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志林面色复杂:“这不是我本意,我没想害你。”
楚云梨颔首:“我也没有怪你,因为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有心人算计!”
说实话,石志林这回家后跟弟弟的姨娘睡了,传出去始终不是什么好事,尤其这事不能让他夫人知道,平白无故背负了这么大的秘密,他心里能好受才怪。心底里已经把这魁祸首骂了个狗血淋头,如果不是母亲管着,他真的要出手教训罗香儿。
特么的,那女人就跟个疯子似的。
事情已经出了,他只能接受。这到底是自己的孩子,他心底也舍不得。
“你别多想,好好养孩子,等到孩子落地,我会护着你的。”
楚云梨偏头看着他:“我能相信你?”
“当然,我是孩子的爹,只看在你辛苦为我生孩子的份上,我也不会不管你,母亲她……她心头压着许多事儿,会这样做也是逼不得已。你不要怪她。”石志林说着,看了看周围,又上前两步,作势要拥住面前的人:“娇娇,是我对不起你。”
楚云梨用手抵着他,心下好笑,抬起头来问:“公子是在怜惜我么,可我们俩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这样很不合适。无论怎么说,我还是二公子的人,若是被你夫人看见……你是大家公子,自然不会有事,但我一个妾室,肯定活不了了的。”
石志林急忙退开:“抱歉,我只是情难自禁。”
楚云梨也退了两步:“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我只要一想到阴差阳错跟你过了一晚之后就有了孩子,还险些丢命,就真的什么心思都没有了。我这一生,生来就身不由己,本身就是命苦之人,我以为自己有了男人依靠之后,能够过上好日子,但却没想到却落入了更惨的境地。我一个女人伺候了兄弟两个……”她惨笑了一声:“若我是欢场女子便也罢了,但我偏偏不是。说实话,若不是这个孩子,我真的想立刻去死,活着有什么意思呢?如果这些事情被外人知道,我会被千夫所指,兴许还要被沉塘。”
石志林听着这些,心头特别难受,刚才他说那些话都是故意的,故意让楼娇娇安心养胎,但此刻却真的对她多了几分怜惜之意。
他再次安慰道:“你不要多想,只要孩子能平安,你此生也有靠。我也不瞒你,二弟他已经不能生孩子了,你的这个孩子是他唯一的子嗣,以后会接手石家,不论二弟妹有多跋扈,最后都只能看你的脸色过日子。”
楚云梨偏着头:“真的?”
石志林点头:“我绝对不会骗你。”
楚云梨颔首:“我就是想知道,是谁让你来跟我说这些话的。在这个院子里,如果没有夫人的吩咐,谁都进不来,夫人想让石志康有后,所以让你来劝我这些,让我别动不动就寻死,对吗?”
心思被猜中,石志林哑口无言:“不是你想的那样。”
此刻是深夜,周围寂静无声,除了不远处的春风之外,再没有其他人。
楚云梨看着黑夜:“我是真的不想活了。”
石志林顿时就慌了:“我知道你在楼家是养女,没有亲人,但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是你的亲人了,你们母子俩可以相依为命,你放心,现在你是我的女人,这是我的孩子,若是有人胆敢欺负你,我一定会帮你的。”
楚云梨扬眉:“那么,你能给我一些银子吗?”
说起来,楼娇娇真的挺凄惨的,当初出阁时楼家人怕她有了银子之后到夫家闹事,所以连嫁妆都没有,给的就是几身衣裳。而石家是真正的不富裕,连主子都没有月钱,更何况是她一个姨娘。也就是说,进门这么久,楼娇娇所有的吃穿用度都是府里给的,有好的就吃好的,没好的就只能自己忍着。就比如之前被关在柴房,她连找人帮自己传话都没银子,只能生生受着。
石志林一愣,万万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一个条件来,当即就在身上摸索,很快掏出了一把银票,直接塞到她手里。“这些你先拿着,如果不够,传个消息给我,回头我会再让人送来。”
楚云梨好奇问:“你怎么会愿意来探望我?”
