相差那么多。他这个杀猪的屠户,只能保证女儿衣食无忧而已,而那个小白脸,身着锦缎长衫,浑身华贵,被抓的时候还来了至少三四十人抢他。
不是贾屠户心生自卑,不愿意让闺女和这些富家公子亲近,而是婚姻大事讲究门当户对。
门不当户不对,强行挤一起,最后受委屈的肯定是闺女。
再说了,人家年轻公子只是单纯谢他们,方才提都没提闺女一句,也没有非要进来见女儿。
与其相识相知后让女儿伤心,不如一开始就不相熟。
他的这些想法没法说出口。
兴许女儿都没注意到他对那个富家公子的感情,他点破了,反而让女儿念念不忘。
“他穿的那么华贵,咱们屋子这么破,不好招待。而且,他身上有大麻烦,跟他来往,会倒霉的。”
一语成谶。
贾屠户第二天早上去杀猪,旁边就有个屠户拎着刀朝他摔来。
如果不是另一个屠户将那个人撞开,那把杀猪刀就要对着贾屠户的脖颈砍来了。
杀猪刀那么快,若砍实了,贾屠户哪里还有命在?
即便是杀猪如麻的贾屠户,看到杀猪刀从脖颈上将将划过,也吓得浑身汗毛直竖。关键是他看向那个摔倒的屠户时,刚好对上了对方眼中的失望之色。
失望?
所谓的摔倒根本不是意外,那人就是想杀了他!
贾屠户脑子不蠢,以前就想到了自己救到的那位贵公子。
既然是亲祖父要把人抓去卖,他把人拦下了,等于是坏了人家主子的好事。
贾屠户猪也不杀了,收了杀猪刀就回了家,然后让女儿收拾行李,他是前几年凭着杀猪的手艺搬入城里的,实则是城外百多里外一个小镇上的人。
父女俩当天离城,却在出城门后不久遇上了那位神仙妃子一样的妇人。
贾屠户感觉毛骨悚然,他们父女的行踪在这些贵人面前,简直一目了然。
楚云梨是来送盘缠的。
“对不住!”她直接道歉,“之前我以为他只会针对我,不会那么小心眼到跑去对付你们……没想到你们还是遭了毒手。”
楚云梨送上了一个荷包,“这个东西,算是我的一份心意,送予你们父女压惊!最多个把月,城里的事情就尘埃落定,你们可再搬回来住。我保证,那时绝对不会有人再对你们下毒手。”
贾屠户听得胆战心惊。
他差点丢了命,也认为自己该收下这份补偿,于是接过了荷包,临走时想到什么:“你找人救我了?”
楚云梨没反驳:“只是知道那些人的小气,所以以防万一。”
贾屠户拿着轻飘飘的荷包,问:“为何不直接提醒我有危险?”
那个救他的人回头肯定会拿到一笔好处,他若是提前得知自己身边有危险,自己防备,好处岂不是就是自己的了?
楚云梨无奈:“我也不知道到底会不会有危险啊。”
贾家父女的马车在离开一里地后,贾屠户打开荷包看到里面是一张二百两银票,哪怕杀上十年的猪,也不一定能攒下这么多钱。瞬间又觉得,这麻烦好像也不是不能忍受。
*
楚云梨回家后就把秦家主的所作所为告知了秦见青。
她不是要抹黑秦家人,而是要让姐弟俩知道秦家的无耻和无赖。
秦见青自从自己差点被送到另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床上后,对祖父就再也没了期待。对父亲,更是早早就失望透顶。
“如果他们活着,手头有钱,那我们母子几人永远都消停不了。”
秦见青脸色微变:“娘,您打算怎么办?可有需要儿子帮忙的地方?”
那还是不要了。
当下的孩子从小就学了要孝顺长辈,要维护家族。让秦见青动手,那是为难他。
“我心里有数。”楚云梨也没有拒绝他,“等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不会跟你客气的。”
秦见青吐了口气,他自小就知道双亲恩爱有加,但处境真的很不好,然后就立志要照顾好双亲。
如今疼爱他的父亲就像是水中月,柔弱的母亲护住了他们姐弟,而他……也并没能为家人撑起一片天。
周围众人变化得太快,秦见青感觉跟做梦似的。
*
城里的花楼中多了一个花魁盼盼。
柳丰厚自诩风流倜傥,也是花楼里的常客。
多了位花魁,他自然要一亲芳泽。
这日盼盼挂牌接客,柳丰厚特意抽出时间去花楼里竞价,花费了六百两银子,总算求得和花魁春风一度的机会。
这一宿,过得特别美妙。
天蒙蒙亮,柳丰厚就回了府。
他在外头乱来,有瞒着家中长辈。而且他自己也很小心,那个城里新冒出来的林东家,将首富林家都打得七零八落,曾经他也伤害过林初月,那个林东家若是不放过他,肯定会趁他落单的时候动手。
然后,他就真的倒霉了。
早上拉他回家的马车翻倒,他摔得浑身是伤,然后是车夫捡了摔散落在地上的半截木头,对着他的胸口狠狠扎下。
胸口处剧痛传来,柳丰厚心中有种尘埃落定之感。
终于来了。
林东家果然是个狠人。
柳丰厚唇边冒血沫沫,看着照顾了自己多年的车夫,问:“为何?”
车夫明显不擅长干这种事,看到柳丰厚胸口和口中直冒血,吓得往后挪了两步:“是……是……三爷说,你为何不拦着他?”
柳丰厚瞪大了眼。
他以为是林东家为妹妹报复于他,没想到是秦见青。
秦见青让他去乡下林家上厚礼,他看在两人交情上才答应。明明是姓秦的自己起了抛妻另娶的心思,如今却来怪他没有阻止?
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自己起了坏心,怪旁人没拦着,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人?
柳丰厚眼前一黑,最后的印象中,满满都是后悔,他为何要与那种小人交往?
*
柳家的四爷在天亮后被人发现死在了街上。
据说是从花楼里潇洒了回来的路上,马车翻倒,被摔碎了的木头扎入了胸口。
那木头直接扎在了他的心肺上,别说那么早,不好找大夫,就是有个大夫陪在旁边,也压根救不回来。
楚云梨一直有让人注意着柳丰厚的行踪,听说人没了,很是意外,又亲自跑了一趟,没发现疑点。
直到两日后,伺候柳丰厚的车夫说接受不了主子的死,想自赎自身,带着妻儿回乡去。
车夫的家乡在几百里开外,楚云梨找人暗地里跟了他们一程,发现车夫在离开府城两白里开外后住了当地最好的客栈。
住进最好的客栈后,一家人大吃大喝,还在当地大买特买。
在此之前,都是借宿农家,或者是住最差的客栈,几乎天天啃干粮。
楚云梨三天之后得到消息,瞬间明白,柳丰厚之死,应该是有人收买了车夫动的手。
只不过此事办得细致,无人发现柳丰厚是被车夫害死。
楚云梨无意探究凶手是谁,就柳丰厚这种只为了所谓交情就往一个女人身上泼脏水的人……他人到中年,不可能不知道此举对那女子的伤害,却还是做了。
这般任性又莽撞,全凭着自己心意行事,完全不顾别人死活的自私自利之人,得罪了旁人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