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姑娘,我对不起你,无论你如何惩罚,我都会老实受着。”
楚云梨一挥手,直接将他交给了中人,轻飘飘取了十两银子后离开。
许海柏愕然,黄妙娘竟然把他卖了!
还卖得那么便宜!
“黄姑娘,你等等。”
那一身鹅黄的女子从头到尾未回头,似乎他不值一提,不配让她多看一眼。
马车离去,许海柏还动弹不得,中人靠过来道:“我这边不养闲人,如今手头有几个去处,一是去矿山做矿奴,二是去哪些烟花之地做小倌,三是去兽场……你自己选一个吧。”
许海柏:“……”
这三个去处没一个好的。
那所谓兽场,是斗兽场,将人和各种大野物关在一起互斗……当地府城没有,据说江南那边才有类似的斗兽场。
观看的人不光可以押谁赢,还能亲眼看到血肉横飞肠子内脏到处乱流。
兽场万万不能去!
而矿奴也不行……矿奴要沿着被挖出来的矿洞直入山腹,几乎每个月都有矿奴被埋葬在哪些黑洞中。
之所以要买人,是因为朝廷不愿意花费人力物力将那些埋了的人挖出来。
矿奴被埋在何处,就是此生的埋骨之处。
除非山穷水尽走投无路,否则无人会愿意做矿奴。
至于去烟花之地……许海柏也不太想去。他如今身子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接客。
接不了女客……因为他已经被废了,而且愿意去寻欢作乐的女客也不会要他这种老菜帮子。
女客不行,就只能接男客。
想到此,许海柏活生生打了个寒颤。
黄妙娘那个女人翻脸无情,下手这般狠辣,这是要将他折辱致死。
“我想选第四条路。”
中人一口回绝:“不行!你废成这样,我还花了那么多钱买你,让你去别处,我会亏本。”
*
楚云梨在外住了一宿,很放心不下姐妹三人,抛下了许海柏后,立刻就赶去了新宅子,看到姐妹三人完好,这才放下心来。
稍晚一些的时候,有人来回话,说是许海柏自己选择了去花楼,还强调说没有约束着不许他寻死。
若是许海柏宁死不从,完全可以去死。
回话的人告辞离去,楚云梨发现门口有道人影躲藏着,问:“谁在那儿?”
许珠儿走了进来:“娘。”
楚云梨面色缓和下来:“大晚上,你为何不去睡?”
此时楚云梨已洗漱好坐在了床边,许珠儿满心颓然,干脆坐在脚踏板上,她将头靠在了母亲的膝上:“娘,你不要志高了吗?”
楚云梨叹口气:“我去了许家,他们告诉我说,志高不是我的亲生孩子,我生的孩子当年一落地,就被人给换走了。”
许珠儿在母亲回来时,就知道在父亲的家乡那边发生了一些事,做梦都想不到里面还有这样的内情,她急切地问:“那弟弟如今在何处?”
要说姐弟之间是否有感情,那肯定有。
许珠儿往常总是带着两个妹妹各种谦让弟弟,她眼中的弟弟格外霸道。
只不过她是姐姐,应该照顾弟弟,往常懒得计较罢了。
听说许志高不是自己的亲弟弟,许珠儿是松了一口气的。
楚云梨摇摇头:“不知道!我有让人去打听,如果有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回来。也有可能……我们再也找不到他。”
许珠儿心中愤恨不已:“爹到底是图什么?我们到底哪里对不住他?”
楚云梨嘱咐道:“好生照顾好你两个妹妹,家里多事之秋,遇人遇事多藏个心眼,知道了么?”
翌日,黄大齐因夫妻俩登了门。
自从搬到新宅子,这几天黄家兄弟都补上了乔迁礼,只是楚云梨一直都在忙,跟个陀螺似的转着,还没得空招待他们。
“大哥,你怎么来了?”楚云梨把人迎进门,又给二人倒茶。
“我听说你回来了,就想来看看你。”黄大齐打量着妹妹的神色,“那姓许的真的在乡下养了许多女人和孩子?”
楚云梨不希望黄家人被许海柏蒙骗,回来后立刻让人给黄家父子送了消息,说了许海柏在乡下的是所作所为。
黄家父子心中格外懊恼,尤其是二老,满心后悔当年没有好生打听一下许海柏身上的事,误了女儿一生。
“十个孩子,还有一个没出生。”楚云梨强调,“所有的孩子我都见过,四个女人中,有一个女人是从城里带回去的有夫之妇。许海柏胆子实在大,我们所有人都被他的体贴温柔给骗了。”
黄大齐气得一拍桌子:“混账东西,你只是把他卖掉,太便宜他了。”
“总不能把他宰了吧?”楚云梨冷笑,“直接把人砍死,我还得替他偿命。再说,人死了一了百了,我得让他活着受点罪,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黄大齐叹气:“往常我只觉得斗兽场这种地方不该存在,现在我真的很想把他送进去。他那种人,去了斗场上,估计连野物都狠不过他!”
