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母简直聊不下去了:“那你好自为之!”
*
几乎是楚云梨搬回来的次日,梁欢欢就到了。
时隔这么久,梁欢欢脸上包扎伤口的布条已经去了,留下了一个粉红色的疤,看着不丑,但特别显眼。她进门目光就落在了楚云梨脸上:“之前的板子痛吗?记住这个教训了吗?”
“不太痛,所以我也没记住。”楚云梨看着她的脸:“以后你可千万别往我身上扔东西,我可是会扔回来的哦。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同样的错,你别再犯第二次。”
梁欢欢来这里是为了奚落她,没想到反被她教训了一顿,当即冷笑连连:“我也希望你能记住这个教训,以后不要再惹我。只要我爹娘出面,蒋家上下只有乖乖听话的份,你别自讨苦吃。”
几乎是梁欢欢一往这边来,就有人报去了主院,两人还没说几句话呢,蒋母就赶过来了。看到二人之间的气氛,她真觉得头皮都要炸了。
“欢欢,你这疤不能见风,赶紧回去躺着。”
楚云梨出声:“这哪是不能见风,是不能见人才对。”
梁欢欢听到这话,气得抬手就要打人。
楚云梨往后退了一步,反手就是一巴掌。
梁欢欢没能打着人,自己又挨了一下,她瞬间怒火冲天,不过这一次她学乖了,并没有自己扑上前,而是吩咐身边的婆子:“你能把她给我按住,给我狠狠的打。”
好几个婆子上前,一脸的气势汹汹。那边蒋母有些担忧,楚云梨眼神一转,伸手捂住肚子,装作痛苦的模样:“我肚子疼。”
孩子少了就特别珍贵。蒋家已经有了平安,但还是希望多添一个孩子,多得一份保障……毕竟,平安还小,万一染了病症治不好怎么办?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住手!”蒋母看向一脸不高兴的梁欢欢:“等这孩子生下,你想怎么教训她都行。”
梁欢欢冷哼:“你这么护着,谁知道是不是野种?”
蒋母没有信了这番挑拨之语,自家儿子还不至于蠢到连是不是亲生骨肉都分辨不清的地步。等到梁欢欢走了,她低声道:“妙颜,我不是每一次都来得及护着你,万一我没能及时赶到,你怎么办?我都说了别惹她,你又不是聋子,为何就听不见?”
楚云梨振振有词:“是她来惹我的,这是我的院子,她不来,我们也不会打起来!”
蒋母:“……”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个儿媳都不怕事。为难的就是她!
于是,她离开后派来了好几个婆子守在门口。从那天起,不许梁欢欢再进来,还美名其曰说是将罗妙颜给禁足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楚云梨身边特别清静……其实也消失了两个丫鬟,不过都是蒋母的意思。
应该是那两个丫鬟有问题,被蒋母发现后就挪开了。
眼瞅着快临盆,院子里搬来了两个稳婆长住。年纪都不大,看着四十岁左右,穿着挺讲究的。进门后先来给楚云梨请安。
“夫人,我们是稳婆,您这胎……”其中一人面露担忧:“似乎胎位不太正。”
楚云梨自己就是个大夫,比这些人要高明得多,罗妙颜上辈子就没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她心愿之一就是让孩子平安。胎位不正,顺手就调了,这胎明明就是正的,这俩睁眼说瞎话。
她也不戳穿:“那怎么办?”
“好办!”另一个人立刻道:“我们俩都能帮人调整胎位,只是有些凶险。夫人先躺上床,我们俩摸一摸。”
怕是将正的调成歪的,到时候不用出手就要难产……难产后一尸两命,实在太正常了。
“不需要。”楚云梨一口回绝。
稳婆愈发担忧:“这得调啊,不然会难产的。”
“我怕痛。”楚云梨摆了摆手:“等我临盆了再说。你们俩初来乍到,先下去歇着,我需要的时候会找你们过来的。其他时间,你们最好别在院子里走动,我看到你们就怕。万一被吓着动了胎气算谁的?”
稳婆是从外面请来的,虽然没有签卖身契,但说白了也是来伺候蒋家人的,楚云梨的吩咐,二人必须要听。
在冬日的一个深夜,楚云梨肚子疼,她没找人,痛了一个多时辰,顺利生下来了一个女娃。
孩子的啼哭声响起,在院子里无异于石破天惊,门口的丫鬟都吓着了。
“夫人,怎么回事?”
丫鬟闯进来,看到面前情形,有些手足无措。
稳婆对于孩子的哭声很是敏感,两人早已得了吩咐,一定要让这女人难产而亡……结果,人家孩子都生下来了,她们还在呼呼大睡。
这女人胆子也忒大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这事情办好后,能拿到大笔银子,这没能将事情办好,会怎样?
蒋母深夜被吵醒,听说罗妙颜生了孩子,心下一惊,急忙披衣起身:“孩子如何?大人精神如何?”
下人得了消息就赶过来禀告,也不太清楚。蒋母走到半路,才听说了母女平安。
她顿时满脸惊愕。
平安?
明天见!
第379章
蒋母一刻也不敢耽搁,急忙赶去了罗妙颜所在的院子。
楚云梨生完孩子后,虽然疲惫,但浑身轻松。她让人将两个稳婆拦在外头,亲眼看着自己买来的人将孩子包好。又问了平安,得知他还熟睡着,这才开始吃东西。
刚喝两口汤,蒋母就到了。
她满脸的焦急进门,看到屋中一派祥和,微愣了一下,才放缓脚步走到床前:“妙颜,你觉得如何?”
楚云梨颔首:“挺好的,对了,既然我已经生下了孩子,那两个稳婆还是送走吧!孩子的奶娘找好了么?”