上辈子虽然也来过。但楼娇娇那时候恨他,并没有打算跟他说话,再说了,本来她的身份就挺尴尬的,夹杂在兄弟二人之间,若是被石夫人知道她有意勾引兄弟中的任何一人,怕是都不会饶了她,因此,每次见面,她都沉默不语。
石志林好话说尽,得不到她一个笑脸,后来渐渐的就不来了。最后一次冲她道歉时,楼娇娇才看了他一眼。
不过,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楚云梨拿到了银票,突然就有些厌烦,不想再应付他了,看向黑夜之中:“夫人来了。”
石志林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压根就没人,再回过头来,是面前的女子已经消失在了门后。
他颇有些无奈,转身走了。
翌日,一大早,夫妻俩就离开了。
楚云梨醒过来的时候,春风已经站在床前:“昨晚大公子过来的事情被夫人知道了,夫人很不高兴,还说奴婢没有把人拦住。”
“别装了,就是夫人让他来的,”楚云梨坐起身来:“我要喝汤。”
汤送过来了,楚云梨端着碗,手一松,汤落在了地上,瓷器碎了一地。
“我觉得这味道不太对,闻着有些想吐,你最好让大夫来看一看。”
春风已经习惯了她的各种作,此刻一脸的无奈:“姨娘,如果让夫人知道你又摔了碗,肯定会不高兴的,你这是何必呢?”
楚云梨冷冷看着她:“你去不去?”
春风哪敢不去。
她去请大夫的路上又绕路去了主院,把这件事情跟夫人说了一下。
石夫人是真心没想到以前乖巧的楼娇娇在有孕之后变得这么难缠,最近一桩桩,她已经很厌烦,如果不是看着腹中孩子的份上,她真的不想再忍这个女人。
“给她请大夫吧。”
李大夫过来了,最近他也被折腾得心力交瘁,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看到楚云梨时,脸色都不太好。
“姨娘伸出手来,老夫帮你把脉,”
楚云梨乖巧伸出了手,伸手一指地上的狼藉:“我觉得那味道不太对,你仔细看一看。”
李大夫没太睡醒,本来是没注意,闻言只瞧了一眼,鼻子抽了抽后,瞬间觉得不太对劲,蹲下身去用手捻着,仔细查看了一番,霍然起身。
“汤确实有问题,有人要给你下落胎药。”
楚云梨早就闻出来了。
这里面的药量不多,但确实对子嗣不利,楚云梨沉声问:“可以把这件事情告诉夫人吗?有人要害我一尸两命,我不想死。当然了,这个孩子夫人想保……让夫人自己来查吧!”
李大夫不敢轻忽,自己亲自跑了出去,很快,石夫人就过来了,看到地上的东西,脸色很难看。
“这是谁送过来的?”
她看向床上的楚云梨:“你又是怎么闻出来的?据我所知,你可从来都没有学过药理,应该不懂得这些事情才对。”
“但我确实是看出来了。”楚云梨一脸茫然:“兴许腹中孩子知道东西不对,特意给我预警。我知道砸东西不对,但这也是为我们母子考虑,我不想死,孩子也不想死……反正我昨天晚上都睡不着,梦到了今天早上有事,结果这汤果然有问题,果真有人要害我。夫人,我几次被人所害,若不是机警,早已死了。我就想知道是谁这么恨我。”
石夫人:“……”肯定是罗香儿。
第320章
石夫人猜到了幕后之人,心头特别烦躁。她之前已经找到二儿媳,跟其掰开了揉碎了的讲道理。
并且,已经承诺过会去母留子。
都这样了,二儿媳还要动手,并且还是在她已经表明了要护着这个孩子的情形下动手,分明就是没将她这个婆婆看在眼里。
“你小心一些是对的。这样,回头我让人送一些安神香来,你别一直惦记着这事,安心养胎要紧,回头我会加派人手照顾你。以防再出这种事,日后你院子里支一个小厨房,你所有的吃食都从小厨房里出,厨娘由我亲自指认,如此,肯定不会再有意外。”
楚云梨直言:“本就是应该的。但我还是想要知道是谁要害我们母子。”她强调:“这是想害石家的孙子,是石家的仇人!”