姚氏也在边上附和,转而道:“妹妹,你想哭就哭,别憋着。几个孩子还指着你呢,万一你憋出病来,她们怎么办?”
楚云梨垂眸看着手中茶杯里的茶叶浮浮沉沉,以目前来看,姚氏这个娘家嫂嫂并无不妥之处,这劝说的话还说得真心实意。
“我没事!多谢嫂嫂安慰。”
姚氏叹气道:“说没事肯定是假的,自家人面前,你不用装坚强。不如让几个孩子跟我回去住一段时间?”
“不必了。”楚云梨一口回绝,“只为了孩子,我也得打起精神。”
姚氏继续劝。
楚云梨始终不松口。
黄大齐今日过来,是为担心妹妹,也是听了妻子的话想要接外甥女回家住。
母女几人单独住着,总让人不放心。
不过,今日见了妹妹,他也看出来了,妹妹虽然大受打击,但精神还不错,并未被打垮。
“行了,既然小妹不舍得孩子离了跟前,咱们也不好再强求。”
姚氏瞪他:“妹妹是故意装坚强让你放心,女儿家远远不如你们男人那么冷情。你看妹妹神情平静,心里不定怎么难受呢。”
“我不难受。”楚云梨飞快道:“我只庆幸早早认清楚了许海柏的真面目,不然,他身后拖着一大串的拖油瓶,手头会越来越紧张。到时我若是不给他银子……他会做出什么事,无人能猜得到。”
黄大齐深以为然。
“都怪我,我要是能派个人去乡下看看,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
楚云梨再次道:“不怪大哥,只怪姓许的太不要脸。”
“你跟着孩子一起回家住一段时间吧。”姚氏再次邀请,“你是出嫁女,也还是爹娘的心中宝,别拿自己当外人,想回就回,想住就住。我和弟妹不觉得你多余,无人敢说闲话。妹妹,人生苦短,别管外人怎么说,自己畅快高兴最要紧。”
她一番话说得格外热血。
第2505章
“我最近想静一静。”楚云梨一口回绝,“家里人多,闹哄哄的,吵得我脑子疼。我得回想一下过往是怎么被人骗得团团转的,省得以后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回。”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姚氏不赞同,“有你两个哥哥在,谁还能欺负了你不成?”
“可我就是受欺负了啊。”楚云梨语气加重,“许海柏那么缺德,我却不能拿他怎样,杀了他还得偿命,最多踩他两脚,还不能下脚太重将人踩死。”
黄大齐一脸严肃:“妹妹放心,我绝不会让他好过。”
便是已经流落到了花楼,接待的客人也有区别。
姚氏再次试图邀请母女四人回黄家去住。
楚云梨再次回绝。
因为邀请过多,回绝过多,黄大齐我察觉到了不对劲:“妹妹不愿意去就算了。”
在他看来,妹妹都已经快到了做外祖母的年纪,没有因为这件事情疯癫痴狂,那不用多过问……又不是三岁孩子,还得把人接到家里盯着。
姚氏一脸尴尬:“我是放心不下妹妹。”
楚云梨垂下眼眸:“李家人还在?”
此话一出,姚氏愈发尴尬,黄大齐则是叹了口气,养出了不听话的女儿,真的是伤心又伤神。
“可能我们黄家挑女婿的眼光真的不行,一个个的都不是好东西。”
竟然直接骂上了女婿。
姚氏开始抹眼泪:“英儿太苦了,妹妹在怎么被骗,好歹宅子和铺子是留住了,可英儿……”
黄大齐皱了皱眉:“妹妹已经够糟心了,你说这些做什么?”
倒不是说他不愿意将女儿遇上的烦心事告诉妹妹,而是妹妹如今自己都烦着,没必要再让妹妹听这些恶心事。
姚氏话被打断,却还是决定继续往下说:“有件事你没听说,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提……英儿的铺子……又被卖掉了。”
黄大齐一巴掌拍在桌上:“何时的事?”
黄家人都以为黄妙娘上这些事情会心情烦躁,没有空管闲事,实则如今换了一个人,楚云梨的心情并没有受多大的影响。
“又?难道铺子以前被卖过?”
这件事情是黄妙娘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
黄妙娘不爱打听侄女婆家的事,问得多了,得她一个姑姑侄女笑话似的。再说两人年纪相仿,子女的儿女都已长大成人,凡事都自有分寸,实在解决不了的,肯定会求助家人,用不着她多过问……只隐约知道侄女被婆家欺负得厉害。
黄大齐叹口气:“这事我没有告诉爹,前头铺子卖掉过一次,我知道了,赶紧给赎了回来。”
为这,儿子儿媳都很不高兴。
姚氏脸色苍白:“你跟我嚷什么?我知道的时候,铺子已经被卖掉了,我倒是想买回来,可手头银子不够,想跟你说,你又天天为了妹妹的事情奔波,晚上了都不着家……”
话里话外,分明在指责黄大齐为了妹妹不顾女儿。
“好好说话。”黄大齐呵斥道:“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在家关起门来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