蒋家孩子不多,蒋母对于孩子特别重视,先前跟梁家商量的时候,唯一的要求就是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早在几天前,奶娘就已经到了。
“我让她们过来。”蒋母偷瞄她的神情,口中无意识地说道:“我拢共请了五个,都挺年轻的,家里的孩子也不大。本身要不了这么多奶娘,我让她们都在这里等着,就是想让你亲自挑一挑。”
楚云梨颔首,几口吃完了东西。
在这期间,蒋母一直都在看她。
楚云梨放下碗筷,抬眼和她对视:“母亲,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蒋母对上她的目光,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道:“我听说稳婆都没到你就生下了孩子……这女人生孩子从肚子痛到生下来可不是一点时间,你为何不叫人帮忙呢?”
“我不敢叫!”楚云梨面色漠然:“我怀疑那两个稳婆有问题。”
蒋母面色微变:“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有乱说。其实我心里清楚,蒋启海会娶我,又费心骗我几年,并不是真的心悦于我,而是想要让我给他生孩子。”楚云梨将身边的襁褓抱在怀中:“你们蒋家付出了这么多,一定不会让孩子出事。但我不一样,我已经生下了一双儿女,蒋家再不会断子绝孙,而我又与蒋启海再无关系,不可能再有身孕。直白点说,就是我已经没了用处,你们蒋家不会护着我,梁家又视我为肉中刺,不除不快。借着我临盆让我难产而亡,杀了人还不惹人怀疑,他们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蒋母强调:“你是我儿媳妇,我不会让你出事,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可不能往外说。梁家那边容不得你污蔑。”
“反正我不敢用稳婆,你让她们滚。”楚云梨靠在床上:“我想歇会儿,你能不吵我了吗?”
蒋母哑然:“那你好好歇着。”
她临走前,又看了一眼襁褓:“明天我再来看你。”
楚云梨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这哪是看她,分明是来看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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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梨顺利生下的孩子的消息在天亮之后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府里。
蒋启海刚刚睡醒就听说了这事,一刻也呆不住,急着出门时鞋都穿反了,还又在门口绊了一跤。下人想要上前搀扶,被他摆手阻止,主仆俩就这么急匆匆消失在门口。
梁欢欢看在眼中,顿时大发脾气,将手里的洗脸盆猛地摔在地上:“怎么会平安?”
伺候的下人听到这话,恨不能变成聋子。
夜里生孩子耗费了不少精力,楚云梨早上都没醒,她特意吩咐过,倒也没人叫她。
蒋启海在门口被人拦住,他有些急:“我要看看妙颜。”
明面上罗妙颜是他嫂子,但其实这是他的女人,两人做过几年的夫妻,孩子也是他的血脉。他如何能不急?如何能不看?
“夫人还没醒!”楚云梨点出来的那个领头的婆子是个刻板的人,反正主子怎么说就怎么办:“睡醒之前,谁都不能进,奴婢们也不能打扰。”
蒋启海皱了皱眉:“我不吵她,就悄悄看一眼,顺便再看看孩子。”
最近这些日子两人见面,每次他都会被罗妙颜冷嘲热讽。他都险些要想不起来她曾经温柔贤淑的模样了,只觉得如今的她很是陌生。
说实话,若是人醒着,他还不太敢面对……孩子平安生下是好事,在这种让人高兴的关头。他不想再听她的冷言冷语。
“不行!”婆子强调:“夫人临盆都没有叫两个稳婆过来,除了奴婢,夫人不信任何人。在她睡着了的时候,谁也不能靠近她们母女。”
蒋启海:“……”怎么这么轴呢?
“我是主子,我说话你得听。想过忤逆我的后果吗?”
关于这事,主仆只要已经深谈过,婆子一点不害怕:“奴婢的身契是在夫人手中。”
蒋启海:“……”
“你不让我见她,我就不走!”
婆子哑然。
小叔子守在嫂嫂的房门外,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就算两人之前是夫妻,可中间还夹着一个梁欢欢呢。
这要是被梁欢欢知道了,怕是又要生出事端来,婆子心里担忧,却也明白这不是她一个下人能劝的。
二人在门口争执,楚云梨睡觉本就浅,很快就被吵醒了。刚好听到了蒋启海这话,顿时就气笑了:“让他进来!”
蒋启海一把推开婆子奔进了门。
床上的女子面色苍白,和几年前她生下平安后的情形一模一样,那时候夫妻俩抱着孩子只剩下欢喜,此刻颇有种物是人非之感。
“妙颜,你怎么样?”
楚云梨头也不抬:“有话就说吧。”
蒋启海是来探望她的,并不是有话要说,他目光落在襁褓中的孩子脸上拔不下来,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们母女能平安,我就放心了。”
“是么?”楚云梨满脸的嘲讽:“那两个稳婆的事你不知道?若你这话是真心的,为何之前没有赶走稳婆?”
蒋启海脸色大变:“两个稳婆伤害你了?”他有些慌乱地打量她全身:“你临盆为何不让人告诉我?”
楚云梨眯起眼:“听说两个稳婆有问题,你一点都不意外,可见你早就猜到了!既然如此,你又说担忧我们母女,实在太虚伪了。蒋启海,做好你的蒋公子,对我放尊重些。记得,我这两个孩子是你的侄子侄女!”
蒋启海上前:“我……我最近挺忙的,之前吩咐了人去查稳婆,可那边一直没消息传回来。我以为她们俩没被人收买……妙颜,我这就去好好将她们审问一番,回头一定给你个公道!”
“人已经被送走了!”楚云梨淡淡道:“我不信任她们,都没让她们近前来。”