石夫人:“……”话是这么说没错。
她确实恼恨二儿媳的不懂事,若不是因为亲家还行,她早就将人休出门了。
“我会去查,回头也会给你一个交代。”她说着这话,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大不了就找一个丫鬟出来顶罪。
楚云梨看她想和稀泥,压根没打算去查罗香儿,倒也不意外,道:“那我等着。”
石夫人离开时,脸色很不好看。
所有人都走了,红儿蹲在她旁边,眼泪汪汪道:“姨娘,他们太欺负人了。”
楚云梨摸了摸她的发:“你放心,我都会讨回来的。”
红儿根本不信,趴在她膝头啜泣不止。
石志林给的那些银票足有一百多两,楚云梨能用这些办很多事。至少,找几个人帮自己跑腿还是办得到的。红儿值得信任,由她出去串联,很快就买通了石志康院子里的一个洒扫丫鬟。
于是,楚云梨得知,就在她砸碗的当日,石夫人去了儿子的院子,发了好一通脾气,还勒令罗香儿跪着捡豆子。
一连捡了两天,罗香儿起来后,听说膝盖都青了,还找了大夫。
红儿说着这些,几乎手足舞蹈。完了后低落下来:“她做了这样的事,险些害了你一尸两命,最后却只是跪一跪,姨娘,咱们的命就真这么贱?”
楚云梨拍了拍她:“无论别人如何看待我们,咱们自己别轻贱了自己。”
红儿颔首。
“我已经让三福去楼家送信,说了石家虐待您的事,兴许很快就有消息了。”
楚云梨却知道,楼娇娇从嫁入石家的那天起,就已经被楼家放弃,除非她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楼娇娇未出嫁时,只知在闺中绣花,出嫁后又被关在这个院子里,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楚云梨想要让石家重视自己,一时间也找不到机会。
主仆俩正低声说话,门口有吵闹声传来。楚云梨抬眼就看到了怒气冲冲的罗香儿。
此刻罗香儿被拦在了门口,她想要进,可守门的人不让她进。
楚云梨顿时来了兴致,信步走到门口,看守的婆子急忙道:“夫人有吩咐,不让您二人见面。姨娘,您赶紧回屋去。”
“凭什么躲的人是我?”楚云梨上下打量罗香儿:“我又没做错事,再说,这还是我的地方。夫人,向来都是妾室给你请安,你亲自跑来探望,我这心里实在惶恐得很呢。”
话是这么说,眼神里却满是挑衅。
罗香儿狠狠瞪着她:“你少污蔑我,我从来都没有想害过你。”
“这话也就你自己信!”楚云梨心中一动,突然又有了主意,道:“在这个府里,视我们母子为眼中钉的人只有你。我不出事便罢,若我出了事,凶手一定是你。”
罗香儿气不打一处来:“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出手?”
但她真的不止一次想要害死楼娇娇。
这么说吧,如果不是楼娇娇好命有了身孕,兴许已经死在柴房中了。
对面的罗香儿看她一脸淡然,越想越生气,抬手就要打人。
楚云梨往后退了一步,尖叫一声:“夫人,我什么都没做,你为何要教训我?”
这声音又尖又利,引得不少人纷纷侧目,好多下人都围了过来。最近府里但凡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夫人很在乎二房这个孩子。
“二少夫人,您别到这里来。被夫人得知后,您又要受罚了。”
不提被罚的事还好,一提这个,罗香儿就气得不行。
不过,她到底还是听人劝的,跺了跺脚,狠狠瞪了一眼楚云梨,带着人走了。
稍晚一些的时候,楚云梨又说自己肚子痛。石夫人担忧孙子,再次亲自上门。
大夫把脉,楚云梨突然问:“我这孩子到底有几个月了?”
李大夫听到这话,有些诧异,却还是老老实实道:“应该是三个多月。”
楚云梨垂下眼眸,看向石夫人,欲言又止半晌,还是没有开口。
石夫人看得直皱眉,她很在乎楼娇娇的想法,之前楼娇娇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活了,她就特别上心,真怕这女人带着孙子一起死了,所以才会让长子趁夜过来劝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